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趨利避害、生存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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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一邊想、一邊繼續添。添了半天，添得累壞了！雖然十份里面只有十分之一份能抵用，但姜靈調集得多、添得多啊，那紫砂煲里的“白霧”足足濃了三四倍！若不是招待所這邊靠馬路，附近只有幾塊小綠化，還能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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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添到后來，姜靈想想這是頭一回這么干，雖然肯定是好事，但也要謹慎一些……關鍵是，要想再添、也沒力氣了啊！于是姜靈轉身回客廳，抱了個靠枕挨到冬明身邊打盹去了，決定回頭慢慢琢磨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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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凱西凱辛沖冬明擠眉弄眼。因為姜靈午憩了，他們這回沒開口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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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冬明雜志拿在手里，一頁翻過去、看看姜靈，還是這一頁又翻回來、再看看姜靈……結果冬明看著看著，發現姜靈越睡越沉，于是輕手輕腳抱起姜靈，把她搬進房間、塞入被子里，扯掉外套鞋子，又剝掉毛衣，再往被子深處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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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知道是誰。心里安實，沒睜眼。但姜靈有點兒被攪醒了，于是囫圇一蜷，整個蜷進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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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冬明把姜靈的腦袋扒出來，摁好被子，就在床邊坐下了，依舊挨著，悄無聲息翻雜志——沒道理把姜靈安頓完了、自己的好處卻不要了啊！那可太傻了。趨利避害，人的本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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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至于客廳里那兩串東倒西歪的低笑聲，誰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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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晚上的一罐子湯，特別香，香得勾魂奪魄，招得一路上遇到的人，個個神魂顛倒！電線桿倒是沒撞，因為這年頭電線都從地下走，沒桿子。但有人上臺階時，回頭念念不忘瞅罐子。剛好也該晚飯了，那人也肚子餓了，這被勾得份外饞啊！結果“Pia唧”絆了一跤。還好摔得輕，人沒事，就是添了塊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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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后他們快到住院部時，竟然還有個三十左右的女人上前來，問配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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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凱西凱辛很無辜：“不記得了。”“按著單子來的。”姜靈忙把食材藥材報給她。但那女人一聽奇了：“我也煮過呀，沒這么香。”姜靈聲音頓時低了，小小聲迸出一句：“都是優質品。”于是問話的女人點點頭，笑了笑，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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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優質品就是帶“白霧”的。其次“合格品”，那是不帶白霧也不帶灰霧的。至于帶“灰霧”的，那個不叫“不合格品”，叫“普供品”，就是普通供應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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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現在灰霧有個標準，超標的，理論上是不讓上市了。下一步目標就是把標準提高到合格品，趕上別人。然而任務很艱巨。即使目前這個標準，能執行的，也只有大城市里的大超市與大菜場，還沒推廣普及，隔壁小一點的超市與菜場，就跟不上。質監部門想執行，卻又管不了——畢竟，價格太高了，總要先讓人填飽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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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比如同一個雞蛋，普供品與合格品，價格差了一半到一兩倍。但普供品與優質品，那價格就差了三四五、六七八倍。而且，這個價格差別，是食品越高檔。差得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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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雞蛋跟雞蛋，怎么差一般也超不出十倍。但人參與人參，那是十幾幾十倍地翻。因為雞蛋出優質品容易：優質雞、優質飼料，肯定出。就算從母雞孵出來到下蛋，也不過半年六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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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而人參卻不行。好的人參，要長好多年。即使現在開始，也得兒子孫子才能吃得上。而種植的人參固然長得快，卻不出優質品。現在個個都在檢測，主要是貼上“合格品”的標簽，順帶看看能不能出個“優質品”，但還沒聽說哪個出了超級狗屎運的。而擴大種植間距等手段，都看不到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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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以人參的優質品，目前只有純粹野生的野山參。而這種參，整個中國，一年產6公斤——這還是鮮重！曬干后僅約兩公斤，十二分地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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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目前，整個種參行業的夢想，大概就是把種植參的品質往野山參靠近。而這問題也不用研究，星網上直接有答案，還是公開免費的答案：天然環境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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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因此，要在地球上種出優質的參，必須找天然環境相對好一點的地方，比如在大片原始森林腹地里。并且不催肥不催長，讓野山參扎扎實實，自己一點點長大，長上幾十上百年……那么一種，就算種子是人埋的，其實還不成了野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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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由于這種情況，自從地球加入銀河聯盟后。野山參的身價，躥得和玉石翡翠有得拼！2009年那會兒，一株鮮重312克、干重78克的“野山參王”，賣出了三百二十六萬元人民幣，創下歷史最高價——要是放到現在，一千萬能拿下，就超級狗屎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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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姜靈讓冬明買的這株，帶鑒定書，按國家標準《野山參分等質量》來，是六級三等品——中國人的習慣：最好的叫一級，最低的叫九級。