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鳳走到兒子面前，感到十分困惑。
胡蛋迷迷糊糊喊道：“小豆豆，哪里跑？你拍我干什么，你在我耳邊講話，我能找到你！”
于鳳嚇一跳，兒子真瘋了，這般說話，別是睡覺多了，睡傻了吧？她使勁推胡蛋，推了七八下，胡蛋才困難地睜開惺忪睡眼。
“誰呀，這么煩人，老是推我？！”
“蛋蛋，睜開眼看一看，我是你媽呀！”
胡蛋看著眼前，不可思議嘛，媽媽怎么來了？仔細(xì)瞅瞅，可不是自己家嗎？
小豆豆呢，到哪去了？變走了不成？
看著兒子，心里很是難過，于鳳責(zé)備道：“你看你，這么大人了，工作搞不定，連睡覺都不老實，大白天說胡話！”
我在睡覺，這是剛剛才醒？那剛才看到的，都是夢里情景？
想想也是，大白天的，哪里來的一個紅紅的小東西？
“媽，我剛才做夢了，有點犯糊涂，沒嚇著你吧？”
“再不醒來，我就要瘋了！你爸若聽見了，還不得大罵你一場！你好好的，不行嗎？看什么恐怖片，看的那些書，也是怪怪的，什么《鬼差旅館》，那是正常人該看的嗎？”
想到夢中光景，胡蛋羞慚萬分，嚇著了老媽，真該死！幸虧老爸不在場，否則不得把他罵到脖頸縮到肚里？
可夢里情形很“真實”，他覺得真的就像眼前發(fā)生的一樣。
“媽，我夢到一個紅紅的小東西，它說它叫小豆豆，看著挺可怕，感覺卻也可愛。說不清，怪怪的！”
“好了，別再說那些鬼話，瘆得慌！”
于鳳膽小，最怕人提到鬼怪，讓兒子趕緊住口。
她責(zé)備兒子：“你天天醉生夢死，不是個辦法！我在你爸面前袒護(hù)你，可是你天天這樣，我心里特難受！”
見親娘落淚，他心里愧疚，支支吾吾道：“媽，我錯了，連累你受氣，害你天天為我操心。但我不想過無聊的、重復(fù)的生活，我要找一條適合我的路子！”
于鳳好笑：你能有個工作，將來娶個媳婦，生個胖娃，有一個小家庭就行了，還指望你闖出一番事業(yè)？
不好打擊孩子，于鳳無奈追問：“胡蛋，你想干什么工作，說出來吧，讓你爸想辦法。怎能成天呆在家里？”
“我知道，”胡蛋底氣不足，低聲回一句：“等我想好了，我就告訴你們，你們給我安排好以后，那時我就好好工作，不勞媽媽操心了。”
“好吧，”于鳳苦澀地一笑，“行，希望盡快看到寶貝兒子上班的樣子，好吧？”
心里有些慌，于鳳對這個兒子溺愛了些，她不知道胡蛋將來能不能養(yǎng)家糊口，至于什么事業(yè)之類，她沒興趣知道，只要這個家安安靜靜的、和和美美的，那就最好不過了。
真情對話幾分鐘，發(fā)現(xiàn)媽媽一副疲憊之容，胡蛋胡亂下了面條，母子兩人將就著吃完。
于鳳無力地說一聲：“媽媽上班去了，你在家也別睡懶覺啦，想想找什么工作吧！”
“媽，你不會吧？看你精神不好，身體無力，還上什么班？請假在家休息兩天，我給你做飯，保證讓你不操心，盡我一份孝心。”
胡蛋懇請媽媽留下來，呆在家里歇歇。
于鳳笑笑，兒子懂事啦！她撫著兒子肩膀，滿意地離開家。
“我的班得到九點，你別等我，下樓找點吃的，把自己安頓好，別讓老媽操心，我就感到ok啦。”
胡蛋捫心自問，特別羞愧，虧欠父母太多，自個不爭氣，一家子過得都不安生。媽媽去工作，也許是不想看到兒子窩在家里，一副窩囊的樣子。
胡蛋有時不斷地問：“我是怎么成了一個廢物的，莫不是天生如此？爸爸是工程師，媽媽持家有方，為何我成了一個完全沒用的人？”
直面內(nèi)心，讓胡蛋抓狂，二十八歲了，一事無成的感覺，很荒誕啊！
胡蛋瞇起一只眼，想定定神，一道光閃過，真切無比，他看到一道亮亮的、紅色的光。
“我是小豆豆。”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胡蛋心一顫。
瞇起的是右眼，看到的是左眼。
胡蛋奇怪左眼怎么啦，竟然會看到紅光一閃，耳朵也聽到輕微的聲音。
來了興致，趕緊換成左眼瞇著，右眼睜開，看到的只是客廳全景。
也有一個聲音，不對，這是手指碰到花瓶發(fā)出來的。
看來，左眼很特別，睡一覺起來，左眼不一樣了？
隨即他哈哈大笑，什么不一樣，幻覺而已！
拿起一本書，正想翻看兩頁，忽覺心神不寧，注意力老是跑偏，心思都在左眼、右眼上了。
莫非左眼真的變異了？
胡蛋這次有心了，決心實驗一下，看看哪兒出現(xiàn)了變化。
閉上左眼，哦，錯了！換過來，閉上右眼，左眼瞇著，等待“奇跡”再次降臨。
沒有，什么都沒有！看來前面看到的，真是幻覺。
他不甘心，繼續(xù)保持原狀，等待著、等待著……
“胡蛋，你不嫌累呀，非得要我出來！”
聲音不大，但他聽見了，心里隱隱感到詫異。
接著，一道紅光閃過，“奇跡”真的又發(fā)生了！
那么一兩秒鐘的驚艷，很快消失不見！
雙眼圓睜，他看到的景象恢復(fù)如初，客廳還是那個客廳，什么新奇情形統(tǒng)統(tǒng)沒了！
不敢相信，胡蛋走到鏡子前，十分認(rèn)真地瞅向鏡中的左眼，沒有變化，還是一樣的形狀、一樣的姿態(tài)、一樣的無神。奇怪，天方夜譚嗎？
“記住，夢中我是你的陪伴，白天你是我的辦事員！”
誰的話，這么瘆人！嗯，莫非是小豆豆？現(xiàn)在他回到了現(xiàn)實世界，聽聲音也不大像，怎么回事？
大白天見鬼？若不是見鬼，解釋不通啊。
胡蛋想起小時候，一個姓侯的老大爺，喜歡逗小朋友玩。每到夏天炎熱時，老大爺總要與幾個小屁孩聊天，順帶著說點鬼故事，逗逗小朋友們。
一到講鬼故事，胡蛋興奮有余，恐懼更甚。現(xiàn)在回想，大概他身上有受虐狂的一些特質(zhì)，明明嚇得半死，還要天天去接受驚嚇！
轉(zhuǎn)念一咂摸，那時他真是天真的小孩，回味起來蠻有意思。
可惜侯大爺已經(jīng)作古，每每想到這里，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鬼故事，嚇嚇就過去了，但眼前可不是什么鬼故事，這是現(xiàn)實版人鬼奇緣哪！
哪里來的聲音，我的左眼怎么了？
興奮的感覺漸漸消退，胡蛋心中的恐懼卻一點點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