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午前，陽光燦爛。樺紅山莊的大院門口，只是普普通通的磚砌水泥，依舊沒有任何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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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第二次坐車進(jìn)入這里，天氣、時間都截然不同，心情卻是一樣。姜靈上一次是盡到了所有努力，剩下的交給老天，故而心中平靜；這次雖然等在前面的是一堆麻煩，但姜靈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去做，于是豪爽地?zé)o視了這堆小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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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是的，小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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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因?yàn)榇笠埠谩⑿∫埠茫际窍鄬Χ缘摹?br/>     </br>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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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兩個夜空藍(lán)等在見山樓的小前臺，還有一個瑞森武官領(lǐng)著一個手下。見姜靈回來，通報(bào)了地方，夜空藍(lán)便辭去，瑞森武官轉(zhuǎn)交了一份發(fā)言備忘錄，留下來等候，就在小前臺沙發(fā)里坐了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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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發(fā)布會在放眼亭，這是瑞森方面的要求，因?yàn)椤笆B星”當(dāng)時就是在那兒被發(fā)現(xiàn)的。琪雅與瑞森的協(xié)議，作為私下交易，不會公布。所以路林不出席發(fā)布會；另外名義上，“十二連星”是姜靈贈予埃蒙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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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也不知是冬明的關(guān)系，還是沒人想與姜靈起不必要的不快，反正他們在小前臺耽擱了一會兒，再回到2203客廳里時，不該在的人都已經(jīng)不見了，只有電視臺的女化妝師與一個男負(fù)責(zé)人等著，另外俞驥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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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老王與秦便衣同志見了姜靈，大松一口氣，一前一后跟趙永剛擺擺手，自己回自己房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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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注意到賀曉曦不在。而桌子上、旁邊柜子上招待過客人的茶杯，還沒來得及收干凈。姜靈數(shù)了數(shù)，剩下的、連帶這三人面前的，足有二十一杯，頓時乍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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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在一旁苦笑，連連搖頭，一臉不堪回首，又給冬明泡了一杯、順帶給姜靈上了一杯熱騰騰的白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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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輕輕一拍趙永剛肩，夸張做慰問狀：“好同志！辛苦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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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也是煩透了，物極必反，他煩到頂透反而樂了，難得吊兒郎當(dāng)起來，大言不慚道：“那是，飲水機(jī)的熱水都不夠，硬是去樓下跟前臺要。老王他們那兒的杯子，也全在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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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一怔：“這叫聲東擊西是吧？”趁著主人招待客人，直接把東西拷貝走、拍照拍走。路林他們管禁的是通訊，又不是電子產(chǎn)品全不能用了。當(dāng)然，若是帶著一個針孔攝像頭去見路林……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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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嘆氣：“連你都看出來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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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當(dāng)即又拍了他一下：“我是不聰明，可我有那么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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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負(fù)責(zé)人中年年紀(jì)，等他們聊了這幾句，插嘴道：“我姓鄭，鄭青松。這是小嚴(yán)，嚴(yán)潔。讓她給您把頭發(fā)什么稍微打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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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們客氣，姜靈也客氣。姜靈當(dāng)即點(diǎn)頭：“好，麻煩您們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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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嚴(yán)潔讓姜靈洗頭洗臉、換衣服，而后再上妝、做頭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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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的旗袍早都熨好了，整整齊齊掛在衣柜里。這本來是為了救人，她姜靈的戰(zhàn)斗裝備啊！結(jié)果路林那兒沒用上，這次反而用上了。所以姜靈洗臉時不由暗暗感嘆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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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接著姜靈擦著臉出來，打開衣柜，拎出最為大方端莊的淡紅月季旗袍換上，又配了黑的長筒絲襪。這搭配，姜靈回來路上就想好了，她平時愈是怎么樣，這回愈要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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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領(lǐng)口的淡紅月季、黑色絲襪，成熟嫵媚，十分女人味。再化一個精致妝容，這樣下了鏡頭，就不容易被人認(rèn)出來……因?yàn)樗`以后還要逛街買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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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嚴(yán)潔看了另外兩件旗袍，也同意姜靈這么選。他們其實(shí)帶了幾套套裝以防萬一，但畢竟不如姜靈自己的衣服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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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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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旗袍一上身，就嫻熟地切入了“杜老師狀態(tài)”。人靠衣裝，也靠姿態(tài)撐起來。即使秦始皇，卸了龍袍、生病臥榻時，也只是個老頭子而已。所以姜靈這一走出來，客廳里的人俱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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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先失笑了：“哇，鳥槍換炮！”以他與姜靈的熟悉，也沒什么顧忌，繞著姜靈左右看看，連聲贊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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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索性給趙永剛轉(zhuǎn)上一圈，而后沖趙永剛下巴一揚(yáng)：“嘿，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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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清清嗓子，看架勢似乎是要擺健美造型，但姜靈含笑直瞅著，部隊(duì)里作風(fēng)抓得緊，趙永剛畢竟在那兒呆久了，這上頭臉皮終究不夠厚，到頭來還是招架不住，連連搖頭、溜回了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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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頓時失笑。俞驥當(dāng)即接上道：“你穿這個正合適。身材這么好，氣色更好，皮膚又白，一下子就襯起來了。”連冬明也唇角微翹、一點(diǎn)頭。