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的喊聲，仿佛是把賈大虎從夢中叫醒。</br> 賈大虎渾身打了個激靈，立即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來走向我，一臉期待地問道：“二虎，你嫂子她……”</br> 我搖了搖頭：“恐怕從明天起要改稱呼了，我只能叫她溫老師。”</br> 賈大虎聞言，身體一晃，貌似要暈倒的樣子。</br> 我趕緊扶住他的胳膊：“哥，你沒事吧？”</br> “沒事，沒事，”賈大虎朝我擺了擺手：“她怎么說？”</br> “也沒說什么，按照你的意思，我一直陪著她坐著，后來她說自己要睡了，讓我離開，我才問了她一句，怎么做才能挽回現在的局面？她就回答一個字：離。”</br> 賈大虎木然了，表情呆滯地站在那里一動不動。</br> 我知道他不是舍不得溫如玉，只是心存愧疚而已，畢竟溫如玉跟了他這么多年，把青春和愛都獻給了他，現在又主動提出離開，只拿回屬于自己的三分之一存款，更讓賈大虎無地自容。</br> 可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尤其是在那個女研究生身上，賈大虎能夠找到自信和快樂。</br> 回頭也不是他的想法，他就是覺得對不起溫如玉。</br> 我貌似安慰，卻是真心懟了他一句：“哥，反正你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她想離婚是她的事，房子留下了，錢也沒多給一分，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br> “你懂什么？我寧可她跟我大吵大鬧一番，甚至霸占別墅不出去，拽著存款不給我，我心里還好受一點！現在算是什么回事？我有錯在先，反倒成了她被掃地出門，這不是想讓我欠她一輩子嗎？”</br> “欠就欠唄，反正這個世界上有些債，是不用去還的?！?lt;/br> “嘖，二虎，怎么回事，你怎么變得這么市儈了？”</br> “這不叫市儈！哥，你是我哥，對嗎？如果不是你，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現在鬧成這個樣子，我不站在你一邊，難道我還要去幫她說話？”</br> “我寧可你幫她說話，也不想聽到你在這里陰陽怪氣！”</br> 暈！</br> 他居然聽出我是在懟他，不傻呀？</br> 可為什么非要作賤自己呢？</br> 問題是他又好像不是在作賤，而是尋找到了自己的生活，同時又給了溫如玉一條新的出路。</br> 不管與溫如玉有沒有關系，我應該給賈大虎的行為點贊才對呀！</br> “哥，事已至此，她也用不著我替她說話，你也別再糾結了，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今天太晚了，早點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說?！?lt;/br> “二虎！”賈大虎突然陰沉著臉，顯得十分悲憤地質問著我：“你說，哥哥我對你怎么樣？”</br> 我一臉蒙圈的看著他：“還用說嗎？就算是親哥哥也不過如此！怎么了，哥，你們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會是怪我吧？”</br> “誰怪你了？我的意思是說，你連高老板的一百萬都能要回來，難道在這件事上就不能幫幫我？”</br> 我莫名其妙的苦笑道：“哥，我怎么沒幫你？再說了，你要我怎么幫你？”</br> “現在是她最需要安慰的時候，你要是真心幫哥，就趕緊回到房間去。”</br> “干什么？”</br> 賈大虎嫖了我一眼，雖然表情極不自然，但卻是發自內心的說道：“你就說你喜歡她，一直暗戀她，等她跟我離婚之后，你就會娶她！”</br> 顯而易見，賈大虎是想利用我，在溫如玉那里尋找到一種心理平衡。</br> 和溫潤如玉一樣，他已經鐵定要離婚了，只是想在離婚的時候，不讓溫如玉覺得他太孤情寡義而已。</br> “哥，你瘋了嗎？讓我跟她去說這些，你是不是還希望我今天晚上把她給辦了？”</br> 賈大虎已經顧不上男人的臉面了，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就是這個意思！口說無憑，你只有跟她發生那種關系之后，她才會相信你所說的一切是真的！”</br> “哥！”</br> 盡管不管賈大虎是不是有這種意思，我和溫如玉在一起已經勢成必然，只是時間問題，可我必須還要保持一種義憤填膺的樣子，至少不想讓賈大虎知道，我一直處心積慮，也不想讓他再次肯定，溫如玉早就對我有意思。</br> 我略帶憤怒地說道：“為了嫂子你就可以犧牲我，可你想過我沒有，我喜歡嫂子嗎？這輩子我會娶她嗎？我把她娶回去，如果全村人都知道她是你的媳婦，你讓我如何在這個世界立足？”</br> “什么立足不立足的？人生就是這樣，看你自己怎么過而已，我娶了她這些年，從來就沒帶她回故鄉，村里人說我什么的都有，又能把我怎么樣，我不是過得挺好的嗎？”</br> “過得好，還離婚？”</br> “你這不是抬杠嗎？二虎，哥求求你了，也許你們在一起不會走到盡頭，到不了談婚論嫁的那一天，但現在這個情況下，我希望你用一個男人的方式去安慰你嫂子，讓她平穩度過這段時間?！?lt;/br> “哥，你能聽我一句嗎？”</br> “你說。”</br> “她的性格你還不知道嗎？不信我現在就過去，真要按你所說的那么做，恐怕等不了明天，今天晚上她就會纏著鋪蓋走人！”</br> 賈大虎一下愣住了，他比我更了解溫如玉，知道我所言非虛，如果這個時候我返回去，溫如玉肯定會走的。</br> 當然，這是在賈大虎并不清楚我與溫如玉關系的前提下，其實我要是回到房間，溫如玉不僅不會離開，還會欣然接受我和她之間的第一次。</br> “二虎，”賈大虎這才解釋道：“你知道我為什么非要你這么干嗎？”</br> 我反問了一句：“難道不是為了抓到她的把柄？”</br> “過去是，現在不是了。”賈大虎嘆道：“我的工資本來就比她高，如果按照她所說的那種房產分割方式，我是占了大便宜，這種情況下，怎么忍心還會讓她走？”</br> “她已經說的很清楚，這棟別墅是學校分在你的名下的，你的東西，她是不會要的?！?lt;/br> “問題就在這里，我的東西她是不會要，你是我弟弟呀，我可以把這棟房子給你呀，這要是成了你的家，而你們又發生了關系，她不就順理成章的可以在這里住下嗎？”</br> 我去，賈大虎的這個點子倒是不錯，看來這些年被溫如玉擠兌得在心里留下了陰影，卻還沒有完全泯滅自己的良知，那份與生俱來的善良，依然深植于他的骨子里。</br> 我正想說什么的時候，賈大虎再次打斷我：“二虎，你剛剛也提醒過我，要防一下那個女研究生。如果溫如玉離開了這個家，她就會理所當然的成為這里的主人，甚至要求把房產證上的名字改到她的名下。將來萬一要離婚的話，除了財產以外，我這房子不還得分她一半嗎？”</br> 我眨巴著眼睛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好，賈大虎又補充了一句：“再說了，這棟別墅也不是完全分給我的，當時學校有規定，男女雙方一方是副教授，而且是雙職工的話，才能分到這套房子，不信你去問問，很多副教授因為不是雙職工，所以都沒分到房子?！?lt;/br> 我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br> 賈大虎最后補充道：“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想給你嫂子多留一點，反正我從來就沒有對那個女研究生說，這棟房子是我的，趁著這次離婚，無論如何我要把這房子給你嫂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