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現(xiàn)在是晚上?！鼻镌绿嵝训?。
    “我知道。”寧婉君腳步不停。
    “晚上不是一個見客的好時間。”
    “正因為不是好時間，所以他這時候來必有要緊之事?！?br/>     “可您是廣平公主，哪有說見就見的道理。就算是侍郎、尚書想見您，也會提前約定時間?！?br/>     “因為他們根本不會因為正事而找我?！睂幫窬毖燮蚕蚴膛?，“你到底是質(zhì)疑我的判斷，還是在針對夏凡這個人？”
    秋月頓時縮了縮腦袋，“婢子不敢?！?br/>     “那就給我閉嘴。”
    寧婉君快步走下樓，穿過長長的亭廊和階梯，總算趕到了莊園大門口。
    之前她已經(jīng)叮囑過侍衛(wèi)，若是夏凡來訪，不用另行通知，直接帶他進來即可。但沒料到他的首次拜訪不止自己一人，并且還帶著另外三個形跡可疑的“怪人”。甚至按傳話侍衛(wèi)的說法，夏凡自己也希望公主能親自來看一看。
    當她見到侍衛(wèi)口中的“怪人”時，忽然明白夏凡為何要這么說了。
    因為那竟是三只妖怪。
    如果加上之前的那只狐妖，一共就是四只了。
    “你從哪兒找來的這么多妖怪？”寧婉君一把將夏凡拉到一邊，瞪著眼問道，“一只也就罷了，我可以當做沒看到，但現(xiàn)在又多三只，你不會是打算把我的山莊當作窩藏地點吧？”
    說來也不可思議，妖這種東西不僅數(shù)量極其稀少，而且基本不會靠近有人煙的地方，他到底是怎么吸引到這么多妖怪的？
    更別提這四妖里，有三個是女性。
    再聯(lián)想到洛悠兒說過的話，她望向夏凡的眼神都變了。
    “情況有點復(fù)雜，”夏凡咳嗽兩聲，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講述了一遍，“總之，對邪馬國的人而言，妖并不會因為外形特殊而受到排斥，反而因為其能力特殊，被普遍視作大巫女的守護者?！?br/>     “居然還有這樣的習俗?！睂幫窬碱^微蹙，叫來侍衛(wèi)，“你去把謝大夫叫來，讓他看看那名女子的情況?！?br/>     “是，那其他人呢？”
    “也都放進來吧，把他們安置在偏殿，并派人看守住。如果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進出。”
    “領(lǐng)命！”
    安排完邪馬來使后，寧婉君問夏凡道，“你覺得這些人可信？”
    “需要進一步查證，不過觀其表現(xiàn)，可能性很大。畢竟一般人很難想到從這個角度去偽裝?！?br/>     “說得也是。如果海上的航線能打通，對金霞城來說絕對是個好消息?！惫鼽c點頭，“這樣——我立刻將那張皮紙加急送到京畿去，那里有能看懂這些文字的人?！?br/>     “京畿樞密府？”
    “嗯，會研究這些東西的，也只有錄部方士了?！?br/>     “那確認了之后你打算怎么辦？把他們引薦給朝廷禮部？”
    “你在開什么玩笑，”寧婉君背著雙手，看向北方，“他們不是要續(xù)寫盟約嗎？我給他們就是。”
    “你？”夏凡不免有些好笑，“你只有一城之地，而且還沒有握在手中呢！”
    “但解決私鹽一事，不正是只有金霞城才能辦到么？”寧婉君回過頭來，眼睛灼灼道，“你干得很好，夏凡。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如果這件事能被我們所掌控，那么王家的把柄也會落在我們手中——而王義安的態(tài)度將影響整座城市，乃至州牧府。若能進一步查出這些官吏和外部勢力有染，我就有機會一個個拔掉他們！”
    “等等……”夏凡打斷道，“你想留下王義安？他可是邪祟事件的主因之一?！?br/>     “我知道你的想法，”公主緩聲道，“不過王家你動不了?！?br/>     他的神情沉了下來，“這可和你之前說的不一樣。”
    這家伙竟敢如此對殿下說話？秋月心里震驚道，他到底知不知道君臣之禮為何物？
    就在她忍不住要呵斥之際，三公主的一個冷冽眼神就將她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是我的問題，”寧婉君坦誠道，“當然這也是為你著想?！?br/>     “怎么說？”
    “金霞不可一日無鹽，哪怕天塌下來，鹽也必須燒下去，任誰威脅到啟國的產(chǎn)鹽，都不會有好下場，甚至公主亦不例外。只要圣上一個旨意，我流放，你處斬，不存在第二種可能。所以王義安不能動?！?br/>     “但是王家在私售食鹽，并用它來勾結(jié)外部勢力，這都不會觸犯皇帝陛下的逆鱗？”夏凡只覺得不可思議。
    “如果放到以往，確實是大忌。不然你以為在王家之前，是誰負責金霞鹽業(yè)的？”寧婉君嘆了口氣，“不過最近情況特殊，蝗災(zāi)的影響令啟國和豐國邊境摩擦加劇，我在軍中有內(nèi)部消息，戰(zhàn)事很可能會在秋收后爆發(fā)。這種時候，圣上不會考慮此等細枝末節(jié)的小事。你別忘了，盡管王家在售賣私鹽，但他上繳的鹽是足額的?！?br/>     她頓了頓，“當然，現(xiàn)在可以容忍，不代表以后也能容忍，這事若是捅出去，王家必然岌岌可危，所以對我們來說反倒是最有利的把柄。至于異族勢力，統(tǒng)統(tǒng)殺掉便是。如此一來，那位邪馬國巫女的訴求也能得到滿足?！?br/>     “沒有王家，這鹽就產(chǎn)不出了么？”
    “組織、人手、流程、經(jīng)驗——這些全部握在王義安手中，斷掉一個環(huán)節(jié)都大受影響，更何況是直接連根拔除？”公主搖搖頭，“因此這事只能從長計議。”
    “如果我們自己能產(chǎn)鹽呢？”
    寧婉君愣住，“我們？”
    “燒鹽需要大量人手，不止要看天氣安排燒制，還得分人去砍柴燒炭，你當是掏出符箓放個術(shù)法就有的么……”秋月小聲嘀咕道。
    她不知道公主究竟看上了對方哪一點，如此離譜的話都說得出來。
    但夏凡看上去不為所動，“沒錯，我們。用更少的人，產(chǎn)出更多的鹽，從產(chǎn)量和價格上徹底壓過王家，這樣一來他還能屹立不倒嗎？”
    寧婉君眨了眨眼，隨后咧嘴笑了起來，“那當然不，只要你能做到這點，便可立即取而代之！”
    ——
    四章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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