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家軍死上過半,棲鳳山下尸橫遍野滿目瘡痍。無數的清軍尸體橫七豎八,而戚家軍的將士,則是清一色陣亡在沖鋒的路上。</br> 高下立判,這樣的士氣,是足以讓清兵肝膽欲裂的。</br> 縱橫遼東的清兵,萬萬沒有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一支勁敵。</br> 幾乎是無止歇的,阿達禮再次發動新一輪的進攻。手下大將多古魯戰死,使得清兵都是士氣低挫。</br> 這次,戚元正身先士卒,帶著戚家軍殘部再次的沖下去砍殺。</br> 瘋子,正紅旗的清兵遇到了一群瘋子。這群瘋子勢如瘋虎,他們悍不畏死,血紅著眼睛嗷嗷叫著撲上來。</br> 這些明軍不但不怕死似乎更不怕痛,即便是身中刀劍,依舊拼死沖鋒。</br> 清兵親眼看見,一名戚家軍將士手持長刀面目猙獰的喊著:“殺!”可從他嘴里噴出來的,是血。</br> 一個身受重傷口噴鮮血的人,還能喊出這樣的氣勢,天下誰人能擋。</br> 清兵再次出現頹勢,阿達禮大怒,縱馬上前,一箭射死了一名清兵,然后又是一箭。</br> 接連三箭,阿達禮射死三名清兵:“后退者,殺無赦!”</br> 沒用的,即便是殺了三個意圖潰逃者,可清軍的士氣已挫。清兵雖然硬著頭皮繼續往上沖,可面對勢不可擋的戚家軍的時候,還是開始出現散亂的跡象。</br> 戚家軍打起仗來異常勇猛,反正也是個死,他們嘴里發出野獸一般的嚎叫,面目猙獰兇神惡煞。</br> 就連阿達禮竟然也有些膽寒起來,這到底是一支什么樣的軍隊,太可怕了,難怪兒子會喪于其手。</br> 一想到兒子,阿達禮又憤怒起來??删驮谶@時,一名從亂石中跳出來的戚家軍弓箭手,在他跳起的那一刻,在空中射出了致命的一箭。</br> 這一箭直沖著阿達禮而來,阿達禮大驚,想要閃躲依然來不及。</br> “噗!”的一聲,阿達禮右胸中箭,倒撞下馬。</br> 這一下,正紅旗旗主受傷,清兵登時一發而不可收拾的再次潰逃起來。</br> 正紅旗進攻受挫,黃臺極勃然大怒:“阿達禮呢,再攻不下棲鳳山,朕要了他腦袋!”</br> “皇上,阿達禮受傷,正紅旗進攻受挫,已經退下來了。”</br> 黃臺極越聽越驚,這么一支小小明軍是妖怪么。在海棠山打的兩千騎兵近乎全軍盡沒。在這個小小的棲鳳山,竟然遲遲拿不下來。</br> 時間緊迫,再攻不下來,他進攻錦州的計劃就會徹底破產。</br> “調多爾袞的正白旗上!”</br> 多爾袞的大刀早就饑渴難耐了,遲遲攻不下來的的正紅旗若是換成正白旗輕松拿下來,那么自己這個正白旗旗主也臉上有光。</br> 有了黃臺極的軍令,多爾袞帶著正白旗搶到了棲鳳山入口。</br> 正白旗的戰斗力更是威猛,此時的戚家軍,僅剩下一百余人。</br> 戚元正自己也已經渾身是血,而韓英更是傷痕累累。從尸山血海中走出來的將士們,一多半的掛了彩。</br> 任何人都看得出,戚家軍已經是強弩之末。</br> 就連在入口的多爾袞,嘴角都不禁泛起一絲冷笑。這樣的一支殘軍,也配自己正白旗精銳來打么。他阿達禮是干什么吃的,丟盡了八旗子弟的臉。</br> 多爾袞縱馬站在自己指揮的位置上,輕輕的一揮手。</br> 正白旗清兵兩千余人蜂擁而上,戚家軍的將士個個渾身是血搖搖欲墜。</br> 眼看著,他們就會被沖上來的清兵淹沒。甚至于怕是用不了一個回合,這支戚家軍就會被全殲在這棲鳳山上。</br> 戚元正手持長劍,和自己的殘部冷冷的看著蜂擁而上的清兵。他們沒有動,戚家軍的將士們如一尊尊雕像一般,面無表情。</br> 他們太累了,已經不知道擊退了多少次正紅旗的強攻?,F在的他們,大半將士身上負傷不說,而且每個人的體力都已經透支。</br> 眼看著蜂擁而上的清兵越來越近,突然間雕像們活了。</br> 幾乎是在眨眼的一瞬間,這些原本搖搖欲墜的戚家軍突然滿血復活。他再次露出猙獰的面目,發出震天的嘶吼:“殺!”</br> 戚家軍的將士們就像是一群野狼,一群來自于叢林中沉默的野狼。</br> 野狼在獵取食物的時候,它們會盡量的保存體力。它們不會消耗不必要的體力,而戚家軍也是一樣。</br> 清兵攻上來的時候,他們紋絲不動,他們在保存著自己的體力。因為每個人都已經是強弩之末,直到清兵攻到面前的時候,他們突然滿血復活。</br> 他們手里的兵器卷了刃,就會扔掉大刀猛撲過去。用手掐甚至于用牙咬,即便是身中數刀,依舊死死不肯松手。</br> 最慘烈的傷兵,他們采取的都是自殺式攻擊。用同歸于盡的打法,合身撲上,哪怕忍受對方刺中身體的刀刃,以求能夠近身貼近敵人,然后揮出武器發出致命的一擊。</br> 多爾袞臉色變了,眼前的這支戚家軍根本不是人類。而是,一群來自于地獄的魔鬼。</br> 兵峰正盛的正白旗,竟然也開始潰退。還沒等多爾袞呵止,已經一潰如沙的亡命往回逃。</br> 而戚家軍則是沉默,他們沉默著包扎著傷口、沉默著拖著戰友的尸體,以將他們與敵人分開。</br> 然后,繼續沉默的拿著武器在等待。等待,敵人的下一波進攻。</br> 每個人都搖搖欲墜,每個人都疲弱不堪。任誰一看,只需一小隊清兵攻上去,就能輕松的將他們徹底剿滅。</br> 可偏偏,每次攻上去的時候,他們突然間就滿血復活,猶如地獄里冒出的魔鬼,又猶如一群憤怒的野獸。他們嘶吼著、咆哮著,我咬死你!</br> 義州城,洪承疇的二十三萬明軍枕戈待旦。可遲遲沒有遇到黃臺極的主力,派出去的探子又遲遲未歸。洪承疇隱隱感覺到不妙,不安的陰影籠罩在自己的心頭。</br> 而朱慈烺的大軍,終于抵達了山海關。留下李巖和宋獻策,帶著東宮衛的將士在山海關駐防,以防最后的不測。</br> 剩下的三千虎賁營,熱血男兒奔錦州?;①S營,八百里急行軍。扔掉身上所有的輜重裝備,只帶隨身武器。以最快的速度,火速馳援錦州!</br> 大明,有無數熱血男兒誓死捍衛家園。大明,永不為異族之奴!</br> 有我朱慈烺,我大明,絕不會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