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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楊函來到宿舍，巫俊還是很懷念的。
    高中的時候要求全部住校，那時候覺得集體生活好像還不錯，有那么多人一起沒心沒肺。
    不過宿舍的環境讓他實在有點不敢恭維，老舊就不說了，只要干凈就好，但整個走廊都充斥著腳臭的味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來到了毒氣室。
    好在楊函的房間挺整潔的，可能是因為東西少。
    除了兩張床，就是一個衣柜和一張小桌子，連個板凳都沒有，更別說什么電視電腦之類的。
    也不知道他平時怎么打發時間的。
    隨便坐了一會兒，在食堂里吃了一頓不錯的午飯，巫俊對楊函的日常生活，算是有了一個清楚的了解。
    訓練、吃飯、睡覺。
    單調又乏味。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受下來的。
    午飯過后，天上的烏云鋪天蓋地地積壓過來，眼看一場大雨就要來臨。
    巫俊覺得不可久留，正要準備回去，楊函已經換上一套整潔的衣服追了上來，手里還拎著一個周天福的袋子。
    “帶我到市區吧。”
    “下午不訓練？”巫俊問。
    “最近天氣熱，下午休息。”
    巫俊看了看他手里的袋子，知道他可能準備去找姚倩。
    雖然不用看都知道會是什么結果，但他還是好奇地看了一眼。
    天機眼。
    嗡嗡——
    更新了楊函的影像，巫俊看了看他即將面臨的……挫折，都很想勸他不要去了。
    但在這個任務里他只是一個旁觀者，如果干涉了太多，可能看不到真實的楊函。
    只能祝他好運吧。
    轟隆——
    天邊傳來一聲悶雷。
    巫俊騎電瓶車帶著楊函來到姚倩上班的地方。
    這是一家火鍋店，姚倩是領班，不過這時候沒有客人，大家都在店里吹空調。
    楊函把姚倩叫到門口。
    “我們已經結束了。”穿著工作服的姚倩顯得特別冷漠，在悶熱的空氣中，就像一塊不會融化的冰塊，“你以后不要來找我了。”
    “姚倩，我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真的……”
    “我已經給了你三年的機會。”姚倩冷聲說道，“我勸了你多少次重新找個工作，你從來都不聽我的。”
    “不，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成功的！”
    “那我祝你早日成功，真心的。”
    姚倩說完轉身要走，楊函趕緊一把將她拉住：“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成功的，我會拿到冠軍的，真的！”
    “你放手！”
    轟——
    姚倩掙脫楊函的手，天空再次傳來一聲驚雷，豆大的雨點就灑落下來。
    楊函還想去拉她，一個男子突然從店里沖了出來，對著他的胸口就是一腳。
    楊函被踹出去老遠，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以后給我離她遠點！”男子氣憤地對楊函吼道，“她現在是我女朋友，你要是敢再來糾纏他，我對你不客氣！”
    楊函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男的，又看著一臉冷漠的姚倩。
    他原本以為姚倩只是生氣，可沒想到她居然都有了別的男朋友。
    他現在才真的意識到，三年多的戀情，居然真的結束了！
    而且是以這種無法挽回的方式。
    “不，姚倩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他從地上站起來，想找姚倩確認，卻被那個男的再次一把推開。
    “這不是真的，是騙我的對吧……”
    砰——
    這次那個男的再也沒有留手，重重一圈打在他的臉上，楊函沒有還手，他只是緊緊地看著姚倩。
    他希望她能突然告訴他，這都是騙他的。
    嘩嘩——
    大雨終于傾盆而下，楊函被那個男的按在積水中拳腳相加，最后還是在幾個店員的勸阻下才罷手。
    楊函從地上爬起來，從雨水中撿起已經被踩扁的周天福袋子，拿出那枚已經不再閃光的戒指，緊緊地攥在手中。
    “我永遠都不會放棄的。”
    輕聲對自己說了一句，楊函冒著傾盆大雨，瘋狂地朝望子山的方向跑去。
    睜不開眼睛，悶著頭繼續跑！
    摔倒在地上，爬起來繼續跑！
    膝蓋流血了，忍著痛繼續跑！
    即將到達望子山頂的時候，他摔倒在濕滑的山路上，向下滑了十多米。
    他從泥濘中爬起來，手腳并用地朝山頂爬。
    當他終于登上頂峰，對著漫天的風雨發出了無聲的怒吼。
    轟——
    一個炸雷在頭頂響起，幾乎震碎天空。
    巫俊看著他慢慢倒在地上，趕緊追了過去。
    這家伙，這是在作死啊。
    ……
    楊函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舒適的沙發上，身上的衣服還是濕淋淋的。
    兩只大狗蹲在不遠的地方，好奇地看著他。
    外面的風雨已經小了很多，但還是在淅淅瀝瀝地下著。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很燙，看來是發燒了。
    “醒了？”巫俊從樓上下來。
    “我怎么會在這里？”
    “你在山頂暈倒了，”巫俊說道，“而且還差點被雷劈。”
    楊函：……
    “謝謝你，”楊函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要回去了。”
    不過才走了兩步，就緊緊皺起了眉頭。
    “怎么了？”
    “膝蓋有點疼，”楊函說道，“可能是摔了一下。”
    “要不要我幫你叫個車？”
    楊函回道：“不用，多走幾步就好了。”
    “雨傘你也不要？”
    “這點雨不算什么，正好涼快，我跑回去就可以了。”楊函說著就跑進了淅淅瀝瀝的雨幕，臨走還不忘回頭囑咐，“明天上午隊里有測試，早上我就不過來了，節約體力，你一定要來啊。”
    看著高一腳低一腳的楊函，巫俊發覺更加看不透他了。
    明明剛剛才遭受了這么沉重的打擊，眼睛一閉一睜，就又要開始跑步了。
    不知道他真是心大，還是把情緒壓抑在心里。
    ……
    第二天一大早，巫俊就騎著電瓶車來到了訓練基地。
    大雨過后的空氣格外清新，田徑隊的隊員都在各自做著訓練，巫俊在張教授的安排下，暫時加入了長跑隊的隊伍。
    長跑一共有十二個人，因為今天有測試，所以早上只是做做簡單的熱身運動。
    巫俊看到楊函戴著護膝，明顯是為了掩蓋昨天的傷痕。
    而且他的臉色看起來有點蒼白。
    “你的膝蓋……”
    “噓——”楊函趕緊給巫俊遞了一個眼神，小聲說道，“沒事的，今天這個測試對我來說很重要，不能缺席。”
    巫俊很快就知道他為什么說很重要了。
    因為今天這個測試，將直接關系到他的去留。
    張教練說得很清楚了，如果他的測試成績達不到最低要求，他可能會被請出田徑隊。
    田徑隊的經費也是有限的，不可能無限制地投給沒有希望的人。
    說實話到現在為止，巫俊還是很難理解楊函的執著。
    良禽擇木而棲。
    非要把自己困死在毫無希望的地方，這樣真的有意義嗎？
    有這份執著和努力，就是送外賣都能拿個金牌業務員了，干點什么不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