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艾昆家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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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早晨的陽光，金柔而明媚。種滿路邊的夾竹桃。新葉濃綠。而在叢叢梭形長葉間，粉的、白的、紅的花，熱熱鬧鬧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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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飛車就停在夾竹桃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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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車內(nèi)后座，姜靈目光直直，托腮望了會兒路邊的夾竹桃花，打開水壺喝了點水，給自己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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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誰讓巴爾德碰運氣的第一站，竟然是靖海的開發(fā)區(qū)工業(yè)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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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與姜靈預(yù)計的差太遠(yuǎn)了。姜靈原本以為會是學(xué)校。就是不知道小學(xué)中學(xué)還是大學(xu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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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靖海有深水良港，故而服裝廠、模具廠、電子廠之類的民企、外資、合資等各種公司與工廠，都愛開在這里。因為客戶下訂單后、它們交付產(chǎn)品時，運輸便宜，成本也就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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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納稅、就業(yè)之類的數(shù)據(jù)，姜靈與本地老百姓一樣，不清楚。不過為了減輕公路負(fù)擔(dān)，這里的集裝箱大貨車，早幾年就有了專用的高架橋高速，這卻是大人小孩都看得到的。外貿(mào)之繁榮，由此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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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因為這些制造業(yè)的員工需求關(guān)系，在此工作的人員，大多都很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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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故而，巴爾德選擇這兒。并不是沒有道理的。考慮到在巴爾德眼里，十六歲與三十六歲都屬于“年輕人”，那么從數(shù)目上來說，這里的年輕人，的確最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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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靖海轄區(qū)內(nèi)，最最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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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瓦爾哈利亞斯人的務(wù)實，與他們的富裕和強大，一樣聞名。所以，對巴爾德來說，第一站選擇在此，實在再恰當(dāng)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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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巴爾德靜靜坐在前一輛車?yán)铮砰_了他的精神力。蘇默也是一樣。以他們的造詣，無需照面，在這小小的幾公里半徑內(nèi)，用精神力就直接能找出天賦出眾的人——如果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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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蘇密沒在忙。因為沒必要，一個精神力冕下就夠了，如今已經(jīng)有了兩個在工作，他何必湊熱鬧？等著換手還差不多。故而此刻，蘇密按了一下閱讀板，瀏覽下一頁材料，順帶好笑地看了眼姜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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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瞅瞅蘇密，無辜地闔上水壺——還是那個軍用水壺。這玩意當(dāng)初乃冬明推薦的，又好好的沒有壞，故而姜靈發(fā)過一陣狠，最終沒舍得換，只是把它從綠地草叢里撿回來后，里里外外、使勁洗刷刷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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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蘇密笑過一笑。并未說什么，讀完最后幾行字，收起閱讀板，觀賞了一會兒正值花期的夾竹桃，而后望向了車外上班的人流：一個一個地瞅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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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姜靈則發(fā)覺，巴爾德的精神力動了一下，在右前方那邊動了一下。姜靈當(dāng)即轉(zhuǎn)頭望去：這感覺很奇特，冕下們的精神力細(xì)巧而不易察覺，仿佛一層水汽鋪在天空之中。只有風(fēng)起的時候，才容易“聞到”?？善鋵嵳f聞到也不確切，那是除了視聽嗅觸之外的一種感官，所以姜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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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蘇密好歹也體術(shù)九級，自然察覺了，回頭望向姜靈，正要開口說什么。不巧恰在此時，姜靈的接入儀跳起了圖標(biāo)。于是蘇密一引手示意姜靈接收，就暫時沒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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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是張甫發(fā)過來的見面請求。故而姜靈向蘇密笑笑，擬式接入，登錄了星網(w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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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是姜靈頭一次與張甫在星網(wǎng)上見面，之前他們當(dāng)面商談過一回，此外就是通信。所以姜靈一見張甫那身黑西裝白襯衫。不由贊了一聲：“張先生好氣派！”姜靈不懂西裝牌子，但看衣服好壞的眼力，自然是有的：這年頭廣告多呀，看多了就心中有數(sh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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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張甫呵呵笑：“行頭，行頭。行頭總是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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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因為張甫最近經(jīng)常需要在星網(wǎng)上同人見面，包括姜氏科技委托的律師事務(wù)所、會計事務(wù)所，聘請的談判專家、星網(wǎng)站點設(shè)計師、評估機構(gòu)，以及商業(yè)信息保安等等，故而張甫的虛擬形象，一身西裝革履——張甫深知自己穿琪雅的正裝，一下子穿不出那標(biāo)槍一般的氣質(zhì)來，于是干脆選了地球特色的正裝：因為姜氏科技乃是一個地球人獨資的，所以張甫這么做，并無不妥。就像沙特阿拉伯酋長，到哪兒訪問都是一身袍子。出面去約人談事，足夠鄭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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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兩人樂過幾句，坐下來說事情。姜靈十分期待：“是不是第一批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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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是，沒錯。”張甫由衷微笑。因為姜靈說這話的神情，與當(dāng)初在他的東瑞齋二層、拿起一包零食拆開來嘗試時，一個模樣：財富與地位，并沒令姜靈改變。而張甫是見過人情冷暖的，故而為此安心欣慰。張甫將一份密鑰文件遞給姜靈：“項目今天就發(fā)布了，在公司站點上。預(yù)計北京時間六月二十五日早上，評估團會抵達(dá)靖海，而后開始對投標(biāo)公司做資格審核，接著正式競標(biāo)?！?br/>     </br>
    </br>姜靈連連點頭：“嗯嗯，我就是想看看第一批什么項目，其它我可幫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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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后張甫正正神色，遞出了第二樣?xùn)|西：“還有。瑞森的艾昆家，把這個賣給我們了。他們的誠意很足?！?br/>     </br>
