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剛揉揉額角，回歸原題。他們也是剛查到，這個便攜包拿去瑞森帝國，夠換一艘完完整整的小型戰艦了！當然，不可能是現役主力的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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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拿去培合聯邦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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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與地球一樣，沒用處，技術上壓根反推不了——因為斷層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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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就像冷兵器時代，誰造得了電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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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咳，說主題說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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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什么叫“完完整整”的小型戰艦？這可不僅僅是價格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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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艦艇這種東西，往外輸出技術，正常情況下都是不可能的，只有成品，還可以談談。而賣成品也賣得很……“細致”。上面的設施，是一樣一樣分開算的。裸艦之外，通訊系統歸通訊系統，武器裝備歸武器裝備，偵查系統歸偵查系統，隱形系統歸隱形系統，還有艦載主腦的軟件，特殊制服與特定工具，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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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除了這些，另有地面的泊艦設施、操作人員系統訓練方法、維修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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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哪個來得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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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簡而言之，一次談判、一百塊買的裸艦，只是能飛起來；再談一百次、砸一萬塊下去，都未必能發揮一半的戰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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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便攜式接入儀，開始涉及****金屬與物質壓縮技術，是文明從二級晉升三級時，很關鍵的一步。交換戰艦么，大家都是成品，都拿回家去反推逆推dao推，就是各看自家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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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來之前，硬是背下了幾個核潛艇與海軍戰艦購買、出售的例子。但姜靈一點就通，趙永剛白做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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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本來已經拎出便攜包了，聽到這里略一想，直接又拉開了車門，把便攜包扔進了后座：“這個東西，我就不拿上去了，不定時炸彈似的。放你們那兒吧。其實問題不在瑞森，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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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眼神一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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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并不避諱，直視趙永剛道：“瑞森想要這一‘種’便攜包，但并不是想要這一‘個’。他們渠道很多。黑市到處都有。琪雅能買到，他們也能買到，最多價格貴上一點，犯不著為此得罪路林。他們更不會眼饞我，他們自己的精神力六級多了去了。問題出在地球上吧？出在地球聯盟內部，甚至是……好了，東西放你們那兒吧，你們安排人手什么也方便。盡管用，當作保管費了。壞了也沒什么，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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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苦笑，訕訕了一下，硬著頭皮解釋：“不是沒有試過。但它是私人型號，我們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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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說呢。”姜靈恍然，“怪不得他們昨晚不提醒我，今天又讓你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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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說的是“他們”，把趙永剛撇了出來。但趙永剛還是臉熱了，耳紅脖子粗地臉熱。姜靈訝然之外，也有點尷尬，岔開話題：“對了，我今天本來打算去買車，然后去花市。你方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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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當然方便。”趙永剛解脫了，鉆進駕駛座，“走吧。不過，你真要買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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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兩人在后視鏡里對視一眼。姜靈掏出錢夾取出駕駛證亮了亮：“你看，我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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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雞對鴨講！趙永剛無奈，敲了敲前窗玻璃：“這個，95自動步槍掃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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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明白了，眉頭一蹙：“這么危險？到底是什么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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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很想說是啊是啊很危險，外星人想抓你呢，所以你最好藏進防空洞，然后大家都方便……但他知道這只能想想，實話實說：“別擔心，沒什么。有安全級別的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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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垮了垮肩：“那就去花市吧。那邊有家小餐館，燙蚶子很不錯，剛好解決午飯！海鮮你不過敏吧？當然，牛羊肉什么的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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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點了一下頭，不知該什么表情——兄弟，這事怎么琢磨怎么不對味啊……你吃上“軟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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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花市里姹紫嫣紅，千嬌百媚。但角落里也有殘枝敗葉，成堆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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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直奔進口花專營店看種子，第一樣就是要了四十顆孿生蓮，讓營業員拿散裝的給她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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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孿生蓮這種花，會因為培植條件不同，在花期綻放出完全不同的花朵，十分神奇有趣。并且它花開起來很好看，又同瑞森的文化與歷史關系緊密——就像中國人的荷花，日本人的櫻花，蘇格蘭人的薊花，有底蘊。或者說有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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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就導致買的人挺多。不過，一般人也就種出本種，也就是孿生一對雪白的小花；種不出變種，所以大家都買一顆兩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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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因此趙永剛乍舌：“買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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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多嗎？”姜靈不確定，這花實在太小了，“它們的主根很深，能有一米這樣。但旁根不發達。而且花株小，長成后大約二十厘米高寬。所以一平方米可以種二十株。四十顆，也就兩平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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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暗道：四千塊！有錢不是這么花的。可是姜靈已經低頭去看種子了，趙永剛也就沒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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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種子半顆米粒大小，像小石子一般。灰褐色，瞧著干巴巴的，捏起來硬朗，而且粗糙。然而就是這么不起眼的種子，可以開出極為美麗的花。光本種就已經很令人乍舌了——那徹頭徹尾就是小號的蓮花！每抽一支花莖，頂端上對開兩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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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是一種精致的對稱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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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輕輕掂起一顆種子，細細地看，靜靜去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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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很小。很堅韌。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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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它在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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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眉眼一彎，把這一顆放到營業員準備的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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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無聊地在柜臺前踱了一圈，回到原處，正看到姜靈又選中了一顆種子。