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地方的普通州郡的差役，別說是遠在北京城的太子爺。就算是眼前的這個百戶凌素素，也是他們招惹不起的。</br> 萬萬沒想到，這個一笑堂掌柜劉天順，背后居然有這么大的勢力。這次來收取頭子錢，眾人不但栽了跟頭，搞不好連他們家的知州大人也跟著倒霉。</br> 打過德福的差役在地上扇著自己的大嘴巴子，下手絕不敢輕了。還是劉天順看不過去，過去拉開那個差役：“行了行了，你們趕緊走吧。以后少干一些傷天害理的事，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們就不怕遭報應(yīng)么。”</br> 幾個差役如臨大赦：“多謝劉郎中，多謝劉郎中！”</br> 差役們連滾帶爬，擁著他們的捕頭狼狽逃竄。劉天順嘆了口氣，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些官差的跋扈。</br> 秦郎中看在眼里，也不禁嘆道：“難怪，難怪百姓們怨恨官府。如此作為，豈能不流寇四起。”</br> 一旁的凌素素看了他一眼：“我們紅娘子之前就是看不慣貪官橫行，污吏不法，這才上山落草的。這里是京邊之地已然如此，可見天下是個什么樣子了。不過太子殿下說了，會改變的。”</br> 秦郎中心中一動：“你相信太子殿下的話么？”</br> 凌素素看著他：“那你相信么。”</br> 秦郎中想了想：“我相信。”</br> 凌素素沒說話，只是笑了笑。答案很明顯，他們相信朱慈烺。</br> 這些人之所以能夠歸順，完全是看在朱慈烺的面子上。所有人都把賭注壓在了朱慈烺身上，這個太子，是大明的希望。</br> 劉天順沒說什么，對著徒弟德福擺擺手：“德福，準(zhǔn)備好了沒有。”</br> “好了師父，咱們這就走么？”</br> 劉天順看了看師弟，秦郎中猛然醒悟：“走，即刻出發(fā)，萬萬再耽誤不得。”</br> 一個神醫(yī)，找到了合適的方子，可活人無數(shù)。疫情變化多端，不同的瘟疫需要不同的處置辦法。</br> 說實話，太醫(yī)院的孫太醫(yī)和賽太醫(yī)都是其中翹楚。可是，面對這次來勢洶洶的瘟疫，他們始終還是不得其法。</br> 朱慈烺很慶幸，慶幸這個時代有很多的名醫(yī)。名臣不多名將不少的崇禎一朝，民間名醫(yī)也很多。</br> 劉天順?biāo)麄兊搅司┏侵螅齑葻R親自到宮門迎接。</br> 古代，醫(yī)生屬于下九流的行業(yè)。對于那些高高在上的權(quán)貴階層，是不屑于為伍的。即便是你醫(yī)術(shù)高超醫(yī)德高尚，他們認(rèn)為和一個郎中結(jié)交，是降低身份的一種表現(xiàn)。</br> 而朱慈烺的身份何其尊貴，當(dāng)場太子之身，地位尊崇。即便是一個立下戰(zhàn)功的大將入京，都未必能引得太子前來迎接。</br> 而朱慈烺帶著暗衛(wèi)孟樊超，還有孫旺財以及身后的一隊侍衛(wèi)，在城門口迎接秦郎中一行人。</br> 這讓眾人無不大驚，秦郎中等人下車，紛紛跪地拜伏。秦郎中伏地：“太子殿下，微臣何德何能敢勞煩太子爺大駕，臣等著實惶恐。”</br> 跪在后面的劉天順抬起頭，徒弟在一旁低聲道：“師父，太子爺真年輕。這么年輕的太子爺，讓咱們到京城來防治瘟疫，這能行么？”</br> 德福的聲音壓得很低，沒有人能夠聽得見。偏偏，朱慈烺的耳朵清奇的很，他竟然聽得到了德福的話。</br> “本宮不行，但是你們行。本宮靠的是你們，而且本宮相信，你們也一定能行！”</br> 劉天順肝膽欲裂，徒弟不懂事，可無意中卻闖了大禍。要知道，這是太子啊。</br> “草民該死，太子殿下恕罪。草民都是鄉(xiāng)野之人，不吝教化。我這徒兒不知天高地厚，沖撞了殿下，還請殿下恕他年少無知，饒了他一條賤命吧。”說完，劉天順咚咚咚的磕著頭。</br> 德福是個鄉(xiāng)下小地方人，確實是沒見過世面。他說太子不行，單單憑這一句話足以讓他萬劫不復(fù)。</br> 誰知，人家朱慈烺根本就沒有生氣的意思，他只是微微一笑：“這位是？”</br> 秦郎中慌忙出來解釋：“回殿下的話，這位是臣的師兄劉天順。一直在滄州行醫(yī)，對于瘟疫頗有獨到的研究，殿下恕罪。”</br> 朱慈烺走到劉天順的面前，嚇得劉天順渾身發(fā)抖額頭豆大的汗珠落了下來。</br> 朱慈烺“哼”了一聲：“劉天順，本宮不是老虎吃不了人。你這徒兒大不敬，本宮可以恕他無罪。不過，如今京城瘟疫橫行，既然你是秦郎中舉薦的人，本宮就相信你的能力。告訴我，你有辦法的對么。”</br> 劉天順擦了擦汗：“太子殿下，先、先容草民去瘟疫之地走訪看看再說，成么。”</br> 朱慈烺點點頭，指著城門墻頭：“好啊，不過本宮有言在仙。若是你治不了瘟疫，本宮就拿你徒弟的人頭掛在這城門口。”</br> 劉天順哆嗦了一下，磕了一個頭：“草民定當(dāng)竭盡全力。”</br> “孫伴伴，把他們安排到太醫(yī)院。讓他們與孫太醫(yī)他們一起，找出治療瘟疫的法子。”</br> 孫旺財領(lǐng)了命，招呼了秦郎中他們。朱慈烺說是要砍了德福的頭，當(dāng)然只是嚇唬一下。可對于劉天順來說，卻差點嚇破了膽。</br> 而德福整個人直接就軟了：“師父啊，徒弟這條小命就交給你了。師父哎，您得救救我。”</br> 凌素素等人完成了護送的任務(wù)，他們必須要回羅山縣了。朱慈烺問道：“李巖可還好？”</br> 凌素素一拱手：“回殿下的話，李公子在羅山縣招兵買馬訓(xùn)練士卒。如今咱們羅山縣的將士個個龍精虎猛，若是闖賊再敢來犯，定叫他有來無回。”</br> 朱慈烺并沒有在問什么，他以為李巖只是招了不少人。這是他的命令，羅山縣的紅娘子，有就地招兵職權(quán)。</br> 沒辦法，一般朝廷是不允許地方上的武將自行募兵的。因為，這容易造成地方武將勢大難制的局面。</br> 但是亂世之中沒有辦法，這些私募的兵員往往戰(zhàn)斗力要強悍的多。好在紅娘子只是一縣之地，若是一州乃至一省，則麻煩的多。</br> 其實，李巖在羅山縣招募的兵馬戰(zhàn)斗力之強悍，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朱慈烺的預(yù)計。因為，李巖是完全按照虎賁軍的標(biāo)準(zhǔn)要求的。此時羅山縣紅娘子的戰(zhàn)斗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