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臺前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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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冬明很快發現。他的結論下得太早了——護短的確不是壞習慣，但像姜靈這么護短的，對他常常會造成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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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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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甜蜜的，令人哭笑不得的小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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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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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下午兩人的體術訓練結束后，沖洗休息，簡單吃了點兒東西作為晚餐，而后便換套休閑服，優雅一點的休閑裝，去聽演唱會——確切而言，就是姜靈把她的運動服脫下來，換上裙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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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是，姜靈卻在萬事俱備之后，猶豫了。姜靈拎拎裙角，湊到冬明面前，仰臉兒問冬明：“嘿，為了我們去聽這場演唱會，要出動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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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清楚。而且這個不好算，行動人員還有定數，不過監控人員……”冬明正瞧著鏡子里的姜靈，那個姜靈輕輕斜身，偏著臉兒問她身側的男人。愜意而放松、全然的信賴——這幅畫面瞧上去可真不錯！所以冬明慢了一點才反應過來，倏然轉頭看姜靈：“要看情況。嗯，怎么了？怎么突然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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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要不我們別去了……可以看直播。”姜靈猶猶豫豫，“或者你和詹斯他們一塊兒去，我在家里。總之，太麻煩了……那么多人出動，就為了看一場演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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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冬明注視姜靈好幾秒，而后他無奈一扯嘴角：“他們的工作就是這個。”說完冬明最后斟酌了片刻，毅然決然走向沙發，抄起了閱讀板，而后他從自己的接入儀上調了一個文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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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跟著冬明走到沙發前，站在那兒看冬明以之前與雅伯帝爾冕下正式下場切磋的架勢做這些，心里浮起不太妙的預感：“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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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記錄。”冬明已經調出了文件，他把閱讀板遞給姜靈，“過去的半年里，他們已經處理的幾個典型情況，他們給了我一份簡單記錄。還是那句話，時機合適就給你瞧瞧，算是普及一些相關常識吧。之前我想你不會喜歡看的……”冬明抬眼望向姜靈，微有不忍，卻并不猶豫，“但是，現在我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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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瞟了眼那個表格，鴕鳥似地一縮脖子：“我們去就是了。我覺得，你原來的打算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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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冬明唇角一彎：“看看吧。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如何，你有權按你自己的方式生活。一切完全可以照舊。你不必為了那些就改變什么。那些都是很自然的事。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責任——那是他們的責任。”他走到姜靈面前，輕輕扳過姜靈的肩，親了下姜靈的額頭，接著是眼瞼與臉頰：“看看吧。別害怕，我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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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有一小會兒，姜靈只是站在冬明面前。而后，或許因為冬明扶在姜靈肩膀上的手太穩，穩得好像屹立的巖石，又或許因為冬明的吻太溫柔，溫柔得仿佛雨絲滋潤大地，姜靈一頷首，緩緩地、深深地一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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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一刻，姜靈并未求助于她所繼承的那些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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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一刻，姜靈出于自己的立場，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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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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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毫無疑問，這張表格，以及表格所鏈接的具體文件，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內容。上面記述了一些針對姜靈的行動——并非全部是刺殺。事實上，試圖置姜靈于死地的行動，只發現過一次。其它主要是安插人手。收集信息，以及接觸目標或者間接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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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更令姜靈感到難過的事，在這些你來我往的諜戰中，已經有人因為她姜靈而受傷了——那些被捕的滲透者，姜靈壓根沒去管他們。姜靈注意到的，是她這邊的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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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以姜靈頗為感慨：“沒想到，這半年平平靜靜，背后卻有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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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冬明立即安慰姜靈：“哪一行都一樣。你以前當翻譯，你剛剛做的期中報告，不都如此嗎？花在臺面下的功夫，總是臺面上人人看得到的，長得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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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錯。”姜靈輕輕一點頭，“所以，你中午回來時說，給病號一些伙食優待，不是空穴來風了咯——已經有人因公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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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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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們會沒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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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些傷并不會有后遺癥，只是這個，和這個，要痊愈，康復理療的時間，會長一點。一年左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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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有什么我能為他們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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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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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嘿！你說過，護短不算壞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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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突然發現，那也不算什么好習慣……對我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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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啦好啦！來，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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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覺得我三歲還是兩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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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三十二歲。好吧，說實話——我很高興你為這個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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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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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有嗎？有什么我能為他們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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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現在還沒有。但是，如果他們受傷情況嚴重，比如截肢，你可以把他們送到瑪西圖卡去治療。這個待遇，軍隊里的一般內保。享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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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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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期末去萊扎的時候，這件事你就可以與那邊談一下。嘿，做什么這么嚴肅？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擅長這個，他們也知道，所以你只要露個意思、起個頭，就足夠了。他們會搞定一切的。他們很樂意替自己弄點優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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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起來不錯。不過，你是說他們之中也有談判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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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當然。