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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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梅特蘭先生給姜靈的是會議邀請函。救災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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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哈納政府有自己的辦公區。可沒錢蓋貴賓大樓，因為提案通不過——學校還不夠呢！一年用幾次的大樓蓋了做什么，包出去賺錢么？很好，那就不用收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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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所以這種全球規格的會議在各方面最成熟的新星商業中心舉行，包下一個位置合適的會展中心召開。貝蒙會展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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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與會者則各自選擇市區內的酒店下榻。也有好幾位直接選擇貝蒙酒店。食宿等花銷由他們自己承擔。因為認真說起來，這個會議只是選在哈納召開，不是由哈納舉辦召開——目前金海星上正常運作的也只有哈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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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直接登陸北點，一落地便看到了艾羅與杰拉，還有喬迪、艾蒂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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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艾羅是揀來的假期：開始只是幾場暴雨，他的工作當然不受影響；但后來災情一嚴重，軍隊哪里還有空，他負責的訓練也不例外，****之間暫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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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杰拉則是在北點做客渡假，這會兒他身上還是體術服呢，反正來的是姜靈，他也沒必要換。換了反而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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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喬迪與艾蒂就不一樣了，他們穿得正兒八經。喬迪目前已經開始從琪雅輸給地球的技術中脫身，這部分交給后來培養起來的管理層，主要是地球人；喬迪自己則漸漸進入瑪西圖卡輸向琪雅的技術談判中：他的業務水平不壞，不過也不是特別頂尖；可與其它經理人、談判專家相比，他與姜靈的良好關系是個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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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優勢在平時鮮少能看出來。但遇到一些僵局，喬迪出面就與其他人不同了。因為他與姜靈一直有工作聯絡，如有必要，可以在例行工作報告后附一個“小紙條”。姜靈對此默許。這是喬迪為姜靈兢兢業業工作這些年的人脈回報，他的確令姜靈的意志在姜氏科技的運作中得到了高效貫徹。當然喬迪很少使用他的特權。也因如此，姜靈一直默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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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總是需要代理人的，不管是在琪雅輸給地球的技術上，還是在瑪西圖卡對琪雅的傾斜上。而比起給地球做事，喬迪也更樂意為琪雅掙點什么——喬迪并不認為自己有多么高尚，只是既然他的工作所賺的錢已經頗為夠用了，那么自然就可以去追求使命感、歷史參與感。或者說不得不去追求。因為若非如此，生活就會陷入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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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過姜氏科技目前依舊由喬迪把握總舵，畢竟完全放手的時機還沒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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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艾蒂對目前的工作很滿意，不打算挪窩兒——待遇又不差，何況體術上蹭訓方便。她回到琪雅可沒有這么多接觸體術冕下的機會。艾蒂很清楚，你不能要求一份工作十全十美。以前當軍人那會兒，待遇當然比現在好，可是有生命危險……當然，喬迪的收獲比她多，但喬迪也比她更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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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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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會兒的哈納已經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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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大家互相道過晚上好，在客廳里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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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艾蒂先說事情。她簡短匯報了姜氏保全對救災行動的支援與配合，便準備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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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坐在那兒正色欠身，向艾蒂道謝：“辛苦您們。”又道：“盡力而為。記得注意安全。還有，別忘了加班補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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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最后這句令氣氛活潑了不少。