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說,冥老研發的這款藥物不僅能讓人失去部分記憶,還能讓他愛上睜眼那一刻所看到的第一個人。</br> 相當于是代替了他內心深處那個存在,將所有的情感全部轉移到了另外一人身上。</br> 她現在很期待,真的真的很期待,期待這個男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將她放進心里。</br> “首,首領,你醒了啊?”</br> 陸夜白緩緩坐了起來,倚靠在床頭,默了片刻后,撕聲問:“我記得昨晚跟你父親那些下屬喝醉了,不會睡了幾天,耽誤你出嫁的時間吧?”</br> 蘇煙一愣。</br> 她現在也猜不透這男人的想法了。</br> 聽他這話,記憶應該是停留在昨日那場宴會的,那他到底有沒有忘記江酒呢?</br> 她有心想要試探,又怕這個名字刺激到他,讓他一下子想起來。</br> 默了片刻后,她從眼角擠出兩滴淚,哽咽道:“婚禮在兩天后舉行,可我不喜歡那個男人,首領,我愛的是你,你能不能幫我解除這段婚約?”</br> 陸夜白伸手揉了揉眉心,暗啞著聲音道:“我記得你是南梟的未婚妻,怎么突然又跟別人有了婚約?這婚事誰安排的?我來總部幾天了,也沒抽出時間問你。”</br> 蘇煙愣愣地看著他。</br> 他不記得是誰給她安排婚事了?</br>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她是南梟的未婚妻上面?</br> 也就是說,跟江酒有關的記憶,他全部失去了?</br> 既然他這么問,她自然不會傻到說是他安排的的。</br> 如果這么說,他一定會問到底的,到時候她答得多了,估計會刺激到他的神經。</br> “是總部的高層逼著我與那個男人完婚的,因為南梟不肯娶我,所以他們就給我安排了別人。”</br> 說完,她有些焦急地握住了他的手臂,見他不反感,心中不禁一喜。</br> 看來他真是失憶了,至少忘掉了有關于江酒的一切。</br> “首領,你幫幫我,幫我解除這場婚約好不好,嫁給一個我不愛的男人,我父親在天之靈也不會瞑目的。”</br> 陸夜白瞇眼看著她,眸中神色晦暗不明,沉默了良久后,悠悠道:“如果你實在不喜歡,也沒人能逼迫得了你,若你不想嫁,不嫁便是,你是蘇先生的女兒,我向來尊重他,如今他雖然已經死了,但他唯一的女兒我還是有能力照拂好的。”</br> 蘇煙聽罷,臉上露出了大喜之色,一頭撲進了他懷里,伸手抱住了他,“我就知道你對我是有感覺的,你不舍得我跟其他男人成婚對不對?”</br> 陸夜白沒有說話。</br> 也沒有伸手推開她。</br>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的眼眸深處劃過了一抹幽冷的暗芒。</br> 蘇煙見他不推她,越發肯定他已經忘了江酒,然后讓她走進了他的世界,徹底代替了他原本的愛人。</br> 哈哈,她好開心啊,冥老的藥,果然厲害。</br> 如今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跟他好好培養感情。</br> 等他心里眼里都只有她之后,她再教唆他去攻打修羅門,讓江酒慘死在他手里,永除后患。</br> …</br> 同一時刻。</br> 書房內。</br> 洛河鐵青著臉看著沙發內坐著的大長老,沉聲道:“你們想造反么,竟然給首領喂失憶的藥,你們意欲何為?以下犯上么?”</br> 大長老獰笑了起來,“我們也是為暗龍著想,首領愛的是誰?是修羅門的門主,他們是夙敵,怎么能糾纏在一塊兒?既然首領割舍不下,那我就只能親自動手替他斬斷情絲了。”</br> 洛河額頭上的青筋暴突了起來,森冷的目光落在大長老身上,恨不得將他給生吞活剝了。</br> 大長老低低一笑,“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也是被逼無奈,他不能跟江酒糾纏,所以只能以這種方式了斷,煙丫頭是蘇先生的女兒,是暗龍的公主殿下,與首領十分匹配,他們才是天定的姻緣。”</br> ‘砰’的一聲巨響。</br> 洛河直接一拳頭砸碎了玻璃缸,里面的金魚跳出來,滾得滿地都是。</br> “這種不忠不義之事我做不來,所以抱歉,我無法跟你們站在同一戰線上。”</br> 說完,他轉身就朝門口走去。</br> 大長老沉了臉色,問:“你這是要去哪兒?”</br> “見首領,喚醒他剛消失的記憶。”</br> “我不許你去。”大長老對著他的背影咆哮道,然后對外面守衛的保鏢喝道:“攔住他。”</br> 下一秒,門外涌進一大批黑衣人,將他圍成了圈。</br> 洛河冷冷一笑,“就這點人能困住我?可笑。”</br> 下一秒,室內響起激烈的打斗聲。</br> 不過并沒有持續太久,洛河僅用了五招就將他們給放趴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