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賁軍的優勢終于發揮了出來,這支部隊成立之初所發揮的作用開始顯現。這就是,朱慈烺的特種作戰理念。</br> 虎賁軍在展云鵬的帶領下,會同孫傳庭的一千多騎兵,合計兩千六百多人。他們沖進黃臺吉的隊尾,一通廝殺之后,還沒等黃臺吉反應過來,他們便調轉馬頭,撒丫子跑了。</br> 等黃臺吉率兵趕到的時候,他的隊尾已經一片死傷狼藉。虎賁軍的滋擾,至少讓他損失了二三百人。</br> 這讓黃臺吉怒不可遏:“明人奸詐,無恥卑鄙!”</br> 這還不算,黃臺吉恨極了這支虎賁軍??墒?,你偏偏卻拿他沒辦法。他想組織一場大會戰,布下天羅地網圍住虎賁軍,將他們全部殲滅。</br> 可是,虎賁軍不是尋常的部隊。來無影去無蹤,他們也不是輕易地滋擾。而是,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出其不意的給清軍造成傷害。</br> 等你一回頭,想找他們報仇的時候,虎賁軍早就策馬奔騰,眨眼間蹤影不見了。</br> 這里是陜西,大明的地盤。沒有人比他們更熟悉此地的地形,展云鵬手下,有一千多當地的秦軍。這些人,可都是土生土長的陜西人。</br> 他們知道如何布防,如何設下陷阱,在什么地方伏擊有利。展云鵬只要求一點,不要求你一下子殲滅多少敵人。那怕你殺掉一個也行,但前提是,你必須先保證虎賁軍的安全。</br> 也就是說,每次行動,虎賁軍最先考慮的,就是自己的撤退路線。</br> 并不是展云鵬多么怕死,而是他知道,只有保存住自己的有生力量,才有機會殲滅更多的清兵。</br> 而且,撤退路線絕對不能只有一條。要有第二套甚至第三套方案,因為展云鵬深知黃臺吉的厲害。就怕上當久了,黃臺吉會想出反擊之策。</br> 黃臺吉一路北撤,虎賁軍一路尾隨。他們總是能在清軍的間隙之間,瞅準機會一擊必殺。黃臺吉的大軍中,每天都有損失。少則十幾人,多則上百人。</br> 十余天下來,他們竟損失了一千多人。</br> 蠶食的戰略,使得黃臺吉苦不堪言。他已經深陷陜西泥潭而不能自拔,再這樣下去,等退回盛京,怕是一路被虎賁軍弄死的將士,比在蘭州城下損失的還多。</br> 這就是朱慈烺的復仇計劃,虎賁軍清一色的騎兵,他們來無影去無蹤,往往占據有利地形,對清兵展開伏擊。</br> 黃臺吉的十萬大軍就成了活靶子,你不可能把十萬大軍一起帶著走。也不可能,一下子都集結起來撤退??傆新鋯蔚牟筷牐①S軍,瞅準的就是落單的部隊。</br> 這就像是一場草原獵殺游戲,成百上千兇猛的野牛群使得獅群不敢輕舉妄動。而獅群卻一直尾隨野牛群,等遇到落單的幼崽或者年老的水牛,獅群就會一擁而上,將它撕碎。</br> 虎賁軍采取的就是這樣的戰術,你根本就找不到他。他們忽而在東,忽而在西。每一次出沒,都給清兵造成了巨大的損失。</br> 有的正在巡邏的士兵,莫名其妙的就中了冷箭。有的巡夜的將士,突然就被一排火槍射死。</br> 而等清兵反應過來,開始追擊的時候,他們又早已逃得無影無蹤。如果你還不放棄,繼續追擊的話。那你更倒霉,很多時候你就會掉入他們設置的陷阱中,讓你有來無回。</br> 畢竟,展云鵬帶著的是兩千多人,人數并不少。</br> 而十萬大軍黃臺吉不可能隨時帶著四處亂竄,展云鵬卻可以。</br> 黃臺吉不是沒想過,故意露出個破綻,或者故意設下陷阱,讓虎賁軍主動上鉤。</br> 可虎賁軍如同黃臺吉肚子里的蛔蟲一般,每次黃臺吉設下的陷阱,都能被他們輕易地識破。以至于,黃臺吉開始懷疑他的親王中出現了內奸。</br> 其實,還真就被黃臺吉猜對了。十萬大軍的出征,耗費的是大量的糧草。黃臺吉從景泰鎮,一路南下搶到了蘭州城下的。</br> 大軍得吃飯吧,于是軍中就有大量的伙夫還有他們搶劫來的糧食。而這些漢人伙夫中,就混跡了很多虎賁軍的人。</br> 所以,黃臺吉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中。每次黃臺吉想設下陷阱引誘虎賁軍上鉤,虎賁軍總能及時的識破。</br> 這讓黃臺吉暴跳如雷,他不止一次的掀了桌子。今天不是死了幾十個將士,就是明天莫名倒斃了幾百匹軍馬??善?,你又拿對方沒辦法。</br> “朕,不殺光這幫虎賁軍,朕誓不為人!”黃臺吉憤怒的拍著桌子,眼中滿是怒火。</br> 你就算是氣死,你也沒有什么好辦法。</br> 這日,黃臺吉的八旗大軍終于退出了陜西??墒?,沿途他們損失在虎賁軍手里的將士,已經高達四千七百人,近五千人死在了虎賁軍手里。</br> 黃臺吉幾乎就要瘋了,五千人,打蘭州城也沒死這么多。退出陜西的他終于松了口氣,到了這茫茫戈壁,虎賁軍總拿自己沒辦法了吧。</br> 可是,黃臺吉想的太天真了。朱慈烺既然要讓你付出血的代價,豈能就此便宜了你。</br> 大軍總要休息總要睡覺的,好不容易掙脫出陜西泥潭。將士們漸漸地放松了戒備,只是今晚的大營四周依舊戒備森嚴。</br> 好在,茫茫戈壁中虎賁軍無所遁形。這次,他們應該不會來滋擾了。</br> 入夜,鑲紅旗旗主杜度帶著部下在營中休息。為防止神出鬼沒的虎賁軍出現,杜度特意下令今晚將士務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尤其是營帳外面,更是加派了人手。</br> 然而,入夜時分,鑲紅旗旗主杜度剛躺下休息。連日的勞累,使得他很快就鼾聲大作。</br> 而他的帳外,四名守衛也在昏昏欲睡。他們白天還要趕路,晚上還得守夜,自然疲乏之際。</br> 除了軍營外圍防線的巡邏軍隊打起精神防備敵人入侵之外,營內的將士都已沉沉睡去??偛荒?,明國的虎賁軍,能從地底下冒出來吧。</br> 只是每個人都把武器放在枕頭下,一旦外圍有動靜,他們就能及時醒過來反擊。</br> 沒有人注意到,幾個同樣是清兵打扮的人,鬼使神差的趁著夜色摸到了鑲紅旗旗主杜度營帳外面。</br> 營帳外的四個守衛,甚至于連眼睛都沒能睜開,他們便被人捂住了嘴巴,在脖子上輕輕的劃了一刀之后,悄無聲息的倒下了。而營帳內的鑲紅旗旗主杜度,還在鼾聲震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