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雪晨—————————————————
</br>
</br>近了，近了……到了！
</br>
</br>越近叢林。石皮鱷被拉得越遠。當白欣與貝根沖入叢林三四百米后，這群大家伙終于不甘心地放棄了——它們不擅長在叢林里爬行。湖邊又好些：這個季節湖水淺，岸邊露出的那些地方春夏兩季是淹沒在水下的，不長什么大樹。
</br>
</br>真要掐秒表，從逃命到現在，也不過十幾秒的事。但竭盡全力掏空了兩人的體力。
</br>
</br>所以白欣大松了口氣，停下腳步，急喘著回頭去看那一大群石皮鱷：“姜靈她……”
</br>
</br>可還沒等她說完，她忽然就消失了！
</br>
</br>以貝根的精神力造詣，也只能隱隱捕捉到似乎有“黑影”閃過，卻不能確定到底有沒有這么一條黑影，所以貝根頓時駭然！
</br>
</br>正在此時，一條人影撲躥出來，連著兩個打滾卸去沖力，站了起來——是奧斯。他剛剛避開雌豹一連串的追咬。
</br>
</br>貝根見了奧斯，精神一振，忙問：“有什么東……”“西”字還沒出口，他人也不見了！
</br>
</br>被“游樂場”判定“死亡”，傳送走了！
</br>
</br>雄豹這次得手之后，沒有馬上隱蔽——已經沒有其它的獵物了，奧斯早發現它了！
</br>
</br>所以它呼嚕了一聲。警惕地掃視四周，嗅嗅貝根的靴印，又看看白欣留下的痕跡，對兩個獵物的突然消失感到疑惑；旋即它一轉頭，重新盯上了奧斯。
</br>
</br>奧斯看著面前的空地，噎了噎，無奈吐出了遲到的回答：“閃電豹！”
</br>
</br>話音未落，奧斯一個躥起躍上高高的樹杈……
</br>
</br>他剛才的位置上，雌豹撲了個空，呲牙、抬頭！
</br>
</br>奧斯這一次躲得狼狽驚險，這一躲開，便不由暗松口氣；但緊接著，他眼角掃到什么，不由寒毛倒豎，想也不想，狼牙匕首反手往后一撩！
</br>
</br>——雄豹已然不在貝根的靴印那兒了！
</br>
</br>……
</br>
</br>就在一人兩豹斗得正酣時，姜靈也趕到了小木屋。
</br>
</br>周信光在幾幢木屋間的空地上曬太陽。這片空地基本上可以算是個安全區域。因為這里充滿了人們活動的氣味，野生動物一向小心警惕，不會輕易闖進來。
</br>
</br>此時見了姜靈，周信光當即就笑得一口白牙：“嗨，你回來啦——”他見姜靈兩手空空，便沒問收獲，改問白欣與貝根：“他們倆人呢？”
</br>
</br>姜靈搖頭嘆氣：“不知道。別提了，我們遇到一大群石皮鱷，跑散了。”推門進屋。
</br>
</br>周信光就樂了，忍著不露出來，可唇角卻一個勁往上翹。他聳聳肩揉揉自己的臉。終于收了笑，便繼續曬太陽——他目前天天有夜訓，休息日也不例外，所以平時的白天相應就安排得輕松一些。主要是在晚飯前后留出一個時間讓他調整，否則訓練效果會不好：畢竟周信光不是冬明，也不是趙永剛。
</br>
</br>之所以會如此安排，是因為冬明說周信光以前沒有夜間訓練，又沒有野外經驗，來一個密集型的計劃進行適應，效果會比較好。唐妮對此表達了相同的意見。不過她在爭取姜靈的好印象，所以謹守本分，行事恭謙，不肯貿然開這個口。
</br>
</br>至于什么標準才叫“密集”……營地里對此的認識是——像“空氣和水”一樣。
</br>
</br>無處不在，無時不刻。
</br>
</br>*********
</br>
