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故人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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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告訴他們我目前在休假中。休，假！”路林仍然一派輕松，“并且，我的臨時小任務已經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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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一個剛回答完，又一個夜空藍進來道：“閣下，外事處收到許多抗議信，怎么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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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第一個敬禮轉身，去干活兒了。路林對第二個奇道：“沒進行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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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已經進行告示，第一時間發布。但來信者恐怕沒看到。本地新聞上至今沒有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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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不到？我們的站點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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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得到，站點運作良好。受到攻擊，不過沒造成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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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路林一揮手：“那其余的就不是我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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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于是第二個也敬禮轉身，去干活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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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妮琦的臉色并沒有變得更白，但她的眼神灰敗了。路林抿了點酒，轉向妮琦與安亞，悠然道：“艦隊停駐在此，不是我私人決定，是按軍區指示行動。不過，您幾位是我的客人，我怎么能讓這點小事打擾您們……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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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打擾干什么把四個人都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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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腹誹、姜靈發現姜果然是老的辣，所以姜靈放心了，當即頷首一笑。但畢竟這件事本身并不愉快，因此姜靈要說高興吧，卻也不大高興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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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提侖非常無可奈何：“當然。非常感激您的招待，閣下?！彼X得自己說得沮喪，又補充了一句：“我只是沒想到會遇到這么多……嗯，這件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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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時又有人按鈴，亞勒一開門，第一個夜空藍再次進來：“閣下，由于之前的沖突升級，邁爾礦區動力系統分轉點被破壞，六個地下生活區被隔絕，有人受困，具體人數尚不清楚。目前正在組織營救，當地政府警力不足，向您請求支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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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威爾請妮琦回艙，叫了兩個內務兵陪著她。兩個都是女兵，這也即監視，還是貼身監視，否則不必特地找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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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亞望著妮琦離開，整個人繃得緊緊；不知為何，他自己卻是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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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護航機甲根本幫不上行星內的忙；星內飛行機甲是負責路林的安全，不可能為此離開。所以路林把小型艦派了出去。而小型艦并不是立即出發——路林照樣要了個軍區命令，也同樣公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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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認為“多一艘是一艘”，忙忙想去泊械艙，結果被冬明拉住、還被路林笑了：“您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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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胡多極些微地勾起了唇角。亞勒看看姜靈，目光滑過路林，轉開了當沒看見。而路林開了口，冬明便不好插話。結果姜靈沒人救，只好瞅著路林等她笑完；瞅到后來，姜靈臉兒不由慢慢皺了起來，到最后忍無可忍：“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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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路林又樂了一下，瞬間收斂了笑容，正兒八經道：“噢，您把雷列號借我們用用？您大約不清楚，戰艦都是‘人歇艦不歇’，駕駛員還有不少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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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人歇艦不歇，也即人員輪班、戰艦始終使用、其間穿插定期維護。這種配置下，人員滿額，并不等同于每組駕駛員都有一艘獨獨屬于自己的小型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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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嫌某人不會開就明說嘛……不過姜靈對這個倒沒什么不高興——她不會是事實呀！于是姜靈立即道：“那我去改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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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結果姜靈又被冬明拉住了、路林又樂了。姜靈這回學乖、不等了，馬上看路林：“閣下？”路林忍笑，一臉無辜道：“這兒就可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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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一邊拎出頸子上的振翅、一邊疑惑了——這里不是指揮臺嗎？怎么會沒屏蔽精神力、以免探察？旋即姜靈看到了路林放在面前的專用接入儀。好吧，剛才路林還用同一類手段一人開五艘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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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來那“罩子”是可開可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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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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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提侖緊張礦星上的情況，在路林下令時，厚臉呆在一邊沒動，倒也沒人趕他；等到情況也聽完了，路林他們顯然還要處理妮琦的事，提侖這才重新告辭、并鄭重感激了路林，向艙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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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威爾趁提侖經過，輕聲道：“您現在滿意了？”提侖一怔，旋即明白過來；他克制下惱火，瞪威爾：“行了！我現在依舊不覺得您們這么做是對的！沒錯，消息不漏，應該已經控制住了；可沒這件事，沖突怎么會升級？！”說完徑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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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威爾目送提侖的背影片刻，回過頭來微一搖頭——米泰就我們藍斯號？沖突真是因為艦隊升級？不過，好吧，各人有各人的立場，某個人正直了一點、不大懂陰暗的事，他好像也犯不著為這個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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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胡多忽然一溜煙兒過去、拍了下威爾的肩：“您羨慕他？”威爾奇怪：“什么？”胡多微微勾起了一邊唇角，依舊往艙壁上一倚，沒說話了。他們兩個好似更熟一些，威爾與胡多相距兩個拳頭，仍然舒適自在，沒有挪動?！