艾蒂一笑點頭，正色道：“我們的職責。”起身跟各位點點頭告辭離開——她呆在這兒沒事兒干的，還不如去坐鎮。畢竟應急的經驗，姜氏保全之內。她若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而除了一個殺人一個救人，打仗和救災，其實是很相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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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然后是喬迪。公司沒損失。但員工有死亡與受傷的。死了一個進醫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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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另外，這兩個人，都休假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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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所以這幾天姜氏科技的人全都宅在公司宿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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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因為死者的情況有點微妙，喬迪就不免困擾：“保險公司那邊沒問題，后事已經安排好了，追悼會在明天上午。我當然出席，可是您……唔，您要去嗎？”他頓了頓：“那人是在黃金草原遇難的。他去旅游。我們本來正準備啟動對他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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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黃金草原姜靈并不熟悉。姜靈只知道那兒中東人多，伊斯蘭教徒多。而姜氏科技的人很少出境旅游，因為自治領之外，很多地方安全什么不是太好，他們也對自己接觸重要技術的事心懷謹慎。公司在給員工的安全教育里亦有告誡。再加上那份沒啟動的商業保密調查，那么最壞兼最好的可能，是躺在那兒死掉的人并不是人、而是一具基因培養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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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所以姜靈沉吟了一瞬，才問：“他信伊斯蘭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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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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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一點頭：“我就不出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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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喬迪小松了一口氣：“那我們低調處理。”姜靈之前好多重要場合沒出席，這次不出席，反倒更符合大家的預料。只是他是給姜靈打工的，姜靈如果打算拿這個事情做宣傳。他自然也得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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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頷首：“受傷的那個情況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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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問題不大。他住在外面，當時在家中廚房里，被嚇壞了，腳部燙傷。他今天推著輪椅上班了。他正在負責一個分項目，呃，他很堅持，他的上司跟我‘抱怨’說他一向是工作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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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抱怨其實是提拔的前奏，喬迪提起這個也是順便看看姜靈有沒有興趣去慰問探視一下，這對員工多少有點兒鼓舞作用，誰讓姜靈很少出面！神秘的大老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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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過姜靈只是搖搖頭無奈一笑，沒說什么。因為以她幾千年的經驗看來，其實這第二個的間諜可能性不比上一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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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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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喬迪匯報完這一死一傷就告辭了，作為一個成熟的公司，日常工作有正常報告，用不著在這種時候說；應對災情有固定程序，不需要姜靈去打強心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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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余下一個是靖海商業協會哈納分會的聯絡負責人，姓徐的女士。她告訴姜靈商業協會已經通知了會員，正在籌募物資與資金，張甫會親自押過來——這個不用姜靈做什么，作為非政府組織，商業協會有自己的組織與工作程序。只是因為姜靈對商業協會一直支持，特別是初期起了不小的作用，所以徐女士過來見一見姜靈，也是保持良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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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張甫他們具體工作會去聯合救災辦公室，那個是非政府組織的合作辦公室，在哈納最大的停艦場旁，臨時的，租了一些倉庫，中間騰出幾個就是辦公室。那兒有各地的詳細災情。什么地方缺什么，那兒最清楚。不過在北點給張甫留一套客房依舊是必要的。因為他們畢竟是商人，不是專業人士，而這年頭救災用的機械多，所以外行很少會去一線。張甫他們的計劃是：募集、押送、捐贈了物資與資金之后，盯著星網上公開的清單，確保用途正當。