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夜白一見她這模樣,就知她有了主意。</br> “江小姐,還請賜教。”</br> 江酒的視線在周圍掃視了一圈,問:“你說這么大的游樂場,左側還有大型的公園,無面她怎么準確捕捉到咱們的蹤跡?”</br> 陸夜白一愣,轉瞬就明白過來了,“她應該是黑了游樂場的監控系統,</br>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監控室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因為只有這個地方是整個游樂場的死角。”</br> “不錯,趁著她的人還沒靠近,趕緊將孩子們送過去吧,</br> 即便她發現了異常,想要沖過來殺我們,也為時已晚,羅森不會給她機會的。”</br> “嗯。”</br> 陸夜白拿著手機去給阿坤打電話了。</br> 夫妻兩相互配合,一個負責保護他們的安全,一個負責去抓無面,而陸夜白的人就負責安全,江酒的人負責去抓無面。</br> 無面剛進去游樂場,屬下就給她打電話,說江酒陸夜白好像在轉移。</br> 聽了這個消息后,無面猛地頓住了腳步,腦子迅速在運轉。</br> 她有想過這是個圈套,可她易了容,江酒跟陸夜白查不到她的行蹤才對。</br> 除非……</br> 除非他們在她身上動了什么手腳。</br> 手機里安裝定位器么?</br> 不可能!</br> 她的手機是特制的,一旦被人入侵,就會發出警示。</br> 難道是她的人背叛了她?</br> 也不太可能!</br> 出了貼身保鏢背叛她的事情后,剩下的人她都拿捏住了他們的把柄,加上高額的報酬,他們沒道理背叛她。</br> 鬼使神差的,她想到了江酒給她的那份手抄報的眾生相。</br> 難道她在那本冊子上動了手腳?</br> 可她用儀器掃描過,里面沒有能發出信號的東西啊。</br> 想到這兒,她再次伸手從口袋里掏出冊子,迎著太陽光,打開冊子時上面的字體發出了一陣刺眼的反光。</br> 這不是普通的墨水!!</br> 她敢肯定,這字體里有問題!!</br> 雖然她不知道什么原理,但江酒如果真的定位到了她,一定是通過這字體定位到的。</br> 好個江酒,好個心機深沉的賤人,她還是小瞧了她。</br> 如果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引蛇出洞的戲碼,那她現在豈不是已經掉進坑里去了?</br> 思及此,她連忙掏出手機又給屬下打了個電話。</br> 通話剛連接成功,還不等她開口,對方很是焦急道:“主人,不好了,咱們安排在各處的人手都失聯了。”</br> 無面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咬牙問:“狙擊手呢?他有沒有失聯?”</br> 即使抓不住江酒跟陸夜白,她也要殺兩個孩子,讓他們好好痛一場。</br> 這樣即便自己死了,也有人給她陪葬。</br> “狙擊手還在游樂場外,距離太遠了,根本就打不中。”</br> 無面狠狠一磨牙,怒道:“怎么回事?他怎么還在游樂場外?我不是讓你趕緊安排好么?”</br> 手下抖著聲音道:“游樂場里突然出現了幾個高級偵探,好像是在找什么人,</br> 我怕狙擊手目標太大被發現,所以讓他先隱藏起來,躲過那些偵探,</br> 可這一隱藏就是半個小時,所以才耽擱了時間,主人,如今再讓他進去怕是已經遲了。”</br> 無面額頭上的青筋暴突了兩下,眼里閃過猶如狂風暴雨一般的怒火。</br> 里面是龍潭虎穴,這還需要繼續向前么?</br> 她又不傻,能保命的情況下自然是保命。</br> 尤其是沒法拉著江酒一塊死,她心里就更加不甘。</br> “那就別讓他進來了,你們守在門口接應我,我馬上出去,趕緊規劃一下逃跑路線。”</br> “是。”</br> 同一時刻,羅森那邊也收到了無面出現在東南方的消息。</br> 他當即就派出了雇傭而來的幾個頂尖殺手朝東南方沖去。</br> 陸夜白命阿坤將幾個孩子送去監控室后,這才陪著江酒去了游樂場的醉漢建筑上。</br> 站在那兒,可以將整個游樂場的全景盡收眼底。</br> “陸夜白,你的槍法應該很準吧,西北十點鐘的地位有一個狙擊手,你能干掉他么?”</br> 那個狙擊手雖然威脅不到他們,但他藏在那兒,羅森的人怕是都得死。</br> 這羅森要是死了,她還得派人去抓無面,更要動手殺她,麻煩。</br> 所以羅森能不死盡量就不死吧。</br> 陸夜白摟著她,瞇眼道:“能是能,但我走了沒人保護你,你真當我缺心眼呢,把懷孕的妻子扔在這兒,自個兒去殺人。”</br> 江酒噗嗤一笑,“也對啊,你不傻呢,那還是讓阿坤去吧,他的槍法怎么樣?”</br> “僅次于我,不然也不會成為我的貼身保鏢。”</br> “那行,你讓他去吧。”</br> “嗯。”</br> 陸夜白去旁邊打電話了。</br> 這時,江酒的手機也響了起來,是阿權打過來的。</br> “二小姐,羅森已經去抓無面了。”</br> “嗯,我知道了,你盯緊點,別讓她跑了。”</br> “是。”</br> 兩人掛掉電話后,相視一笑。</br> “這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明天咱們去見我朋友,給她送張喜帖,然后就可以回去結婚啦。”</br> 陸夜白滿臉柔情的看著她,與她額頭相抵,“嗯,是可以回去結婚了,娶你可真不容易。”</br> 江酒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仰頭吻住了他的薄唇。</br> 陸夜白揚了揚眉。</br> 難得她主動,自然不會輕易放掉這個機會。</br> 他猛地用力將她扣進了懷里,然后加深了這個吻。</br> 這邊滿滿的柔情,無面那邊就血腥多了。</br> 羅森雇傭的幾個殺手都是頂尖的,雖然無面手里有槍有微型炸彈,但還是被打得連連后退。</br> 最后實在撐不住了,她對著耳朵里的對講機怒吼道:“狙擊手呢,怎么還不動手,想要看老娘死在這兒是不是?”</br> 耳麥里傳來手下驚恐的聲音,“主人,不好了,狙擊手剛才被擊殺了,我們被包圍了。”</br> 無面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br> 那個狙擊手可是她逃脫的唯一砝碼,如今死了,她該怎么辦?</br> 江酒那個賤人果然狠毒,半點生路都不留給她。</br> 她真的好恨,當時在廢棄工廠做交易的時候就該拉著他們陪葬的。</br> 如今自己要死了,他們卻活得好好的,這叫她如何能甘心?</br> ‘砰砰’兩聲槍響,她的胳膊跟大腿同時中槍,狠狠摔在了地板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