認真做事的人，總是有一種特別的魅力。更何況姜靈此刻專注之外，眉眼舒展、神情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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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原來之前那些微笑、微笑與微笑，都是禮貌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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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戒心很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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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知道原因，所以并不反感。軍隊大院里的孩子，對軍隊對體制，一般都會比較習慣和信賴。干校知青的孩子，又是另外一種情況。人之常情。要是反過來，那才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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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只是覺得，他的任務有困難。無法解決的困難——無法繞開、無法克服、無法替代。他想到了自己的外公。老人家種了一輩子的田，去年剛過了八十大壽，身體還很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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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于是趙永剛看著姜靈，不自覺地捻捻手指，微有點出神。他這半輩子，除了老媽與七姑八嫂，只碰過兩個女人的手。一個是前任女友，后來分了；一個就是姜靈，還是被迫的——都是芥末害的，以至于手里被塞了一瓶子礦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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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前任女友高挑苗條，喜歡打扮，往往穿得有點兒少，所以除了夏天，在其它三個季節里，她的手總是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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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身量身材都不起眼，手么，連指尖都是暖的。溫暖光滑，而且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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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還能抓得出很好的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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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百無聊賴，突發奇想。他把花店里面、對面的人，又挨個掃了一遍，順便瞧清楚了車子的位子，摸出手機，借著身體擋住，對準姜靈——這叫一報還一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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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然而，剛好在這時，姜靈選好了最后一顆種子，將盒子推給了營業員：“你看一看數目。四種稀缺元素我都要兩倍的量。”又轉過頭對趙永剛笑了笑，道：“我好了，你要買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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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暗嘆，把手指從快門鍵上移開：“沒什么要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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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眼尖：“哎，換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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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點頭：“號碼也換了。你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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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立即換了個思維角度去打量新手機：“哦，好。”通話監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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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看著姜靈改通訊錄、核對號碼，索然把手機揣回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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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還是用慣了的那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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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買完花種還有花盆與麥飯石。這兩樣姜靈都沒直接買。花盆選透明直筒塑料的，輕便又易于觀察根部情況；但麥飯石可不輕，以一米的根深算，兩個立方米，那也有好幾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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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所以姜靈只是看了看貨，然后選了一家談好價格，要了店主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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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至于影響孿生蓮開花的稀缺元素，一共有四種，買種子時就給了。做成圓形小藥片，裝在田字格的盒子里。要添加時，用水泡一會兒便融化——所以小小一顆種子，才能賣到八九十一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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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中午的小飯館，姜靈熟悉，因為是她中學同學家的。姜靈先去廚房跟老板打了個招呼，順便看了看原料，選那好的或者不好不壞的，點了四個菜。燙蚶子、炒海瓜子、白斬雞、青菜炒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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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第一眼看見蚶子的時候，還以為是沒長大的赤貝。姜靈笑而不語。趙永剛嘗了一個，就發現味道不一樣。顯然，這是另外一種東西。個兒要小一些，但也更鮮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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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說是小飯館，也分一樓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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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兩人在二樓窗下坐。趙永剛依舊留心進出的食客，無意間掃過街對面的出租車，知道里面的人有得看、沒得吃，心里不由暗覺痛快——他以前的戰友與現在的同事……行事作風還是很不一樣。“很鮮。就是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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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笑了笑，沒去看那車子：“赤貝這兒叫毛蚶，更大一些；這個叫蚶子，就這么大，不會再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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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拿起一個蚶子琢磨了半晌，沒覺得與赤貝有什么不同，于是放棄辨認，繼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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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至于海瓜子，就比小拇指指甲大一圈，偏鮮得讓人掉舌頭，只是肉更要小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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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要了米酒，燙熱了，慢慢抿，一個一個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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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個趙永剛倒是不會認錯，靖海酒店里都是常備菜。他要開車，何況這是在工作，就沒另外叫酒，跟著姜靈喝米酒。米酒甜，趙永剛嫌不過癮。海瓜子肉小，趙永剛同樣嫌不過癮：“這也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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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莞爾，指了指白斬雞：“大的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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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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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就這樣，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姜靈結帳的時候，趙永剛又不自在了一回，不知怎么蹦出一句：“下回買個盒飯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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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哪能呀。”姜靈擺擺手，“你開車辛苦，我可不能白占便宜，包幾頓飯還不該嗎？盒飯，那是人吃的么？對胃不好，營養也不行，容易三高、發痘痘，而且還有地溝油！我見過他們撈這個，摩托車開過，下水道蓋子一起，勺子一舀……真是夠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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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永剛起先還沒覺出來，聽到地溝油那兒，終于覺得姜靈話特別多，想了想，忽然低頭看了看胸口袋子里的“香煙”——到這會兒，他才意識到，姜靈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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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故意說給那幾個吃盒飯的人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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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女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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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任務，果然是困難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