星網技術，武器維護與改裝，現場復原，審訊，談判——什么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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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以是五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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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唔，差點忘記了，有一小支艦隊編隊，包括旗艦，是供你調遣的。出境外務。譬如去瑞森的時候。去金海倒還不用，因為它在琪雅邊境駐軍的快速反應距離內，中小型艦就夠了,就像上次那回。可出了快速反應的距離，就要帶艦隊。當然去萊扎也不用，雅伯帝爾冕下肯定會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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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是說，五位數，其實是六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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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想是的。估計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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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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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走吧，再不去就要錯過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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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啊！”姜靈短促地噴出一口氣。“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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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喊的聲音不大，但是卻氣勢洶洶，好像要去打架而非去看一場演唱會，故而冬明又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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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后冬明正色勸姜靈：“你不用覺得有壓力——因為他們與其說是為了你，不如說，是為了琪雅。他們的琪雅。他們工作、他們受傷，乃至以后，恐怕還會有犧牲……但這都是為了琪雅。就像我們，我們是為了伊古拉，遠遠甚于為了路林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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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是對的。只是，我還不習慣。”姜靈肅然點頭同意。“我會習慣的。會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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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言出必行。所以姜靈在聽演唱會的時候，就在努力調適，力圖適應她剛剛知道的那些事實——換而言之，姜靈有點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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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冬明對這個有點兒懊惱。但當姜靈略帶疲倦地倚向冬明時，冬明又心軟了，心軟得一塌糊涂，心軟得把他那點懊惱遠遠拋去了樓下——他們的票是包廂票，位置最好的二樓包廂，正對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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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事實上，詹斯的朋友送給詹斯的票全都好極了：不是一樓首排、緊挨著舞臺前方的，就是二樓包廂，正對著舞臺的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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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詹斯作為王牌機甲員、經驗豐富的軍職教官，安全意識可不薄弱。故而詹斯很清楚，姜靈如果來看，不僅僅是姜靈的事。所以詹斯送給冬明的票，乃是包廂的——因為對于安防而言，包廂比首排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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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個包廂標準容量為四個人。所以此時，包廂里除了安安靜靜的小夫妻兩個，還有一對年輕人。那是詹斯的鄰居姍莎，與她的男朋友，古立。古立也是詹斯的鄰居，只是住在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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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詹斯看著珊莎與古立長大，知根知底，對他們兩個沒什么不放心的，所以詹斯放心地把包廂票一分二份，送給了兩對年輕人。詹斯相信這四個人，能夠一起享受一個愉快的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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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只可惜，詹斯僅僅猜中了開頭，沒猜中結尾——珊莎與古立今晚不知為何，賭上了氣。他們進了包廂，與小夫妻兩個打過招呼，還聊了幾句，可他們彼此間卻沒交換只字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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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夫妻兩個對此暗暗莞爾，什么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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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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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以，此刻，在姜靈靠在冬明肩上，開始假寐休息時候。包廂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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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與此同時，整個晚會正步入****。絢爛的光影效果，讓人仿佛身臨其境。碧藍的巨*撲面而來，嘉茜步出云端。這支名為《幸運》的歌里，她的造型喻意乃是一只“振翅”——不過與姜靈的雷列號遙控器完全不一樣，嘉茜的造型乃金色的，與她的頭發原色統一的金色。此外，也沒有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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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序曲前奏開始，座椅和地板漸漸搖晃得厲害了，包括包廂里的座位。視覺、聽覺、平衡感的多重沖擊之下，觀眾們興奮地尖叫，歡迎換裝后嘉茜的再度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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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被尖叫吵到，掀了掀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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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冬明察覺了，低頭問姜靈：“要回去嗎？”他們都不是粉絲。演唱會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普通的、比較熱鬧的活動。所以如果姜靈乏了，冬明不介意提早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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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對此持同樣態度的，還有姜靈。故而姜靈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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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們起身的時候，姜靈從口袋里摸出一盒半個巴掌大的點心，精致得仿佛藝術品的冰激凌——超市買的——放在了珊莎與古立面前的茶幾上：“別賭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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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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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包廂里，珊莎與古立看看那盒點心，又看看彼此。而后他們俱都低頭笑了，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畢竟只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哪有那么多無可挽回的分歧？只是吵吵鬧鬧口角了，面子上下不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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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包廂外，冬明附耳姜靈：“那本來是給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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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瞅了一眼冬明，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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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冬明原本只是開玩笑，不管是不是，都沒什么關系——他還沒那么小氣。但姜靈不回答，他卻真地糾結了，抬抬眉毛，看看走廊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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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按照事先就說好的，他們從后臺離場——這是為了遠離不曾逐一排查過的大量人流，為了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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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然中途離開，走正門也不擁擠。可飛車等候在后臺門外，第一套既定的行動方案也是從后臺走，所以為了方便，小夫妻兩個還是從側廊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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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當小夫妻兩個堪堪走完長長的走廊、即將轉彎時，他們看到前方化妝室的入口，有一男一女在低聲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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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男的背對這邊，可惜姜靈與冬明均認得出來，因為太熟悉了——那是詹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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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女的側面朝這邊，一頭燦爛的紅發；她有些激動，正飛快地在爭辯什么，所以她沒有發現走廊拐彎處的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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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唔，還沒回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