晚上開會的時候,我提前十分鐘到場。</br> 會議地點是辦公樓的會議室,據說平時學生會開會,一般都是安排在教室里,只有遇到重要的會議,才會安排在會議室里召開。</br> 我想這大概是因為我的緣故,畢竟我是新上任的副主席,不管是見面會還是歡迎會,總得有個正兒八經的樣子,何況團總支書記和團總支的干部們也參加。</br> 我之所以選擇提前十分鐘到場,也是經過仔細考慮的,我不想來得太早,也不想來得太晚。</br> 總而言之,我希望自己低調而普通,不想太過引人注目。</br> 沒想到的是,當我進入會議室之后,才發現自己是最后一個到場的。</br> 學生會開會,恐怕和企事業單位不同,畢竟大家都是學生,而且是學生中有一技之長的佼佼者,現在又是學生會和團總支的干部,所以盡可能地把積極的一面展現在大家面前。</br> 有些同學走進會議室的第一件事,就是主動打掃衛生,布置會場,準備好茶杯茶水。</br> 原本不想引人注目的我,跨進會議室的那一刻,居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br> 我的臉不經漲紅起來。</br> 會議室很大,據說平時學校領導開大會也是在這里進行。</br> 會議室的中央,是一個長條形的圓桌,中間擺滿了各種鮮花。</br> 團總支書記馮國慶是學校的老師,也是專職的團總支干部,看上去三十歲左右,長得白白凈凈,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顯得十分帥氣,看樣子就是個能說會道的主。</br> 他看見我進來之后,非常友好地微笑道:“賈二虎同學,趕緊入座?!?lt;/br> 我掃了一眼會場,可以說是涇渭分明。</br> 馮國慶坐在會議室的正中央,他的左邊,坐著清一色著裝整齊的男女學生,看上去就是團總支的干部們,坐在他下首的第一位就是吳丹青。</br> 吳丹青是團總支副書記,我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也是副書記,可吳丹青的下首已經坐著人,并沒有給我留下位置。</br> 坐在馮國慶右邊的,一看就知道是學生會的干部,他們的裝束千奇百態,各種時裝都有,給人一種個性鮮明卻又魚龍混雜的感覺。</br> 說難聽一點,這兩撥人一左一右對面坐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政府部門的官員,在接待上訪群眾似的。</br> 團總支的干部們,一個個表情嚴肅,堂堂正正。</br> 學生會的干部恰好相反,讓人有一種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的社會感。</br> 我很想坐在團總支干部那一遍,但龍乃俊卻朝我招了招手。</br> 他坐在馮國慶右邊下手的第一位,他身邊留了一個位置,看樣子是給我的。</br> 等我坐到他的身邊之后,才發現我的下首坐著,學生會的文藝委員馬曉敏,也就是被我和陳靈均堵在餐館里的,那個和副校長施國斌在一起的女生。</br> 徐孝海坐在她的下首,緊接著就是陸雨馨,以及那天和陸雨馨在一起的學習部部長田小慧、生活部部長余嬌嬌,還有其他一些我不認識的干部,整個會議室,包括團總支的干部在一起,滿滿地坐了將近三十多位。</br> 平時我還沒注意,現在仔細打量了他們一番,發現這些學生干部們,長得個個都稱得上是郎才女貌。</br> 畢竟他們是學生中的佼佼者,就算有些人的容貌一般,但氣質也異常出眾,毫不諱言,如果大學生都是精英分子的話,那么在座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br> 當然,我所指的精英,也許不是專業業務方面的,但進入社會之后,這些人絕對都是企事業單位的領導者,至少是領導者的預備隊。</br> 而且吳丹青還提醒過我,別看這些人臉上都沒寫字,可誰也不知道他們的家庭背景如何,尤其是本市的學生,沒準誰家的父母或親屬,就是本市的官員或者土豪。</br> 老實說,僅僅只是掃他們一眼,我都感覺自己的品位高了許多。不管他們出身如何,家庭背景怎么樣,畢竟我現在是他們中的一員,假以時日,他們中的許多人,或許就會成為我朋友圈里的重要人脈關系。</br> 跟他們一比,曹麗芳、譚如燕、李明亮和劉懷東這些老友,真的就不值一提了。</br> 看到我入座之后,馮國慶宣布會議開始。</br> 他首先發言,并且對今天會議的形式進行了解釋。</br> 按照他的說法,本來團總支和學生會要各自開一個會議,學生會主要是歡迎我這個副主席,團總支要歡迎我這個副書記。</br> 但因為前期曹麗芳和譚如燕,與龍乃俊和陸雨馨因為我發生沖突,所以團總支決定,將兩個會合為一個會,在向大家介紹我的任命同時,團總支還要代表學校,對學生會干部的思想,進行一次徹底的整頓。</br> 馮國慶宣讀了學校對我的任命之后,又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和祝詞,我感覺他真的能說會道,和副校長施國斌有得一比。</br> 我甚至有某種預感,如果施國斌離開副校長的位置的話,或許他就是下一任副校長的不二人選。</br> 之后他讓我發言,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我臉上的紅暈都延伸到脖子里,整個腦袋突然發懵,渾身緊張得微微哆嗦起來。</br> 雖然我在操場的主席臺上也發過言,但那時也是緊張得不要不要得了,這次面對這么多出類拔萃的學生干部,而且我還注意到了,除了我之外,其他同學都是大三大四的,甚至連大二的同學都很少。</br> 面對這些學長學姐,我真的很難以學生會的干部身份自居,更不清楚說什么才好。</br> 就在這時,坐在我身邊的馬曉敏,看到我有點不知所措,先是踢了我一腳,緊接著假裝躬身在桌子下撿什么,使勁握了握我的手,那意思是鼓勵我趕緊起身說話。</br> 我很清楚,她對我好的唯一原因,就是希望我不要把她跟副校長施國斌的事情說出去。</br> 龍乃俊也看了我一眼,鼓勵我大膽發言。</br> 我顯得十分機械的站起身來,正準備移動一下放在面前的茶杯,沒想到因為雙手劇烈顫抖,居然把茶杯給碰翻了。</br> 馬曉敏趕緊把我的茶杯扶起來,然后轉身去找抹布。</br> 徐孝海這時也起身走過來,在我腰間拍了一下,悄聲說道:“沒事的,想怎么說就怎么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