</br>姜靈一進屋就看到冬明倚在沙發里養神，左腿架在茶幾上，從小腿到膝蓋上方一手處，纏著一圈圈的繃帶，頗有幾分像木乃伊。
</br>
</br>“怎么回事？”
</br>
</br>冬明不大想說；不過他看看姜靈，知道不開口不行，眼瞼一扇，就道：“沖量太大了。”
</br>
</br>——夠專業！
</br>
</br>姜靈正湊近了在看冬明的左膝：似乎比原來胖了一圈？是腫了還是裹了繃帶的關系？聞言眉梢一挑：“我是地球人。”
</br>
</br>“……唔？”
</br>
</br>“聽不懂你的外星語！”
</br>
</br>“……”
</br>
</br>沉默是金。
</br>
</br>姜靈瞪了冬明半天。冬明垂眼不看姜靈，保住了他的金子。
</br>
</br>姜靈就笑了，摸摸冬明的臉，柔聲道：“我給你去煎點心。”
</br>
</br>冬明沒吭聲。等姜靈起身，他目光一抬，瞅著姜靈一溜煙消失在廚房門后，胡亂摸過一個墊枕摟進懷里、往沙發深處縮了縮。而后冬明仔細聽著廚房里的動靜——點火，倒油，下鍋……沒加什么“調料”？
</br>
</br>果然，病號總是有優待的！
</br>
</br>冬明就放心了，眉眼一彎，悠然等吃的。
</br>
</br>……
</br>
</br>沒幾分鐘后，一碟熱騰騰的點心被姜靈端到冬明鼻子底下。
</br>
</br>碟是在這兒燒的骨瓷碟。薄如蟬翼，乳白晶瑩，仿佛清晨的薄霧凝結而成一般。碟子里一圈九個金黃的油煎蛹，其中一個上面戳著透明的小叉子——這個是人工鉆石做的。
</br>
</br>正是今天的份量。
</br>
</br>“香吧？”
</br>
</br>冬明美滋滋點點頭，正抬手要去捏那叉子，姜靈突然往后一撤！
</br>
</br>冬明意外，覷了姜靈一眼，就扯平了嘴角、慢吞吞收回了手。
</br>
</br>兩人僵持。
</br>
</br>小半天后，姜靈先敗下陣來，把碟子遞給冬明：“算了，這次就放過你。”原來冬明也會有怨念，真正叫人抵擋不住！
</br>
</br>冬明馬上飛快地往嘴里送了一個。
</br>
</br>“不說就不說好了。”姜靈莞爾，往冬明肩上一靠，泄氣道，“反正說了我也管不住你。”
</br>
</br>聽話聽音！冬明微噎了一下，頓了片刻，而后繼續吃掉下一個蛾蛹。
</br>
</br>他吃完的時候。姜靈接手幫他把碟子擱到茶幾上。冬明突然開口：“這兒是‘游樂場’。”
</br>
</br>“是啊。”姜靈也是累了，枕回冬明肩上應了一聲，沒聽出來。
</br>
</br>冬明就解釋：“在這兒，如果遇到生命危險，只是會被送出去。外面什么都能弄得到，唯獨不可能有這么好的條件。”
</br>
</br>姜靈一頓，旋即恍然大悟。
</br>
</br>……
</br>
</br>正當小夫妻兩個窩在沙發里享受他們難得的休閑時光時，閃電豹夫婦的第三個獵物也落了空。它們對此十分疑惑，還有點兒沮喪——它們原以為，除了姜靈的報酬，它們還能弄頓吃的……
</br>
</br>新鮮滾燙的內臟！豐美柔軟，飽含咸甜的鮮血，入口即化。
</br>
</br>盡管如此，它們并不敢摸近小木屋——不僅因為姜靈，還因為在小木屋附近，能威脅到它們的氣味有好幾個。
</br>
</br>它們才不傻。
</br>
</br>而且，姜靈并沒要求它們干掉奧斯，只是請求它們拖住奧斯一小會兒，并且干掉白欣與貝根而已；是它們自己不肯放棄獵物。
</br>
</br>所以它們圍著奧斯留下的最后幾個靴印繞了片刻，遺憾地呼嚕了兩聲，一前一后轉身離開，不急不慢地消失在了叢林深處。
</br>