    </br>——那是金海星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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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金海星赤道附近，一片水土豐茂的平原的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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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艾昆家當(dāng)然要表達(dá)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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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們這一次，因為姜靈與埃蒙之間的友好，得以參與到原本僅限于琪雅與地球的技術(shù)交換中來，獲得的利益，不知超出埃蒙當(dāng)初投資在姜靈身上的多少倍。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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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這么好的潛力股，艾昆家怎么舍得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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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所以，他們送來了他們在金海星購買的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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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無疑，這可以令他們免于支付巨額的技術(shù)款項。除此之外，還能進一步換取姜靈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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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但是，這善意背后，卻隱藏著一個不曾明說的緣故……決定性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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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就是艾昆家原先的投資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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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艾昆家本來打算辦在金海星上的項目，都是負(fù)環(huán)境型的。像地球上的廢氣廢水排放倒不至于，因為技術(shù)發(fā)達(dá)。但輻射、場紊亂之類，卻是挺多的。概而言之，也是環(huán)境污染，只是污染得“高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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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污染嚴(yán)重的產(chǎn)業(yè)，往往暴利也高。但這暴利來自環(huán)境損害。所以在瑞森境內(nèi)，艾昆家也好，別的家族或者公司也好，要么不辦，辦了就得造起相應(yīng)防護措施。這是瑞森帝國法律中。明文規(guī)定的。而那些措施，成本高昂，足以大幅度削弱暴利，削弱至一般性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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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然而，地球聯(lián)盟沒有相應(yīng)法規(guī)；并且只要瑞森、吉路克等愿意，地球聯(lián)盟在百十年內(nèi)，也不會有這類法規(gu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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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所以艾昆家在金海星辦這類重污染工廠，完全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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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可如今情況又有變化：姜靈成了巴爾德的學(xu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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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此時，艾昆家若在金海星上辦這些工業(yè)，就會付出另一種非實體成本——姜靈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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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毋庸置疑，如果他們那么做。姜靈對艾昆家原有的好感，就會消失了。徹底消失！而這不是艾昆家愿意看到的。甚至整個瑞森，也不樂意。因為對一個二級文明來說，與巴爾德搭上關(guān)系，即使是間接關(guān)系，也比幾個廠子有價值得多！何況這些廠，完全可以辦到附庸文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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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更何況，姜靈本身還有如此豐厚的潛力、并且是如此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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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么，既然不能辦這些項目，那金海星的地還有什么用呢？剛剛移民，消費還沒起來，投資娛樂服務(wù)業(yè)還早。或許可以種點東西？但吉路克也買了地，難道他們?nèi)鹕?，種田還種得過吉路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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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投資辦廠的收益就此大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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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于是，艾昆家干脆將他們買下的地送給姜靈——這也是投資！并且是目前最好的投資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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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聽完這些，默然良久才開口：“多虧有你在，我自己對這些，可一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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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張甫擺擺手：“不不，不是我。我沒做過這么大的項目，也沒與真正的世家打過交道，想不到這些。是亞勒他們。亞勒，還有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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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瑪安乃姜氏科技聘用的談判專家，談判小組負(fù)責(zé)人。故而姜靈笑了：“那還是你的功勞，你請的人好?，敯材莾?，你是不是加了獎金？亞勒那邊，我又欠下一個大人情?！?br/>     </br>
    </br>張甫手指輕快地在太師椅扶手上彈了彈鋼琴：“獎金是當(dāng)然的，還有后續(xù)合作之類。亞勒讓我轉(zhuǎn)告你，之前你欠的那一次，已經(jīng)連本帶利超額返還了，讓你不要記掛；還有，他說他……不，‘他們?nèi)缃袂返酶唷！?br/>     </br>
    </br>姜靈莞爾，略有些不大好意思：“我好像又占了人家便宜……我就坐在家里了，什么都沒干。”姜靈出身背景關(guān)系，一時間還是不能擺脫“勞動創(chuàng)造財富”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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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張甫也笑了，直接點出關(guān)鍵：“怎么會！人脈也是資源，資源就會帶來錢。帶來生意。何況啊，那是大好事，誰都想過太平日子?！睆埜δ贻p時是經(jīng)歷過動蕩浩劫的，說起“太平日子”四個字，不由有些感慨，而后又拋開了，繼續(xù)樂道，“而且我看你們兩邊啊，是欠來欠去，欠不清楚嘍！不過這樣很不錯。要想朋友遍天下，容易；要想有個兄弟，那兒可不容易。就得這么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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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告別張甫之后，在星網(wǎng)上瀏覽了一下米泰的農(nóng)業(yè)新聞。就在新聞看到一半時，觸發(fā)鈴響了。那是姜靈自己設(shè)置的，故而姜靈退回登陸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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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寬敞明亮的虛擬房間內(nèi)，金色的鈴鐺扇著翅膀自動飛來，高高興興地被姜靈一把抓住。它落進姜靈手心，變成了一張便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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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羅西頓，阿多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