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這是有孫萬事足，說話小聲也不在乎了。”顧水秀調侃了郝氏兩句，被郝氏引到一旁的椅子落座。
    柳月怡正好把茶盞端進來，給幾人上茶之后挨著郝氏坐到一邊，一臉溫順的笑意，怎么看怎么賢淑。
    柳月怡這模樣不禁令顧水秀想到趙妮子，兩人完全不是一路的，虧趙氏竟然想著要把她們做成妯娌，幸好趙氏小事上拎不清，大事上毫不含糊，在外甥女和女兒之間還知道要偏著她這個女兒。
    沒錯，趙氏跟顧水秀表示的意思就是讓顧水秀替她向郝氏陪個不是，然后把趙妮子和秦川的親事解除了，反正兩家也只是口頭約定，既沒有信物也沒有文書，又只有這么些人知道而已，也不會影響兩個孩子以后說親事，到時候把趙妮子說到遠一些的地方，找個家境殷實的給嫁了就好了。
    顧水秀盤算了一下，本來想要跟郝氏私下說這件事，后來一想，郝氏不可能把這件事情瞞著家里人，與其背著柳月怡告訴不如當著她們的面說清楚，省的柳月怡心里有疙瘩。
    “嬸子，我今兒來主要是有兩件事，你也知道我一直煩著家中孩子念書的事情，咱們這個地兒想找個先生是真的不容易，但凡有些真本事的，誰也不會答應上我們這兒來。我想著月怡也是受過正統教育的，能不能請月怡給我們家這些孩子當個啟蒙先生？至于束脩之類的，咱們可以按照鎮上的標準來，或者由月怡來定，您看成嗎？”
    郝氏聽得一愣一愣，沒想到顧水秀竟是來請她兒媳婦當先生的，以前郝氏對柳月怡知書達理并沒有什么深刻的認識，對秦大叔要找個識字的兒媳婦也沒太多感觸，現在顧水秀竟然上門請柳月怡給孩子們當啟蒙先生，那就說明她這個兒媳婦是真的有本事的。
    郝氏一下子覺得與有榮焉，腰板都直了不少，笑呵呵地說道：“這是月怡的事情，她要是沒意見我們怎么會有意見？總之家中也沒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出力的，去你們家教書也能讓她打發打發時間。”
    柳月怡一聽，自家婆婆的潛意識是希望她去的，既然如此柳月怡便應了下來，這樣也能為家里多賺點銀錢，雖然家里的人都不指望她賺錢，更是從沒想過要她的嫁妝，但越是這樣，柳月怡就越覺得她得為這個家做點什么，顧水秀的提議正好給她指了一條明路。
    這本就是好事，幾人私下就可以定下來，給孩子們請啟蒙先生的事情就這么說定了，以后董家的孩子每天上午都要到秦家來念書，晌午也直接在秦家用飯，小睡一下起來接著念書，到了黃昏才回到翠竹山。
    束脩一年一人二兩銀子，再加上一個人每個月的伙食費住宿費五百文，顧水秀一年總的要花七兩半在這些孩子的教育上面，這還不包括那些書本，筆墨紙硯。
    本來秦家是不打算收伙食費和住宿費的，但是顧水秀堅持要給，最后只好商量了這么一個價格。
    說好了孩子們念書的事情，接下來就是今天的重頭戲了。
    郝氏見顧水秀剛剛還一臉欣喜，突然間臉色就沉了下來，蹙眉深思，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
    柳月怡見狀，大著膽子說道：“顧姐姐，你有什么話直說便是，我們也不是外人。”
    郝氏很是贊同地點點頭，“在我們家還有什么不好說的，有什么事情嬸子給你做主！”
    看郝氏那豪邁的樣子，顧水秀和董云梅皆是哭笑不得，等郝氏知道了顧水秀要說的事情，不知道她要找誰做主去？
    不過來都來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顧水秀干脆閉上眼睛，破釜沉舟般地把趙妮子的事情說了。
    柳月怡倒還好一些，這趙妮子做不做她妯娌，她并不是很關心，只是上回秦川因為反對這樁婚事鬧了那么一出，讓柳月怡對趙妮子有些看法，現在聽到顧水秀的意思，她反而松了口氣。
    郝氏的臉色卻是漸漸冷了下來，上次秦川為了反抗這樁婚事甚至自己跑進深山，把她嚇得魂都快沒了，幸好出動了秦大叔和秦山，兩人對秦川還是有些理解的，分頭行動，最終在翻了兩座山頭一個他們常常去打獵的地方找到了秦川。
    只是從那次起，郝氏輕易不敢在他面前提婚事什么的，就怕刺激了秦川。現在郝氏才知道那趙妮子竟然是這樣的人，趙氏只覺得為了這樣的女子和自己兒子生嫌隙簡直太不值了，倒是沒有想到解除婚約對兩個孩子有什么影響。
    董云梅看到郝氏冷了臉，怕兩家關系會鬧僵，訕笑道：“嬸子，我們之前也不知道這個孩子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來，依我看，她要是直接偷了銀錢也比這樣渾水摸魚強，這孩子很是聰明，就是聰明沒用在正點上。
    要不是水秀開了這間店鋪我們還不知道這孩子品性是這樣的，幸好你跟趙嬸子只是口頭上說說，兩家還沒正式定親，知道的人也不多，這件婚事吹了對你們家也好。”
    柳月怡看了看一言不發沉思的郝氏，斟酌著問道：“這解除婚事是你們的意思還是趙嬸子的意思？”
    聽了柳月怡的話，郝氏這才回過神來看向顧水秀，眼里只有沉思，卻沒有怒氣，這點倒是令顧水秀不解了。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猜測郝氏的時候，顧水秀鄭重地說道：“這件事情是家母的意思，她為了趙妮子的事情大動肝火，氣得差點病了，現在一門心思想著怎么調教趙妮子，再加上我們都忙，又正好是開春，家里的人也走不開，我娘就托我給嬸子賠不是，這樁婚事就當做一個笑話過了。”
    郝氏自然知道，接觸婚約對他們家來說是絕對的好事，不說其他的，就是這樣的兒媳婦她也不敢要，趙氏單方面開口接觸婚事反而替她解了圍，想到這里郝氏深深嘆了口氣，有些悵然道：“為難你娘了，當初我也是可憐趙妮子的身世，在想著你娘能把你教的這么好，那趙妮子肯定也不會差到哪里去，跟川兒年紀也合適，讓川兒娶了她正好，可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