別的就不會管了：管了也是添亂居多；不管正好來北點休息，順便幾年沒見碰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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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至于消息，商業協會與北點的管理辦公室有聯絡。雖然那辦公室里其實就只有一個職業管家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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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孫前則主要是為了在姜靈面前亮個相，順便報告一下客房的使用情況：還剩四套，包括給張甫留的一套。他在這兒工作了兩年半，第一次碰到小夫妻兩個聯袂出現，怎么能不見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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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并且孫前還存了一點私心：他想給姜靈留下一個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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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倒并不是因為姜靈名氣大，事實上作為一個三十不到、大西北出來的、經過系統職業培訓的管家，孫前的優勢是他的外形與體力：一個長相俊朗端正的管家總是比尖嘴猴腮的更容易找到工作，而一個好身體也足以令孫前順利應付一些半夜三更的突發危機。譬如有賊，走水，照明壞了……但孫前絕對說不上廣聞博識。至少他并不清楚精神力者這一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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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孫前只是覺得女人心軟，以后萬一有什么事，也好說個話——要知道他的前任是被冬明一句話炒掉的。失職的原因書面文件上寫的是“疏忽安全”，而這個譴責在他們這一行而言非常嚴厲。偏偏孫前上任后打聽到，那是辦公區的姜氏基金召開的一個季度例會。例會的目的不是對外募捐，主要是討論項目。除了本基金的管理層與理事，還有一些合作組織的人員會來，互相交流。因為有時候，一個組織調查完畢，會發現這是一個它沒經驗不合適做的項目，或者這個地區除了基礎教育，水利也必須盡快改善，否則孩子們每天還是會花三四個小時去背水，這對讀書怎么會沒影響？于是別的組織就會跟進合作。并且這一例會，在這兒工作的基金會人員有空可以直接去旁聽，順便吃頓下午茶……對此年輕人比較有興致。所以平心而論。這例會的邀請對象控制得并不嚴格，與會者的穿著、攜伴等也較為自由。加上他的前任與姜氏基金的人熟悉，這就輕松要到了兩張空白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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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兩張空白請柬帶來的客人在安檢那一關沒出什么問題，在散會時也沒有任何異常。但會議一結束，次日，冬明直接發了一份辭退信過來，開掉了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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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所以孫前怕冬明。一個平時不說話、一點小事就可以開掉人的老板，比那些脾氣暴躁的更難伺候。偏偏孫前又喜愛這份工作的薪水與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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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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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等到徐孫兩位也告辭之后，客廳里就剩下小夫妻兩個與艾羅、杰拉。姜樂還在星艦上睡大覺，除了馬凱之外，海丁也陪他——這是他們自己分配的工作。賴米不用說；遲茜不樂意帶小孩；佩絲對工作內容無可無不可，只是她對自己在姜樂那兒的待遇很沒信心，有選擇就不愛干這個；而安伊年輕，正有很多東西可以學可以看。這樣子，馬凱就叫上海丁跟他換手，海丁自己也覺得不錯：至于馬凱，他已經定了方向，重心放在體術上，所以有些東西馬凱就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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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因為樣樣要只能樣樣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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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至于蘭弗金他們……呃，這會坐在旁邊的是維維莉。至于維維莉他們，他們相當于隱形人。而且這四個隱形人一看余下的四人，維維莉當即帶頭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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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冬明喝夠了水，坐在那兒翻起了新聞，擺明了不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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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跟艾羅與杰拉道：“這次多虧有邊防軍支援。我身為地球人，非常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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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前一句誠懇，后一句固然也誠懇，措辭卻有點微妙。琪雅的邊境巡邏部隊這回的確幫了大忙，現在也正在忙，但這目的絕不是那么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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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所以艾羅微微一笑，往沙發背上一倒，亮出他旁邊的杰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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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杰拉微呷了下嘴，正色跟姜靈道：“我們能做點什么，不盡榮幸。”態度很誠摯，又無奈——他怎么不無奈？！恒星在上，一開始他的的確確只是來度假的！可現在突然間一眨眼，事情都這樣了，他總不能去旗艦里把將軍拉下來推到姜靈面前吧！何況就算外交宣傳方面的人到了。