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沒有任何遲疑，沉聲道：“繼續(xù)裝載炮彈！”
    雖然擁有著炮兵技能，但朱慈烺畢竟是剛上手這門大炮，所以一開始還需要一個適應(yīng)期。
    但很快的，朱慈烺就迅速的適應(yīng)了這門紅夷大炮的操作方式，打起炮來也越發(fā)的準(zhǔn)確。
    這炮彈要么就落在了密集的闖軍頭頂，要么就落在闖軍手舞足蹈指揮的將官頭上，每一炮下去之后，都能夠看到被炮彈擊中的地方闖軍推進(jìn)的勢頭明顯受阻。
    城墻之上的官軍看著這一幕，信心也開始慢慢提升起來了。
    甚至還有人給朱慈烺叫好：“太子殿下，您的炮打得也忒好了！”
    朱慈烺哈哈大笑，白忙之中一揮手：“男人打/炮是本事，都給本宮好好看，好好學(xué)！”
    城墻之上響起一陣哄笑，這些原本已經(jīng)十分疲憊和絕望的官軍，心中不知不覺間突然有了一些大膽的想法。
    說不定，這彰化門還真能守得住呢。
    城外，闖軍中軍陣之中，李自成臉上的笑意緩緩消失。
    “這是怎么回事？這彰化門上的官軍，怎么就突然會打了？軍師，軍師！”
    李自成話音落下，旁邊頓時出現(xiàn)一名身著羽扇綸巾的讀書人，此人雖然竭力想要裝出一股飄然出塵的氣質(zhì)，但是那一雙細(xì)長瞇縫的三角小眼和唇角不停抖動的八字小胡須將一切破壞殆盡。
    這便是大順政權(quán)的天佑殿大學(xué)士，也是李自成的頭號軍師——牛金星。
    牛金星之于李自成，就如諸葛亮之于劉備，張良之于劉邦一般。
    只聽牛金星揮舞著羽扇，緩緩說道：“陛下啊，看來這應(yīng)該是京城里那大明皇帝，拒絕了杜勳的提議。”
    李自成眉頭一皺，淡淡說道：“此話怎講？”
    牛金星道：“之前那彰化門之上，官軍的守衛(wèi)力度比那婦人的胸脯都軟上幾分，如今卻突然如此強(qiáng)硬，只能說明來了一支強(qiáng)有力的援軍！”
    李自成忍不住嗤笑了起來：“他大明現(xiàn)在還能有援軍，還有精銳援軍？真他/娘的笑死個人了。”
    牛金星同樣哈哈笑了起來，更加用力的搖了幾下羽扇，然后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李自成看了一眼牛金星，語重心長的說道：“軍師啊，現(xiàn)在還是春天呢，又剛下雨，你天天搖個扇子，別一會得了風(fēng)寒。”
    牛金星有些狼狽的用袖子擦了擦鼻涕，隨后發(fā)現(xiàn)潔白的袖子上呈現(xiàn)出明顯的污漬，頓時有些欲哭無淚。
    但好在這家伙總算還是沒忘記軍師的職責(zé)，對著李自成正色道：“陛下，總之杜勳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兇多吉少了，咱們之前通過杜勳內(nèi)部瓦解并勸降大明臣子的策略怕是也要失敗，看來大明內(nèi)部總算還是有幾個清醒之人站在崇禎身邊的。”
    李自成明顯有些不太高興，道：“那怎么辦？”
    牛金星笑著說道：“那還不好辦？只要陛下讓劉宗敏沖他一陣，把大炮推得更加靠近一點(diǎn)，轟他幾次城墻，還怕上面的官軍不聞風(fēng)喪膽？這幾年來，大明官員的所謂節(jié)操陛下又不是沒見過，真覺得大明頂不住的時候，他們投降比誰都快，關(guān)鍵是咱們得把實力拿出來，讓他們知道北京城已經(jīng)完了！”
    李自成一拍大腿，笑道：“確實是這個道理。來人啊，去告訴劉宗敏，讓他不要在后面壓陣了，上去沖一下，給那些個大明官軍看看，朕究竟是憑什么能滅了他大明的！”
    就在這個時候，李自成目光所及之處，突然看到城墻之上那門巨炮的炮口之中火光一閃而過，隨后巨大的炮彈飛馳而出，又落在了闖軍最為密集的一片地區(qū)。
    李自成重重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惡狠狠的說道：“誰他/娘的在上面打的炮？還挺準(zhǔn)的。得朕進(jìn)了城，非把他綁在炮口上，一炮射到那渤海里去！”
    “開炮！”朱慈烺一聲喊，他身邊的王承恩立刻點(diǎn)燃了引信。
    周圍眾人瞬間散開，轟一聲，城墻上都短暫的震動了一下。
    朱慈烺伸出頭，注視著那炮彈落入闖軍的先鋒陣中，砸死砸傷一群。
    王承恩注視著城外的情形，驚喜的喊道：“殿下，賊軍不敢沖了！”
    打了這么多炮彈之后，這一發(fā)炮彈少則幾人多則十幾二十人的死傷，闖軍先鋒軍明顯有些吃不住勁了，紛紛停止了繼續(xù)向前沖鋒的腳步，甚至有個別人已經(jīng)緩步后退。
    大家來北京城那是來發(fā)財?shù)模刹皇莵斫o炮彈壓成肉泥的！
    朱慈烺聞言，不由大笑了起來：“只不過是一群叛賊罷了，又怎么可能是咱們大明官軍的對手！”
    紅衣大炮當(dāng)年連努爾哈赤親自督陣的滿清精銳都能擊潰，這大順農(nóng)民軍自然是更加不在話下。
    十五歲的朱慈烺還處于變聲期，聲音聽起來還多少有些尖利，不如成年男性那般沉穩(wěn)，但他的笑聲聽在城墻之上其他大明官軍將士們的耳中，卻又給大家平添了許多自信。
    不少人看向朱慈烺的目光之中，漸漸開始出現(xiàn)了信任。
    這位太子的表現(xiàn)，那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若不是太子突然出現(xiàn)穩(wěn)定軍心，又接連開炮擊潰了闖軍先鋒，現(xiàn)在大家怕是要陷入苦戰(zhàn)，甚至是死戰(zhàn)了！
    就在此時，一個真正尖利得如同女子般的聲音響起了：“王承恩，你是瘋了嗎，怎么能把太子帶到此地來？速速把太子帶回宮中去，彰化門可是老夫的地盤！”
    朱慈烺聞聲轉(zhuǎn)頭，正好看到一名老太監(jiān)帶著一隊官軍，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憑借著腦海之中的記憶，朱慈烺能夠輕而易舉的認(rèn)出來，這位便是東廠提督太監(jiān)，幾天前剛剛臨危受命幫助大明主持彰化門一帶軍事的太監(jiān)曹化淳！
    也就是開城門投降李自成的那個。
    朱慈烺下意識的又看了一眼曹化淳，發(fā)現(xiàn)除去靴底之外，曹化淳渾身上下可是一滴水都沒有。
    這可是剛剛才雨停的呢。
    一念即此，朱慈烺的表情有些玩味。
    雖然王承恩乃是思禮監(jiān)首席秉筆，更兼任京營提督太監(jiān)，但在面對著曹化淳的訓(xùn)斥時，依然只能唯唯諾諾。
    因為，曹化淳是王承恩入宮之后認(rèn)的義父！
    在訓(xùn)斥完王承恩之后，曹化淳這才走到朱慈烺的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殿下，如今闖賊攻城甚急，還請殿下速速回宮，否則若是出了意外，陛下訓(xùn)斥下來，老奴等擔(dān)待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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