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樊超抬起頭，語氣堅決：“太子殿下，下官想的很清楚。您就成全我們吧，求殿下成全。”</br> 說著，孟樊超磕了幾個頭。這讓朱慈烺，愈發的難受。</br> “夠了！”朱慈烺有些憤怒，又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自本宮讓展云鵬把陳圓圓送去觀音寺，這兩個多月以來，你去看過陳圓圓一十九次。孟樊超啊孟樊超，你還真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br> 孟樊超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他除了愧疚還有驚恐。自己去看過陳圓圓多少次，太子殿下竟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這...</br> “不用質疑本宮，本宮從未對自己身邊人有過疑心。是我皇伯母，她知道了你和陳圓圓的事。”朱慈烺冷冷的說道。</br> 這事竟然被懿安皇后知道了，孟樊超心中一寒，一個侍衛和一個妖女通間。以懿安皇后的脾氣，自己怕是兇多吉少。</br> 果然，朱慈烺又道：“你知道我皇伯母說什么嗎。”</br> “下官不、不知。”</br> “皇伯母說，孟樊超精忠護主，是個不可多得的忠臣。只是被妖女蠱惑，只要你懸崖勒馬，皇伯母可以既往不咎。”</br> 孟樊超心中一寬：“真、懿安娘娘真的是這么說么。”</br> 朱慈烺點點頭：“孟樊超，本宮不是反對你兒女情長。若是你找的是個良家女子，本宮不但會成全你們，還會給你大操大辦。可是，你喜歡誰都行，唯獨不能是陳圓圓。這樣的女子，不該屬于你這種人。”</br> 孟樊超默然，陳圓圓的魅惑他是見識過的。這樣的女子，確實如太子爺所說，本不應該屬于他這種人。</br> 陳圓圓，終究是大人物們手里的博弈籌碼。她身上的妖媚，非尋常女子可及。</br> “太子殿下，我、我喜歡的不是她這個。”孟樊超突然說。</br> 朱慈烺一怔：“什、什么？”</br> 孟樊超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殿下，即便是圓圓沒有傾城之貌，即便她只是個普通女子，我也一樣喜歡她。我喜歡的是她的人，和她在一起，我、我感覺這個世界上所有東西都是亮的。我甚至、我從沒有想過她的身子，我發誓！”</br> 孟樊超的一番話，還著實讓朱慈烺有些吃驚：“那本宮花了她的臉，讓她成為天底下最丑的女人呢。”</br> 孟樊超渾身一顫，震驚的看著朱慈烺，但還是語氣堅決：“我娶她，并且照顧她一生一世，永不背叛。”</br> 完蛋了，他們是真愛。這反倒是讓朱慈烺心安了下來，他想了想：“好吧，實話告訴你。我皇伯母的意思是，將陳圓圓即刻處死。本宮也是這個意思，不過本宮改主意了。孟樊超，我可以答應讓你娶陳圓圓。”</br> 孟樊超腦袋“嗡”的一聲，語氣都有些發顫：“殿下、您、您可是當真...”</br> “本宮什么時候跟你說話不算話了，你可以和陳圓圓交往。但是，陳圓圓不能回京。她暫時只能留在觀音寺，還有，你們之間的事，不得對任何人提起。孟樊超，你能做得到么。”</br> 孟樊超幾乎要哭了，對著朱慈烺咚咚咚的磕著頭：“太子殿下，下官這條命都是您的。謝殿下成全，多謝殿下成全！”</br> 孟樊超私會陳圓圓的事，朱慈烺其實是并不知道的，但懿安皇后張嫣知道。</br> 懿安皇后，看似云淡風輕不問世事。可是京城什么大事，都瞞不過她的眼睛。自從朱慈烺跟她說起陳圓圓的事，懿安皇后張嫣去過幾次觀音寺，也見到過陳圓圓。</br> 見到陳圓圓的那一刻，張嫣和朱慈烺一樣的想法，這個女子不可留。這樣的女子留在世上，終究是個禍胎。</br> 可懿安皇后和朱慈烺一樣，終究是心軟了。她派人暗中監視，得知太子身邊的暗衛孟樊超和陳圓圓的事之后，便告訴了朱慈烺。</br> 其實朱慈烺早就想處理這件事，自皇莊糧食豐收，加上京城流民安置還有賑災治療瘟疫。朱慈烺便把這件事給擱置了，如今別的事處理完了，他便把孟樊超叫來了。</br> 朱慈烺并不反對孟樊超自由戀愛，只是他不想身邊的暗衛，喜歡上陳圓圓這樣的一個女子。這個女人，有紅顏禍國的能力，讓孟樊超和這樣的女人在一起，焉知是福是禍。</br> 可感情這種東西，不是能以你的思想所能左右的。看樣子，孟樊超是真的喜歡對方，他有錯么。</br> 和陳圓圓一樣，孟樊超也沒有錯。朱慈烺不能把大明的命運轉折，去怪罪到兩個無辜身上。既然他們交往，這是阻止不了的。</br> “本宮答應你，將來四海升平，流寇平定建奴掃清，本宮親自為你二人舉行婚禮。不過這之前，陳圓圓只能呆在觀音寺。孟樊超，你能接受么。或者，本宮再給你選另外一條路，你帶著陳圓圓遠走高飛，此生此世不要再出現在本宮面前，你自己選吧。”</br> 朱慈烺很擔心，很擔心孟樊超為美色所惑選擇了后者。身邊失去這樣一個得力的住手，不是朱慈烺所希望的。</br> 還好，孟樊超跪地說道：“下官愿為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沒有殿下就沒有我孟樊超的今日。下官愿意一生追隨殿下，誓死效忠。”</br> 朱慈烺點點頭：“好吧，今日咱們倆的談話你不可對任何人提起，退下吧。”</br> 朱慈烺不太確定，他不確定這么做對不對。但他還是這么做了，只要自己努力去改變這個時代，一個陳圓圓左右不了什么。</br> 況且感情這種事，誰也無法說清楚。就像是自己，對那個遠在花家莊的小詩詩一樣。</br> 讓自己忘了那個單純爛漫的小詩詩，朱慈烺能夠做得到么。恐怕，這很難。</br> 崇禎十四年的寒冬已經到來了，小冰河時期誠不欺我，當真是冷的出奇。在京城的氣溫，恐怕已經降到了令下二三十度。</br> 漫天的飛雪，使得大地一片銀裝素裹。朱慈烺窩在鐘粹宮，每日抱著炭火爐。這樣的鬼天氣，他實在沒有出門的興趣。</br> 京城酷寒，各地的天氣也好不到那里去。還好，皇莊的糧食作物都已經入倉。紅薯被深藏在地窖，靜待來年開春的生根發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