但他只有兩個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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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謝過兩人，然后姜靈發(fā)覺，自己還是更喜歡冬明的贊美。因?yàn)榻`直覺，俞驥雖然也態(tài)度誠懇，與冬明一比，去是不如，而且差得頗遠(yuǎn)——相比之下，長短又有什么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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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們短短幾句話，笑過一笑，這邊嚴(yán)潔已經(jīng)擺開了東西，示意姜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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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一落座，看著嚴(yán)潔一打開盒子，東西都是用過的！姜靈嚇了一跳，一下子跳出椅子：“我出錢，買套新的再化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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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一聽，什么也沒說，立即夾起一支筆、低頭翻開那份備忘錄，一幅“我很忙很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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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嚴(yán)潔看鄭青松，鄭青松看了看表，催促道：“要不算了吧？趕著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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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連連搖頭，擺擺手：“那是多少人用過的？多臟！這可是直接擦皮膚上的，難道您平時跟人共享一條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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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俞驥看看趙永剛、又看看趙永剛，見他一直沒抬頭，無奈自己開口道：“姜靈，時間可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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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回看了他一眼：“‘可能不夠’是吧？問問就知道夠不夠了。要是趕不及，我上點(diǎn)自己的唇彩什么，過去就行，左右不過是個嘉賓。更何況，我就不信埃蒙會化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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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俞驥一聽忍笑，鄭青松卻嚴(yán)肅道：“姜小姐，請您呆會兒留心一點(diǎn)兒，別直呼埃蒙先生姓名。他是瑞森大使館首席武官。要是不帶頭銜，那就跟一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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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什么首席武官！看那胖老頭在路林面前都為老不尊的樣子、再看他跟埃易克的關(guān)系，一個伯伯一個侄子……人家肯定不是靠這個吃飯、八成就是來玩的！順帶照拂一下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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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但姜靈沒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好脾氣地點(diǎn)點(diǎn)頭，下一刻又坦率地為難道：“可是他讓我叫他埃蒙，不讓帶‘先生’。而且他要我說話用‘你’。我到底該怎么辦呢？”說完想起一件事，聲色一緩，轉(zhuǎn)向俞驥：“對了，你妹妹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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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問得誠懇，俞驥聞言微微動容，看看冬明，向他重重一頷首，又轉(zhuǎn)而望向姜靈，輕聲道：“挺好。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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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有旁人在，很多話不必說透，知道就好。所以姜靈放心了，又拋開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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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鄭青松在旁皺眉深思片刻，沒回答姜靈提出的稱呼問題，而是招過化妝師：“小嚴(yán)，那我們?nèi)ベI一套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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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目送兩人出去，待到人走遠(yuǎn)了，調(diào)侃地吹了聲口哨，悠然道：“呀，待遇真好啊！其實(shí)呢，何必親自跑腿，還帶手下……請趙先生走一趟就行了嘛，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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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肩膀發(fā)癢似地動了動，無奈道：“對對對……我說，你不要用‘趙先生’，聽著渾身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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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俞驥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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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忽然想起一件事，問俞驥：“其實(shí)我和你，都可以直接打電話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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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俞驥無所謂道：“反正他們要去樓下問武官、要商量稱呼問題。化妝品只是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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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點(diǎn)頭，又不解道：“直播？剪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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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俞驥搖頭：“不知道，看瑞森那邊安排。”頓了頓，看看房間里只有趙永剛與姜靈，冬明是琪雅外賓，顯然無礙，便道：“其實(shí)本來吧，瑞森自己的新聞臺還嫌位子不夠那。他們的飛船快，離我們最近的荷林星又不遠(yuǎn)，昨天到現(xiàn)在，擠過來好些家新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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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荷林星說是近，但至少比金海星遠(yuǎn)——前者在地球的保留星域外、后者在保留星域內(nèi)！而保留星域是以地球所屬的基礎(chǔ)恒星系統(tǒng)，即太陽系為中心，半徑一定的一個范圍。所以姜靈不由感嘆：“好快的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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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冬明換了一個坐姿，但沒開口。姜靈正瞅著俞驥等下文，腦后勺對著冬明，因此沒察覺；趙永剛看冬明一眼，低頭不說話。俞驥看見了，不過他繼續(xù)給姜靈道：“所以他們的意思，地方不夠，本來不讓本地電臺進(jìn)來，直接給轉(zhuǎn)播，也沒要轉(zhuǎn)播費(fèi)。但有人特別強(qiáng)調(diào)你需要化妝和服裝，那邊才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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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有人”兩字，真是別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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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姜靈看著俞驥，心里既無遺憾也無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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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有什么好遺憾的呢，她姜靈直覺敏銳得比野獸更野獸，所以能察覺俞驥說這些別有用心、不是什么友情爆料，這該慶幸才是！又有什么好感嘆的呢？在過去的半個月里，她姜靈已經(jīng)感嘆得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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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至于俞驥俞先生……當(dāng)然當(dāng)然，彼此無親無故，你算計(jì)算計(jì)很正常！畢竟俞靜的事，說來也不是誰幫了你們，而是你們時間選得好。至于你現(xiàn)在說這些話，因?yàn)槟闩c電臺那邊不對盤是吧？又或者說，是你們俞家，與主掌新聞業(yè)的那不知誰誰家，不對盤，對不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