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迅速整理思路。
她看了一眼她昨晚睡的床,床單干凈,只是有些褶皺,應該沒有發生激烈運動。
而且,她來了姨媽的。
所以,不可能發生了那種事。
江逾剛剛說要她負責的話,肯定是在誆她。
可是,她的衣服不翼而飛了,只有身上穿著的江逾的長衫,松松垮垮地足以當成一個半身裙。
許念又開始心虛了,深深皺著眉頭,露出赴死的表情,問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么事?我要負責什么?”
江逾把醒酒湯往前遞了遞,“你喝了我再告訴你。”
許念著急著知道,急忙接過湯,兩三口便一飲而盡。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江逾看著她迫切的樣子,似乎是要故意逗她一般,頓了一會兒,才開口,“昨天晚上你來了月經,把我的床單都弄臟了,所以你要負責洗干凈。”
“啊?”許念沒有想到是他說的負責,原來是這件事,還好不是她想的出格之事。
但這個答案絲毫沒讓她有放松的感覺,只覺得慚愧又抱歉。
她想象著昨晚江逾發現床單被弄臟的畫面,一股尷尬的氣息蔓延開來。
心里開始抓狂,這次是真的丟人丟到家了。
江逾笑了一下,“剛剛是逗你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沒想!”她有些惱羞成怒的架勢,嘟著嘴道,“我的衣服在哪?”
她的臉又熱又紅,像是被火烤了一般,羞都要羞死了。
江逾挑了挑眉,聲調慵懶,見怪不怪一般,“床單都臟了,衣服能不臟嗎?一起放在浴室了。”
“我去洗。”
許念邁開腳步,被江逾攔住。
“沒時間了,把湯喝完后,我們就出發,衣服和床單,回來再洗吧。”
“沒時間?你是有事嗎?”許念抬頭問。
江逾提醒道:“你看看現在幾點了,再不出發,同學聚會就要遲到了。”
許念這才想起來有同學聚會的事情,她急忙去拿手機,宋艾藍已經回了消息。
宋艾藍:【天啊,我早上醒來才發現我回家了,昨天晚上我記得江逾來了!念念,你怎么樣?你和江逾沒發生什么吧?】
許念擰著眉頭回:【唉,什么都不記得了】
【你怎么去南山別墅?】
宋艾藍:【我打算打車去了。念念你怎么去?我看江逾昨天在群里也回復要去了耶,你倆一起嗎?】
許念:【不要吧】
【我也自己打車過去】
想了下,又改成【能不能等等我,我想打車去找你,然后和你一起過去】
宋艾藍:【可以啊】
陶玥突然冒了個泡:【祝你們玩得開心,我今天也要和趙岑約會去啦。回來給我講哦!】
回消息期間,江逾出去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手里拿了個盒子回來。
“衣服我給你買了件新的,剛才送過來的,你試試大小。”
許念接過來,“謝謝。”
江逾關門,不忘說道:“下次別喝酒了。”
許念手里抱著大大的盒子,在原地發了會兒呆,大腦已經完全混亂。
她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條淡藍色的長裙,s碼的,剛好是她的號,她穿上,還蠻合身的。
裙子是法式風格,A字收腰,很顯干凈,光滑的裙擺下垂感很強,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她看了眼吊牌,果然,2399。
但許念也沒別的可穿,她打開房門,對江逾道:“衣服很合適,多謝,我把錢轉給你。”
她隨手點開微信給江逾轉賬,卻怎么都找不到江逾的聯系方式,搜索欄搜了一下,仍然沒找到。
她呆住。
被刪掉了?
不對,就算她被江逾刪了,聊天窗口還是能找到的。
難道是她把江逾刪了?
她眉頭深深皺起思考著,江逾朝她看過來。
一絲尷尬在空氣里蔓延。
“你銀行卡號是多少?我和微信綁定的銀行卡沒錢了,給你打到卡里。”許念找了個理由。
江逾走近過來,“轉賬做什么?你的錢和我的錢,不都一樣嗎?”
他繞過許念走近臥室,說道:“等我一下,我換衣服,桌上有紅豆餅,可以先墊墊肚子,但別吃太多,快中午了。”
說完,他打開衣柜門挑了件衣服出來,然后開始解襯衫扣子。
許念急忙移開眼。
只能之后再想別的辦法將錢還給他。
她朝著餐桌走過去,坐下后,拿了一塊紅豆餅吃。
很快,江逾就換好衣服走了出來,他換了一件淡藍色襯衫,和許念身上穿的長裙顏色很像。
有點像情侶裝。
許念有心事地看了他一會兒,江逾不禁開口問:“怎么了?”
許念問:“你也要去同學會嗎?”
江逾低低嗯了一聲。
許念站起來,“那我先走一步了,我和艾藍約好了,一起打車過去。”
“許念,我有車。”江逾似乎在強調什么。
“可我們一起過去,還穿得很像情侶裝,不太好吧。”
江逾被她的話逗笑了,“你覺我在和你穿情侶裝?”
許念降了音量,“那你為什么不穿剛剛那件白色的?”
江逾給了個很充分的理由,“早上出門買飯的時候弄臟了。”
怕許念不相信,又說道:“要不,我不穿了,你再幫我選一件?”