姜靈這一頭也不能官方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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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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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瞧瞧他過的什么日子！真是被工作追著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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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跟杰拉你一句我一句，都很誠懇，卻沒什么實質性內容——利益爭取之類用不著他們親自討價還價。他們只是確定一個合作意向就行了。而且這種合作，不是一紙契約能保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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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艾羅一開始抿唇忍著笑看姜靈與杰拉在那兒忙乎，后來漸漸開始無聊了。偏偏他的座位比杰拉更靠近姜靈，姜靈既然與杰拉在交談，他要是起身離開，那就不太合適……可是不合適也只是不合適而已，艾羅一向就不愛操心這些，除了他的責任他會完成。所以艾羅聽聽差不多了，回頭看了眼沙發后，手一按沙發座，也不見他人躍起來，就那么沿著沙發背倒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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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杰拉一句話說到一半，沒打頓，但“我們的幸運”變成了“幸運的我們”，所以杰拉說完，自己先一怔，當即扭頭去看艾羅，目光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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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然而艾羅早不在屋內了！他正在外面跟維維莉搭話：“上次沒見您。等您下班了，我們切磋切磋？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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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維維莉上次在星艦上。她也手癢，亦同樣知道這種交流頗有互益，當即痛快答應：“好啊！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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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杰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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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失笑，也不端坐了，倚進沙發里換了個懶散的姿勢。談話就此以非正式方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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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杰拉無奈一笑，跟姜靈攤攤手，同樣陷入了沙發里。他年少時得罪芙莎，那會兒芙莎身體還沒養好，奈何不了他，結果他卻是被艾羅見一次揍一次，偏偏又連個淤青也沒有……所以杰拉對上艾羅一向就氣勢不足，現在已經沒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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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冬明撥開自己面前的新聞問姜靈：“餓嗎？你現在是兩個人。”比以前餓得快了。但姜靈自己還沒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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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被冬明這一問，發現自己還真餓了，趕緊點點頭。說起來，此刻正是哈奇德隆的下午四點不到——瓦爾哈利亞斯的星艦，確切而言是自由躍遷系統，這幾年也大有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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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杰拉一聽丟開艾羅不管了，馬上恭喜姜靈。他非常激動，以至于姜靈瞅著杰拉都不禁擔憂：這位該不是像勒曼一樣，在孩子這件事上有隱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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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其實杰拉只是高興——該死的臨時工作結束了，終于可以回到他的假期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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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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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早一點的時候，姜樂就醒了，躺在那兒摟過跳跳海豚折騰了會兒，覺得沒意思，自己爬起來胡亂套上衣服，蹬上鞋，蹦出他的臥室，看到馬凱與海丁坐在客廳里，第一件事就問下午吃什么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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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衣服沒穿好，外套敞著，里面的套頭衫歪著，褲腰是斜的，跟個小土匪似的。惹得馬凱哈哈大笑，一邊叫姜樂“小饞貓”，一邊幫姜樂把衣服褲子整理好，趕著他去盥洗室。
    </br>
