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叔在秦山耳邊小聲說道：“你是長子，若是真的要在這些人里邊買個媳婦回去，可要擦亮眼睛了，咱們可不能娶一個嬌滴滴又好吃懶做的女子回去，要不你娘會跟你拼命的。”
    “秦大叔，咱們是買人，要是人買回去了不聽話再賣掉就是，不用顧慮那么多，又不是真的娶那平頭百姓為妻。秦山兄弟，你盡管看，看上哪個就買哪個，只要賣身契在手，不用怕那人翻了天了。”
    左青松到底比秦家人有些見識，看到這些淪為奴隸的女子還這般自持身份便有些嗤之以鼻，人最怕的就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這些人再這樣下去，即使人伢子沒惡意，她們也只能被那些好色的主家或者青樓的老鴇買去。
    正兒八經買下人的人家誰看得上這樣的婢女？
    秦山得了左青松的話瞬間有了底氣，心想，是呀，不管這些人之前多么高貴，現在還不是比他們還不如，他在膽怯猶豫什么呢？反正只要捏著她們的賣身契，就不怕她們翻了天了。
    這會兒秦山終于定下心好好看看這些女子。
    有的奴隸看到秦山這么放肆地看著她們，氣得咬牙切齒，直接別過頭去。
    “你想死嗎？都什么時候了還躺在地上裝死，給我起來！”一聲突兀地尖銳聲音從角落里傳過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說話的女子看大家都在看她也不覺得奇怪，仍是繼續辱罵躺在地上的女子，甚至為了泄憤用腳踩了對方兩下。
    地上的人掙扎著想要起來，卻是這樣也起不了身，表情痛苦地縮成一團。
    這場景讓眾人想起之前被吳家虐待的董云梅。
    董成虎當即黑了臉，大聲質問人伢子，“這是怎么回事？難不成你這里的奴隸竟然這般囂張？掌柜的，這人你確定賣得出去？”
    秦大叔失望地搖搖頭，“要是這些女子都是這般性子我們可不敢買。”
    人伢子一聽，臉色變了變，危險地瞪向極度囂張的女子，當下上前給了她一大巴掌，“賤婢！當著貴客的面還敢放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來人，把人拉下去好好調教調教。”
    掌柜的心里那個火啊，這些人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誆著留下來的，本來是極有可能做成一樁買賣的，要是因為這奴隸毀了他的生意，他一定不會放過她的，看來是他脾氣太好了，要是大家跟著有模學模，有樣學樣，他以后還怎么管這些奴隸？
    這般想著，掌柜的越發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訓那個惹事的女奴隸。
    直到女奴隸被拉走了，旁邊一個先前默不作聲的女子才開口求情道：“諸位，剛剛我妹妹不是存心惹事地，我在這里替她給幾位陪不是，還請掌柜的手下留情，我以后一定會好好管教她的。”
    “你妹妹？那地上這女子又是什么身份？”秦山奇怪地問道。
    實在是因為躺在地上的女子跟這人長得太像了，要說妹妹，他更愿意相信地上這女子才是她的親妹妹。
    說話的女子遲疑了片
    刻，瞥了眼地上一動不動的女子，聲音輕了幾分，“她也是我的妹妹。”
    “兩個都是你的妹妹，為什么剛剛那人欺負她的時候你不曾開口勸阻，這會兒卻替那人求情？”秦山追問道。
    說話的女奴隸臉色白了幾分，顯然有些難言之隱，囁嚅了半天便不再開口。
    人伢子瞪了那女子一眼，換上一副諂媚地笑臉說道：“諸位客官有所不知，這三個女子連同那邊那幾位都是一個府上出來的。
    她們有的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妹，有的則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剛剛打人的那人跟這個奴隸都是一母同胞的嫡出姐妹，而躺在地上那人是她們的庶妹。只不過這兩人似父，剛剛那人俏母，所以看著她們反而更像是親姐妹。
    大戶人家關系比較復雜，所以這里頭總會有些事情，那地上躺著的女子本就是因為庶出不受家里待見，各種條件也比不上嫡出的孩子，所以體質也要弱上幾分，從建康到永嘉郡，這一路走了大半年，這奴隸的身子便有些撐不住了。
    不過這女子也硬氣，愣是咬牙堅持到現在，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鬧，要不是今日鬧了這么一出，我都記不住這么個人。”
    眾人聽完人伢子的話皆是若有所思，不等秦山開口，秦大叔率先示意人伢子把地上躺著的那女子帶到他們面前。
    人伢子一聽就知道這些人是看上那女子了，樂得屁顛屁顛地去把那女子帶過來。
    那女子身子孱弱，到了秦大叔等人面前也只能勉強跪著，看著搖搖欲墜，但神識還算清醒。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秦大叔打量著眼前秀麗的女子，第一印象還不錯，說話的聲音也慈愛了幾分。
    那女子掙扎著抬起眼皮，把所有人看了一遍，細若游絲般地說道：“小女子柳月怡，年芳十五。”
    “剛剛那兩人跟你是什么關系？”左青松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柳月怡扭頭看了看跪在不遠處的嫡姐，轉過頭，平靜無波地說道：“那兩人是我的嫡姐，大姐柳月圓，二姐柳月梢。”
    秦山不解地說道：“她為什么打你？”
    “習慣了，她們從小就欺負我，我已經習以為常，這不算什么。以前柳家還風光的時候她們欺負我欺負得更兇，現在柳家沒了，她們沒了倚仗，行事算是收斂了不少。”柳月怡嘲諷地說道，語氣中并沒有憤恨，或者任何負面的情緒，還真像她說的那般，被打只是常態。
    “你不恨她們？”董成虎隨后好奇地開口。
    柳月怡搖搖頭，眼神很是清明，“她們出身本就比我高，我娘說在柳家要認清自己的身份，我們只是半個主子，在她們面前就是下人，可以隨時打罵的，因此若是能避著她們就避著，避不了就只能認了。”
    “胡說！你娘真糊涂，不管你娘是不是正室，你可是你爹的親生女兒沒錯，怎么能說自己是半個奴婢！你娘也在這些人里面？”秦大叔有些生氣的說道，在那群女奴隸里面四處搜尋，似乎要找柳月怡的母親說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