</br>*********
</br>
</br>當晚，等到所有人回來之后。魯冰得知消息，若有所思地看了姜靈一眼，什么也沒說，當即提議搜索尋人——她體術十四級，是歐伊斯范奇斯大星域的人，與白欣、貝根等一起來到這兒的五人之一。現在三個人不見了，她當然不能沉默。
</br>
</br>不過，與此同時，魯冰并不愿意對姜靈出手：那樣未必能討好監管文明，但肯定會得罪瓦爾哈利亞斯！最重要的是，魯冰這次來游樂場。抱著沖擊冕下的決心！這是她的首要事務。她可不想招來梅斯的報復而誤了大事。
</br>
</br>對魯冰的提議，眾人大多贊同，于是十二級體術及以上的人，出發去搜尋白欣、貝根與奧斯。姜靈帶路，也去了一趟。同時他們還分出兩個人，去湖底當面告知溫曼——不同文明的人之間，一般不會交換地圖，大多也沒交換記錄儀。
</br>
</br>這搜尋行動，并不是說他們有多么多么希望以上三人安然無事；這只是因為，大師們與冕下們，早晚要回來，而呂伊身為大師，大多能安然無恙，那么屆時，他們就得對呂伊有個交代——別的倒也不用，但要能夠說得清楚現場情況！
</br>
</br>所以，免不了一番勘查與記錄。
</br>
</br>之后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br>
</br>冬明次日就能走路了，結果便是姜靈當天中午、晚上都有冬明做的菜吃，還豐盛得很。其中一個蔬汁烤蚌肉，尤其令姜靈記憶深刻。
</br>
</br>不過這種幸福太奢侈，所以必然是短暫的——到了第三天，冬明痊愈，便又馬上投入到了他那高危訓練里。
</br>
</br>于是小夫妻兩個重新依靠成品食物與膏體度日。好在緊張忙碌之下，他們能夠注意到一日三餐的種類與品質已經很不錯了，沒精力也沒時間挑剔其來源。
</br>
</br>……
</br>
</br>忙碌的時間永遠過得飛快。一眨眼，又是一個多月的日子，與汗水一同溜走。
</br>
</br>入冬了。
</br>
</br>巴爾德與梅斯他們還沒回來。另外，成品食物快告罄了。
</br>
</br>不過微型機甲在附近收集了很多可食用的植物，填滿了空出來的食品盒，還另外挖了好幾個小地窖貯存：分散風險。藏在一個地窖里，萬一地窖出點麻煩，那就損失大了。這樣子，加上訓練的副產品之一，大量肉干，食品供應的數量與營養均沒問題——只是口味卻顧不上了。
</br>
</br>*********
</br>
</br>這天早上，姜靈一睜開眼，就暗叫一聲：“糟糕！”
</br>
</br>她醒晚了。
</br>
</br>天已經很亮了。
</br>
</br>冬明還在旁邊。有醒沒起，姜靈胡亂捏了他一把，一個骨碌兒坐起來：“你也不叫我！”
</br>
</br>冬明反而往被子里蜷了蜷：“還早。”
</br>
</br>“天都這么亮了——今天不是休息日！”
</br>
</br>“那是下雪了。”
</br>
</br>姜靈一怔。冬明就摟上她的腰把她攬了回去：“今天的訓練恐怕得另外安排，而且雪一下，狼群也開始成型了，麻煩不小……整個冬天都麻煩不小——不過現在，我們還有三十二分鐘。”
</br>
</br>“還能睡一覺。”
</br>
</br>“唔……也可以做點別的。”
</br>
</br>“……不是說今天開始會有麻煩嗎？”
</br>
</br>“對。所以，要是不抓緊機會，誰知道下次是什么時候……”
</br>
</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