    </br>海丁坐在一邊，順手合上新聞，看了一眼姜樂的兩個鞋子——那鞋子是搭扣的，讓小孩自己穿系帶鞋他能恨死你！只是這搭扣扣得也太對稱了吧，都是倒數第二格，都不松不緊……能把搭扣扣這么好，真穿不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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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還是故意鬧著玩？在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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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盥洗室里傳出姜樂的尖笑與馬凱的嚷嚷，還有水聲。小男孩還沒變聲，高興起來，那笑聲好像小鳥一樣直往上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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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海丁搖搖頭，默然了片刻，重新翻開了新聞——看樣子還有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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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他的唇角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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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等到姜樂坐在馬凱肩上找到他姐姐，正好趕上吃點心。馬凱他們本來就有下午茶供應，只是碰上訓練往往省略了，這下剛好一塊兒去。反正不是正式用餐，座次上沒什么需要嚴肅對待的。
    </br>
    </br>秋深冬初，臨近傍晚，室外太涼。一個孕婦一個小孩，吃點心便去了暖廳。暖廳采光好，加上專用材料，冬季天然聚暖。夏季就打開墻壁當雨棚了，放放盆花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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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樂要燒賣。姜靈最近明顯嗜好家鄉口味，要了一小碗雞絲粥，上面撒了一把碧綠的小蔥，配著小小一碟子糖醋拇指蘿卜，那是疏苗時拔出來的小蘿卜腌的。至于最關鍵的雞絲，也不是來自什么烏雞，就只是普通的草雞，可是抵不過放養，養出來的就是以往所說的土雞。現在按分級、分等叫。分等是指品相好壞、大小，特優品與一等品往往是送禮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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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冬明其實是個陪客，陪姜靈的，所以他也沒自己點，跟姜靈吃一樣的東西。然后冬明發現蘿卜爽口，雞絲粥味道鮮美，就是肉少了點……冬明決定回頭試試，試試做一盤雞絲，然后往上面澆粥、撒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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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馬凱與海丁要的東西沒什么奇怪，烤肉與水果沙拉；杰拉也尋常，一杯甜點。另外他們就是各吃了一兩個燒賣，這幾個學著姜樂點了一籠來，分著嘗鮮的。可艾羅要的是烤五串，米泰有名的特色小吃：蝎子，蜥蜴，沙蛇，蜈蚣，最后一種是紅刺球莖塊，剝皮去刺了的。這種刺球開的花紅色，用它的汁液烤這些東西特別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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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結果姜樂就一直在看艾羅。確切的說，是看艾羅的點心。到后來，姜樂加快速度吃完了自己的一對燒賣——他習慣了，不吃完老外婆要說他——就跑了過去，仰臉兒問艾羅：“這個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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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啊？沒什么。”艾羅貌似不經意地半偏過身，姜樂立馬追著繞。這般兩次，姜樂明白了，小腦袋一別，一轉頭找到機器，奔過去自己親自點了一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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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杰拉當即就笑了。艾羅假惺惺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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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冬明則與姜靈小聲道：“這要是換成我拿個什么東西，他哪有那么客氣，會直接爬到腿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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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話聽著苦惱，其實得意，還高興。所以姜靈徹底無言了——她眼前到底有幾個小孩啊？！
    </br>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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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天下午姜靈過得還算平靜，除了賴米接了好幾個會話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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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但平靜并不意味著閑暇。艾羅與杰拉倒是真的**們自己喜歡的事去了：一個與人切磋，一個練他的三十七踏。而可憐的姜靈卻差點被資料埋了……沒辦法，雖然姜靈婉謝了梅特蘭先生的會議邀請，但姜靈既然人過來了，就是支持，只是不像梅特蘭所要求的那么明顯直接而已——當然，梅特蘭作為一個政治家，只怕一開始就沒指望姜靈答應公開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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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所以有些東西，姜靈就不得不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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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一看就從晚飯前直到晚飯后。姜靈自己沒察覺，冬明倒是留意到，姜靈在飯前飯后瞧了不少影響進食的資料，眉宇間一片肅殺；可中間吃飯的時候，姜靈卻胃口正常，只是神色比平常嚴肅些……
    </br>
    </br>于是冬明心疼了。毫無疑問，三年前的姜靈比現在這個敏感多了，也嬌嫩多了。
    </br>
