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大虎尷尬的看了我一眼，我勉強地笑了笑，正準備轉身離開。</br> 溫如玉一把拽著我：“你別走，這時當著你哥的面說清楚。大虎，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需不需要一個孩子？”</br> 賈大虎只好說道：“小玉，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談孩子的事是不是不合時宜？”</br> “大虎，事到如今，我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醫生已經說了，你能從床上起來的幾率太小，如果現在不懷孩子的話，將來就更沒機會了。到時候要說我懷上了一個癱瘓在床的人的孩子，誰信呀？”</br> “這事能容我想想嗎？”</br> “不能！還是張清月提醒了我，只有這個時候懷上孩子，在時間上才說得過去。”</br> 賈大虎猶豫了半天，最后嘆了口氣：“我不想要孩子，雖然是二虎的，可畢竟不是我親生的，所以……”</br> 溫如玉把臉一沉，厲聲喝問道：“你是不是懷疑我跟二虎有一腿？”</br> 暈！</br> 她這話把我嚇了一跳，我真擔心她會把我偷看日記的事說出來，那樣的話，我將如何面對賈大虎？</br> 賈大虎趕緊解釋道：“你說什么呢？二虎現在算得上是我唯一的親人，你又是我摯愛的妻子，我怎么會懷疑你們……”</br> “那你是不是等傷勢有所好轉，或者說可以出院的時候，就打算要跟我離婚呀？”</br> “沒，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br> “賈大虎，你別在這里給我人模狗樣的，你以為你癱瘓在床不起，主動給我提出離婚，就是為我好，對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真的跟你離婚了，人們會怎么看我，我又怎么能夠在這個社會上立足？”溫如玉冷聲道：“你為了使自己成為一個高尚的人，而要把我變成一個被社會唾棄的人，對嗎？”</br> “小玉——”</br> “夠了，離不離婚不是你說了算，既然你不想要孩子，到時候后悔的一定是你。等到有一天，我也不能動的時候，就看誰能替你養老送終！”</br> 說完，溫如玉轉身朝外走去。</br> “二虎，二虎——”</br> 我知道賈大虎叫我的意思，是想讓我留住溫如玉，但我卻沒有動彈。</br> 等到溫如玉出去之后，我靠近賈大虎說道：“哥，你還是重新考慮一下吧，我感覺嫂子不可能跟你離婚，至少是在最近幾年，如果沒有遭遇特別大的變故，她是不可能棄你而去的。”</br> “就算如此，我也不能成為她的累贅。”</br> “哥，你想過沒有，萬一她始終不肯離婚，將來你再想要孩子，而她又不能再生育了，難道你不會為此而后悔嗎？”</br> 賈大虎猶豫了半天，突然問了我一句：“二虎，你覺得你嫂子漂亮嗎？”</br> 這不廢話嗎？</br> 本來我還想申辯一下，用個轉折詞什么的，可明知道他已經懷疑上我們，如果我還扭扭捏捏，豈不是證明我做賊心虛，坐實了他的判斷嗎？</br> “當然漂亮，嫂子是我至今見過的女人當中，長得最漂亮的一個。”</br> “那……如果我希望你娶她，你愿意嗎？”</br> “你說什么？”我瞪大眼睛看著賈大虎，做夢都沒想到他會提出這種問題。</br> “二虎，你聽我跟你說，反正我已經沒有生育能力，即便你跟你嫂子做試管嬰兒，孩子是你們的，看你們最終卻成為不了夫妻，你嫂子守在我的身邊，跟守活寡有什么區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想為我和你嫂子好，你干脆就娶了你嫂子，建立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將來我還跟你們一塊兒過，讓你嫂子在照顧我，我也就心安理得，不會覺得虧欠她什么。”</br> 老實說，如果我到了結婚的年齡，賈大虎的說法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br> 問題是我年紀還小，就算等我大學畢業結婚，溫如玉也已經三十一了，那個時候我再娶她，她是不是老了點？</br> 而且，她愿意等到那一天嗎？</br> 溫如玉剛剛也說過，為了不讓人詬病，她甚至都不愿意與賈大虎離婚。</br> 按照賈大虎的說法，到時候她不僅要跟賈大虎離婚，而且還要下嫁給我，那背后會有多少人戳她的脊梁骨呀？</br> 更重要的是，在現在這個情況下，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表現出自己喜歡溫如玉，那樣的話，即便表面上不說什么，恐怕賈大虎的心都會在流血。</br> “哥，”我笑了笑：“嫂子確實挺漂亮，但畢竟年紀大了，我怎么可能娶她？”</br> “怎么就不能娶？你能跟陳靈均在一起，難道你嫂子還不如她？”</br> 賈大虎也是來不及了，居然拿陳靈均出來做例子。</br> 我剛好趁此機會解釋一下，表明自己的愛好，更重要的是撇清與溫如玉的關系，要讓賈大虎知道，我對老女人不感興趣。</br> “哥，你不說她還好，我都快惡心死了。”</br> “怎么了？”</br> “她都是生過孩子的人，還有那個沈大姐，跟她們在一起的時候，我都充滿了罪惡感，而且提不起興趣。”</br> “這——”</br> “實話跟你說吧，哥，我已經跟班上一個女同學戀愛了，和她一接觸，我更加不喜歡老女人了。就說陳靈均，今天我送她回家的時候，她想跟我發生關系，可我一點想法都沒有，直接就拒絕了她！”</br> 賈大虎這才恍然大悟，尷尬的笑道：“確實，女孩子年輕就是本錢，很年輕的女孩子相比，再漂亮的老女人也就索然無味了。”</br> 我點了點頭：“哥，關于我和嫂子的事，希望你別再提了，說句你不愛聽的，這事不僅讓我惡心，也讓我將來無法面對嫂子，說不定還會逼著我永遠不跟你來往。”</br> “為什么？”</br> “如果你真一輩子躺在床上不能起來，我好心來照顧你，恐怕你還以為我心里惦記著嫂子，那我就吃力不討好了。”</br> “不會的，不會的，”賈大虎苦笑道：“我怎么會那么想？”</br> “就算你不會，別人也會，也許別人會在背后說，如果我不是惦記著嫂子，怎么可能天天往你家里跑？甚至別人還會說，如果嫂子不是因為跟我有關系，又怎么可能守在你身邊，照顧你一輩子呢？”</br> 賈大虎愣了一下：“聽你這話的意思，你是支持跟你嫂子做試管嬰兒？”</br> 我嘆了口氣：“如果你們之間有個孩子，別人至少認為是孩子羈絆住了嫂子，所以她才不愿意離開這個家，而我以后經常來照顧你，也不會有人說什么閑話的。”</br> 賈大虎沉默了一會兒，有些傷感的說道：“那樣的話，我可就害了你嫂子一輩子。”</br> 我仔細看著賈大虎，發現他傷感的眼神后面，還有一種難以琢磨的東西。</br> 我忽然意識到，他并不是怕害了溫如玉一輩子，而是擔心日久月長，溫如玉會耐不住寂寞，會給他戴綠帽子。</br> 放在過去，我不會這么看他，但通過副校長和陳靈均，我覺得人都是自私的，很少有真正崇高的人。</br> 而我確信自己沒看錯，況且通過那本日記，已經足以說明，賈大虎并不是什么高尚的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