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進小屋之后，又直接到點了一下短信，來了個重發。</br> 一會兒樓下就聽見小剛喊“爸爸”的聲音，看來陳靈均母子差不多跟我一塊進門。</br> 隨后便傳來副校長大叫“兒子”的聲音，顯得特別輕松快樂。</br> 我立即躡手躡腳來到二樓，躲在過道的拐角處，聽著大廳下面傳上來的聲音。</br> 估計陳靈均一邊朝里走，一邊看著手機，所以副校長才問了一句：“這么忙，是不是單位有事呀？”</br> “沒事，是組里面的同事問明天的安排。”接著又聽陳靈均反問了一句：“今天怎么沒躺在床上看央視五套？”</br> “哦，這不等你嗎？我有點事想跟你說說。”</br> “明天吧，今天有點累，等會兒我到小剛房里睡。”</br> “可是……”</br> 這是小剛插話道：“噢，晚上可以跟媽媽睡啰！”</br> 副校長只好把話咽了回去。</br> “你先給孩子檢查一下作業，我上去拿換洗的衣服。”</br> “好吧。小剛，上樓把書包拿下來！”</br> “好的。”</br> 看來溫如玉真是有先見之明，如果我沒要求與陳靈均見面，恐怕副校長就會搶先把事情跟她說了，那樣的話我就很被動。</br> 聽到小剛跟著陳靈均朝樓上跑來，我趕緊又回到三樓。</br> 過了一會兒，聽到小剛跑到房間拿起書包，又興高采烈的往樓下跑去，我靜靜的等待著，看看陳靈均會不會像溫如玉所判斷的那樣先上來一趟。</br> 果然，陳靈均怕我等久了，拿著換洗衣服之后，立即悄然轉身，上了三樓。</br> 看到她時，我二話不說，直接把她按在墻上親了起來。</br> 等我親了一會兒之后，陳靈均才湊到我耳邊說道：“我先洗澡，回頭還要到小剛房里睡一會兒，你耐心等著。”</br> “嗯，能快就盡量快一點，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br> “好的。”</br> 陳靈均下樓后，我心急如焚的等待著，就擔心中間出了什么岔子，萬一副校長直接告訴陳靈均，恐怕陳靈均就顧不上在樓上等著的我，一定會問他為什么，那樣可就糟了。</br> 所以我返回平臺，在地上撿了兩三個石子，以備不時之需。</br> 我豎著耳朵聽著樓下的情況，只要發現副校長要開口說話，我就準備朝二樓扔石子。</br> 只要聽到樓上有奇怪的動靜，我相信他們會立即打住話題。</br> 陳靈均走進衛生間沒洗一會兒，就聽副校長對小剛說：“好了，今天的作業做得不錯，這個星期想上哪兒去玩？爸爸開車帶你去！”</br> 看來副校長心里有事，根本就沒有心思檢查小剛的作業，這讓我異常警覺，擔心他還是在等陳靈均出來，急著把自己要辭職的事告訴陳靈均。</br> 我忽然后悔陳靈均剛剛上來的時候，為什么不直接對她說？</br> 不過當時我也想到要說，只怕時間太匆忙，還沒說清楚陳靈均就暴跳如雷，直接沖下去理論，那樣的話反而弄巧成拙。</br> 因為進門的時候陳靈均還好好的，上樓拿了一套衣服，就突然向副校長發起責難，副校長肯定會意識到什么。</br> “好呀，我要到游樂場去坐摩天輪！”</br> “一言為定！今天早點休息，等會兒爸爸跟媽媽還有事情要談。”</br> 汗！</br> 副校長果然有些迫不及待。</br> “不！”小剛大聲說道：“要談明天談，媽媽說了晚上陪我睡，不許耍賴！”</br> 聽到這里，我真恨不得跑下去親小剛一口。</br> “沒事，我只跟你媽媽說幾句話，你先回房里睡。”</br> “爸爸，那我出個題目給你做，你要是會做，我就去睡覺。”</br> “行，你出吧。”</br> “你說，第一個登上月球的我國姑娘是誰？”</br> 副校長一愣：“誰給你出的這個題目？別說是姑娘了，我國從來就沒人登上過月球。”</br> “嫦娥呀！”</br> 噗，原來是腦筋急轉彎？</br> 放在平時，副校長肯定回答的上來，只是今天心里有事，心浮氣躁的他，根本就沒有心思考慮問題。</br> “我再出一道題目給你做：蝎子和螃蟹玩石頭剪刀布，為什么它們玩了兩天還是分不出勝負呢？”</br> 副校長想了一會兒，搖頭道：“你個小孩子，都是從哪里弄出來的這些腦筋急轉彎？”</br> “因為它們只能出剪刀！”</br> “好了，好了，爸爸今天沒心思跟你玩這個，快去睡吧！”</br> “就不，爸爸耍賴！”</br> “那好，爸爸也出一個題目給你做，你要是做不出來就上樓睡覺。”</br> “好，你出。”</br> “什么飯不能晚上吃？”</br> “餿飯！……不對，好像餿飯什么時候都不能吃。臟飯！……也不對。”小剛想了半天，只好搖頭道：“不知道。”</br> “早飯和午飯呀！”</br> “早飯和午飯？誰說的，憑什么早飯和午飯就不能留著晚上吃？”</br> “不管什么飯，你只要留到晚上吃，就叫晚飯，早飯和午飯也是一樣，早上吃的是早飯，中午吃的是午飯，晚上怎么可能吃到早飯和午飯呢？”</br> “爸爸，你耍賴！”</br> “沒有哇，這就跟你剛剛出的題目一樣，都叫腦筋急轉彎。”</br> “可是我沒學過！”</br> 噗——，這回答絕了，學生做題目都是要學過的，沒學過的題目，小剛覺得不會做是應該的，而且特別理直氣壯。</br> 這時陳靈均嘩啦一下拉開衛生間的門，從里面走了出來，小剛還嚷著讓她評理。</br> 陳靈均埋怨了副校長一句：“你也是沒誰了，在孩子面前都爭強好勝。”</br> 副校長解釋道：“我逗他玩呢！”</br> “好了，早點睡吧，明天早上還有個專訪，我要提前到臺里去。”</br> 說著，陳靈均牽著小剛的手往樓上走。</br> 我剛剛松了一口氣，卻聽副校長跟在他們后面說道：“那什么，今天高老板跟我聊了一下，說市里馬上要進行棚戶區改造，到時候室內裝潢的業務會很多，他勸我搞一個裝潢公司，你覺得怎么樣？”</br> “我看你真是掉錢眼里去了，我們家又不缺錢，你一個大學的副校長，走出去品位也高，有多少人仰慕你知道嗎？你倒好，飯碗里往粥碗里跳？”</br> “不是……”</br> “好了，這事回頭再說吧，我要睡了，你也早點睡。小剛，跟爸爸說晚安！”</br> “爸爸晚安！”</br> “晚安！”</br> 副校長好像還不甘心，陳靈均卻已經帶著小剛進了小剛的房間，砰地一聲把門給關上了。</br> 一會兒就聽見副校長的腳步聲，朝主臥方向走去。</br> 我徹底松了口氣，轉身回到小房間，靠在門邊，靜靜地等著陳靈均上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