    </br>所以冬明就挪到了姜靈身邊，緊挨著姜靈坐。姜靈察覺了，看也沒看便往后一靠，倚在了冬明身上，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瞧那些評估報告：災情方面的東西，來的路上就已經看完了，這會兒看的是金海星這幾年各大基地的情況、它們彼此之間的局面，以及金海星與地球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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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冬明幫姜靈揉了揉眉心，不過效果不大好；而后冬明一瞧時間，忽然靈光一閃，叫姜靈去哄姜樂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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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思緒還在資料里，稀里糊涂被冬明拉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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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孩子九點就要睡了。姜靈與姜樂說好，明天繼續讓馬凱、海丁陪他在這兒玩，體術課不能漏，然后問他要買什么東西。姜樂想了片刻，掏了姜靈兩個蝸牛殼——他現在殼兒很多，添一兩個也看不出什么來，所以他已經不大熱衷這個了；可比起商店、超市里的東西，他還是更喜歡這個——而后姜樂在星網上見了姜富安與胡海燕，洗漱一通，聽了冬明半個故事，很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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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倚在一旁看冬明哄姜樂睡覺，輕輕一嘟嘴：她自己都還沒給姜樂講過睡前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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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其實冬明次數也不多——算上這回，個位數。而若不是胡海燕見陳翔與冬明相處起來那個樣子，擔心冬明不喜歡孩子，特地留心了機會，讓冬明多照顧姜樂，他都不會有這個經驗。至于姜樂這么快睡著，那不是因為冬明水平高，那是因為冬明說的故事太照本宣科了，那書是會自己念的，就是“播放”功能，姜樂自己都看過聽過了，聽著一點也不新鮮，沒興趣，可他又有點兒怕冬明，于是乖乖躺著。而一旦安靜下來，加上到點了，小孩子能不犯困么？何況冬明的聲音又平靜和緩，這就有點催眠效果了……
    </br>
    </br>等冬明檢查了姜樂的被子，兩人出來，冬明帶上門，見姜靈眉目間柔和，心頭一輕，不由就笑了：“家里有小孩子果然是好的。”
    </br>
    </br>“嗯？”
    </br>
    </br>“我以前常聽這話，聽過就算，不覺得它有什么意思。現在才知道，老話俗諺并不是空口無憑。”
    </br>
    </br>姜靈正吃醋，故意頂著冬明的意思說：“好什么好了，等他們大了，我們也老了。”
    </br>
    </br>冬明失笑：“怎么能這么算。我們本來就是要老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沒有他們，只會老得更快。”年齡增長的速度是固定的，不過心態不是。小孩令人年輕，正是因為后者。
    </br>
    </br>姜靈按住冬明的手，靜靜感受著指下的跳搏。而后姜靈抬眼望入冬明眼底，偎過去、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br>
    </br>冬明闔眼接了那個吻，摩挲摩挲彼此的臉龐。兩人擁立了片刻，也沒做什么、也沒多糾纏，一起往書房去——他們的工作還未結束，大約還需四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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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br>
    </br>把資料掃完后姜靈最終決定，明天的會議讓艾蒂與賴米出席就行。艾蒂代表姜氏保全會盡力支援，這是她姜靈的態度；賴米意味著她關心此事，也是她姜靈的態度。雙重強調，足夠了。她一個孕婦，實在沒必要親自去。
    </br>
    </br>哈納政府的議會里有很多政黨，作為一個完全由移民建設起來的自治領這是很正常的：這些政黨皆隨著移民而來。梅特蘭先生及其新工黨，只是其中一個。他們在三年前議會成立的第一次大選中，以其有利民生的實惠政策獲得了最多的支持——在此之前自治領運作良好，因為臨時政府聘請了足夠的、勝任的業務性公務員，包括首席籌備官，戴德曼，也即為新的星際移民基地掌舵的專業人士。
    </br>
    </br>這些業務性公務員，是與政黨徹底絕緣的。按照法律規定，他們不得參加政黨和擔任政黨機構的官員，或為政黨從事政治活動。他們是保證哈納政府穩定的磐石。軍方人員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br>
    </br>而政務性公務員，即像梅特蘭先生這樣的人，則是保證哈納政府不斷隨時代而進步的動力。
    </br>
    </br>這兩類公務員之間，不能互相調任。
    </br>
    </br>所以姜靈決定繼續低調，因為姜靈自己沒有政治信仰、政黨立場——她認為對于哈納而言，她的作用更接近戴德曼的：保姆。
    </br>
    </br>唯一的不同在于，戴德曼領薪酬，而她倒貼……
    </br>
    </br>何況，除非姜靈打算強勢影響會議，否則姜靈就是令梅特蘭他們挺胸凸肚的籌碼。這兩種情況哪一種都不是什么好主意——至少姜靈不覺得。
    </br>
    </br>冬明挺高興姜靈得出這樣的結論。他并不介意姜靈對哈納的關心和影響力是多是少，但他認為救災會議孕婦不宜……胎教！嚴肅而言，孕婦需要保持一個好心情。
    </br>
    </br>所以冬明就跟姜靈提議：“那我們明天去串門吧。”
    </br>
    </br>姜靈丟開資料：“好，去看看我姐。”
    </br>
    </br>“還有趙永剛。”
    </br>
    </br>“他也住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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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隔壁的雙子星那兒探出個對點，琪雅就租下了，叫沙露。另一頭更荒涼，叫‘石泉’所以跟著在這里造了個后勤基地。是從菲拉菲里手里拿的地契。”
    </br>
    </br>境外租賃的對點肯定是需要駐軍的。而對點附近，如果較近的距離內有行政星，那么這個行政星上有一批產業被大量的交通拉動起來，也是尋常。隔壁的星系，以三極文明的星艦速度，只是中短途，也就幾個小時，所以把療養后勤放在金海星上，再好不過。但戰備物資還是要放在緊挨對點的地方，哪怕是令人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宇宙倉庫。
    </br>
    </br>這也是為什么邊防巡邏隊剛好會經過。因為租下對點后，巡邏路線里必然要囊括“沙露”與后勤基地。
    </br>
    </br>至于菲拉菲里，那是個二級文明，與地球不挨邊，不過與吉路克關系不錯，上百年的戰略同盟。所以之前幾個二級文明在金海星上買地時，菲拉菲里跟著吉路克跑過來圈了一塊：行政星的土地寶貴，就算不打算大肆開發，買下來作為一注投資也很好。
    </br>
    </br>當然琪雅如果開發一顆行政星，那它是怎么也不會讓瑞森之類大批買地的，寧肯便宜些賣給自己的公民，實在不行就政府先占著——可是地球聯盟沒有這個能耐，大門洞開。
    </br>
    </br>……
    </br>
    </br>姜靈有點懵，趕緊翻賴米給她的備忘錄：“賴米說過了，不過趙永剛也在這邊我倒是剛知道。這不是壞事。唔，我知道這是最近的行政星。不過……我不知道說什么。”
    </br>
    </br>“至少明天我們可以去串門了。他是申請過來的。調職申請。一如有些人厭倦了操練，申請去做推銷員一樣。”
    </br>
    </br>“推銷員？”
    </br>
    </br>“就是征兵的。”
    </br>
    </br>“……非常貼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