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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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瞄了眼在一邊等候妮琦命運的安亞，同樣向路林告辭?？陕妨謪s沒應；她玩味了片刻，微笑道：“您的酒還沒喝完?！薄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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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一怔，瞧瞧自己杯子里，的確還有，不過妮琦他們的也沒喝完。所以顯然，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路林在叫她姜靈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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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于是姜靈點頭：“您說得對，這么好的酒，更何況還是來自我那兒的，實在不該浪費?！庇洲D身回去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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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指揮臺默然了片刻，安亞艱難起身，他低頭、欠身足足六十度，就以這個姿勢，向路林艱澀開口：“閣下，我請求您……寬恕她。寬恕妮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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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路林態度平靜，一抬手示意安亞直身，目光落在被把玩的白葡萄酒上，沒看安亞：“給我個理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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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亞直起了身，卻說不出話來；但他也沒閑著：他將目光投向了亞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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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路林等了一秒沒回應，看看安亞、又順著安亞去看亞勒：“噢，我差點忘了。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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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而亞勒打斷了路林的話：“這并不是我有權過問的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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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在恨。亞勒居然在恨！姜靈不由揚起了眉毛；同時姜靈感到冬明的手慢慢按上了肩膀。而安亞失聲驚叫：“閣下？！”姜靈頓時訝然發現，安亞這句“閣下”喊的亞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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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安亞也意識到了，但他沒改口糾錯，他只是說了下去：“請您看在諾西山邸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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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亞勒一怔，眉目斂起，神色柔和了一些；可他還沒說什么，路林先轉回來一聲失笑，向安亞曼聲問：“諾西山邸？那地方您聽誰說的？您父親？您母親？還是您姐姐？讓我猜猜……他們告訴您那是友誼的象征、還是忠誠的見證、亦或盟約血誓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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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亞懵了，他閉緊了嘴，只是堅持望著亞勒。亞勒平靜地回看他，但已經重新回復了淡漠、沒有任何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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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室是琪雅的象征。”路林笑意褪去，肅然冷道，“但這并不意味著，皇室的成員……乃至皇帝！不用對自己的行為負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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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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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忙梳理了一下日本天皇與英國女皇的作用。而安亞懇切道：“那么……那么至少寬恕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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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路林一擺手：“這您不該來問我。我的確萬幸免脫麻煩，但其他被牽涉的人……”路林得出了一個冷漠的結論：“血要用血來還。我建議您，趕快開始為那些礦業人員祈禱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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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亞深吸一口氣，默然了半晌，又道：“朵紅膏。我們的父親留給我們的，我的那份還在。我只求您保住她的性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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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心里暗暗撇嘴：有好東西換人，干什么不早點拿出來、卻要先求亞勒？這會兒拿出來，已經貶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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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路林好像動心了，她這次沒立即回答，而是橫手一抬杯子。亞勒當即取酒，給路林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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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汩汩的酒液由上往下、流入杯中，姜靈看到路林同樣由上往下、端詳了一下亞勒的神色。而等到倒完酒，路林也得出了結論，她對安亞道：“不必了。那個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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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亞勒一怔。冬明手指微微一緊。姜靈不明所以，此時又不能問，只得拍拍冬明的手安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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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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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亞離開時非常失望。路林向姜靈一舉杯，姜靈忙回以一舉杯。然后路林干了杯，所以姜靈自然也干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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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后姜靈看了看空杯子，眨巴了三下眼，終于意識到了路林敬杯的用意——酒喝完了。于是姜靈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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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這一次，路林干干脆脆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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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走向門口時，胡多與亞勒依舊面對面地站在路林的兩邊，只是一個站著，一個倚著。但姜靈越是瞧他們、越是覺得困惑。亞勒沒胡多那么帥，面龐瞧著也不像，但他們卻令姜靈覺得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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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胡多靠近指揮臺艙門，見狀奇了，等姜靈近前，問：“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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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神差鬼使道：“哦，您和亞勒有點兒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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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阿嚏！”路林突然打了個噴嚏。胡多聞言直直瞅著姜靈，而后他恢復了原樣，隨意道：“噢，或許吧。”說著就跟路林道：“對了，我想去睡覺了，你呢？你也該休息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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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路林第二個噴嚏欲出不出、正難受呢！她胡亂點點頭，又擺擺手讓胡多隨意，于是胡多搶在姜靈之前走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