可見這株參很一般，在野山參里很一般。鮮參重量29克，生曬后的干重7克多一點，屬于六級野山參里的中檔貨，屬于所有野山參里的中下品。所以，它才能出現在藥店里。要是好一點，早就被拍賣會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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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至于三等，那是指賣相不好，就是參紋、參須之類有損傷。姜靈花錢買實惠，自己吃不送人，買下就讓藥店切了，當然不會要求它長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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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是，盡管姜靈不要好看。這么輕飄飄一株參，還是花掉了姜靈四十多萬。具體姜靈不清楚，她把卡給冬明，冬明在藥店里刷的。至于那疊人民幣，冬明拿去超市買干貨去了。優質的黃花菜之類，也不便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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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因為這樣，當初開單子時，小富婆姜靈才要用力揮筆、才能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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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因為這樣，趙永剛和老齊嘗出湯里有藥材、問姜靈時，姜靈只報了名稱，但沒說品級。那兩個又不是小意的。他們與姜靈也難兄難弟了一次，所以沒啥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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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也是因為這樣，姜靈才會在那兒掰手指數人頭、一片一片點參片；而凱西凱辛那么一倒，才會立即從活寶升為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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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同樣因為這樣，現在被人一問，姜靈不好意思了，渾身不自在了——這幾罐子湯，她煲得好奢侈啊，都可以買一輛挺不錯的車了……但她沒浪費！就憑趙永剛叮囑她的那幾句話，也值這幾十萬！而且前兩回，她把紗布袋里熬過的野山參，都咯吱咯吱嚼到肚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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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晚飯拎到病房里，紫砂煲還沒打開，就已經替凱西凱辛贏得了無數“嘖嘖”稱奇。賀中校他們起哄最拿手了，配合慣了呀！不過，等到紫砂煲一揭開，反倒沒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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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因為那種香味，實在太勾人。人都有生存本能，所以快渴死的聞到了水，眼紅！快餓死的聞到了飯，紅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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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他們這幫快累死的，現在聞到了滋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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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故而十八個人三十六只眼睛，面無表情頂著銳氣、齊刷刷死盯著凱西凱辛！姜靈在一旁老遠，都看得寒磣，凱西凱辛卻沒事兒一樣，照舊舀了頭湯、撈走兩只雞腿……這兩個又是大廚又打不過，唐勁他們只好含糊嘀咕幾句；一等凱西凱辛端著碗走開，立即一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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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病號優先，余下就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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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自覺自己也有功勞，看他們這么熱情這么捧場，所以在一邊瞎開心。等她開心的勁頭稍歇，往那兒一看，囧！不是吧？！沒她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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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紫砂煲里已經空了，湯底都被人倒了。而唐勁那家伙，連湯帶料，美滋滋吞完一碗還想要，眼巴巴去瞅罐子里。實在是啥都沒了……畢竟一罐子湯，十八個能吃能喝的，兩個斷了腿沒斷胃口的病號，姜靈他們四個，共計二十四個，連湯帶料，其實每人也就能分到那么一碗，七分滿的一碗。偏偏凱西凱辛兩個大廚小霸王，再照顧一下病號，余下的就只剩六分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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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冬明碰碰姜靈：“吃飯，沒得看了。”姜靈回神，轉頭一看，立馬抱住冬明蹭了一下“吧唧”親了一口——嗚嗚，總算她還有一碗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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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后姜靈四平八穩坐下來、小心翼翼端起來，慢悠悠喝一口、回味一下，再慢悠悠喝一口、回味一下，眼角留神著那邊一干家伙，等他們的目光全都飄悠悠瞄過來了，姜靈這才故意提醒唐勁：“哎，別看了，底朝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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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誰讓你們搶那么狠？！要不是冬明，我啥都落不上了！現在就我這兒還有湯、趙永剛老齊也只剩雞翅了！當然要報復啦……用力踩啊用力踩！踩踩更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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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唐勁瞅瞅姜靈，又瞅瞅姜靈的湯，蔫巴巴去盛飯。盛完回來，在老齊那張床的床尾挨著個角兒坐了。菜盒子都放在兩張病床之間，方便給兩個病號添。唐勁沒精打采往碗里扒了點肉沫茄子，一邊夾一邊還看姜靈……或者確切地說，盯著姜靈的湯，大眼睛撲閃撲閃，又羨慕又渴望又熱切，熱切得虔誠，攝氏度一百二……不，這回都有二百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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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幾乎要頂不住，手略一動差一點就把碗遞過去了！還好姜靈記得這是冬明搞來的，怎么可以給別人？還是別的男人？！唐勁就是長了個娃娃臉大眼睛，其實笑起來眼角有細紋了！絕對三十冒頭了、再不濟也快到了，絕對絕對不是小孩了！沒得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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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以姜靈為免自己做出對不起冬明的事來，連忙全喝進肚子里了——唔，味道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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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結果唐勁大眼睛黯了下去……又突然“噌”一下亮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