許念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慚愧,哪里還有心思給他挑衣服。
“你的衣服,你隨意。”
許念轉身要走。
江逾跟過來,“一起。”
“宋艾藍在她自己家里,你倆不順道。”
“你昨天說的話都不做數了嗎?”
聽到他這句話,許念停住,擰巴著個小臉,“我說什么了?我喝醉了,如果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都不算數的。”
江逾故意賣關子,“反正我都記著呢,酒后之言也不能耍賴皮。”
然后似笑非笑的雙眸瞇了瞇,
“昨晚你和我說,不離婚了。”
許念心亂如麻,難不成她肯定是酒后吐真言,把不想離婚的事情說了出來?
她在玄關處收拾著自己的包,好掩飾內心的慌張。
正要開口,江逾轉身去屋里拿了東西,等走過來,手里拿了一包衛生巾。
“這個要不要帶上?”
許念面色一紅:“你買的?”
江逾漫不經心地回答,“嗯,家里沒有,只能去買。”
“走吧,再不出門來不及了。”
江逾換好鞋,出門前不忘提醒,“記得回來洗床單。”
許念覺得這是她人生中最尷尬的一刻,上車的時候,她為了躲避江逾的目光,故意坐在了后座。
她給宋艾藍發了條信息過去。
【艾藍,你自己先走吧,我來不及去找你了】
宋艾藍:【收到,那我打車啦,南山別墅見。】
【對了,你和江逾一起嗎?】
許念:【嗯嗯】
【他也要去,就一起了】
【唉】
宋艾藍:【我大概想起來了,是我昨天拿你手機給江逾打的電話!】
許念:【可是我今天早上發現,我把江逾給刪了】
消息發過去,還心虛地看了一眼江逾,生怕他發現什么。
宋艾藍:【我打完電話,你就把他刪了,說要讓這個渣男后悔!】
許念心里哀嚎了聲,后悔的是她自己……
宋艾藍:【唉,都是我不好,等你來了再和你說吧,放寬心,沒事的】
“心情不好?”
江逾從后視鏡里看到許念一直皺著眉頭發消息,問了一句。
“沒有。”許念掩飾道,“我在看這次都有誰來參加。”
應該是有人已經到了,高中群從剛剛出門那會兒就有人活躍起來。
許念將聊天頁面切到群里,隨便看著。
“有你期待見到的人嗎?”江逾問道。
許念覺得都還好,她高中關系最好的朋友是宋艾藍,兩人考了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基本上天天都能見到。其他人的話,她的前桌楊璨,還有經常一起出板報的張寧波都挺久沒見到了,這次他們都會來,她還蠻高興的。
本來她看的有點心不在焉,忽然有個名字讓她目光一滯——賴景和。
他也要來?
*
城郊這一帶景色很好,沒有市中心那么繁華,靠著山,彎曲的小路旁綠樹成蔭,還有山泉流過。
街道干凈,房屋整齊排列。
這一帶多是平房,其中的別墅有自己住的,也有專門用于聚會玩樂的。
班長陸驍事先在群里發了定位,開著導航,位置很好找。
“到了,下車吧,我去找個地方停車。”江逾停了車。
聚會的別墅前有個小院,有先到了的同學在院子里坐著聊天曬太陽。
許念終于提起來了點精神,車一停穩,她就開了車門,迅速下車去了院子里。
江逾坐在車里嘆口氣,低聲笑了一句:
這么著急,怎么都不等人的?
*
許念還沒進門,先聞到一股燒烤香氣。
院子里架了燒烤架,她認出來拿了一把烤串正熱火朝天地撒孜然的那位就是他們的班長。
旁邊有兩名女生在幫忙穿著肉串,一個是她的前桌楊璨,另一個是林茉茉。
許念走過去朝他們打了個招呼。
楊璨見到她非常開心地放下手里的東西,起身走了過來,
“念念,我想死你了!你自己來的?宋艾藍呢?”
許念抱了抱她,“她一會兒就到。”
楊璨問:“你打車過來的嗎?”
許念頓了頓,“嗯……搭車來的。”
楊璨往門外張望著,調侃一句,“感覺司機還挺帥。”
許念拉了她一下,從旁邊拉了個小板凳,“我幫你們吧。”
“茉茉,最近怎么樣?”許念朝林茉茉問了句。
林茉茉笑了笑:“挺好的。”
班長陸驍在后面插言,“我們許念真是越來越漂亮啦!”
許念笑著回他一句,“你燒烤的技術也不錯呀。”
幾人笑了兩聲。
“好了!快來嘗嘗怎么樣?”陸驍將一把羊肉串放進盤子里,滋啦冒著油,香氣四溢。
他遞給許念一串,“嘗嘗,熟了吧?”
許念吃了一口,“好吃,肉很嫩,咸淡也正好,你也嘗嘗。”
陸驍得了夸獎,內心甚是滿足,給自己留了一串后,讓許念分給大家去吃。
許念端著盤子給大家送肉串。
走到兩名女生旁邊,忽然有一陣興奮的驚呼聲傳來。
孔珊珊道:“天啊,真是江逾誒!江逾這次居然也來了!”
另一名女生,許念記得她叫馮敏儀。
馮敏儀道:“他在群里回復了的,你沒看到嗎?”
孔珊珊:“看到了,但沒想到他真來了。比高中時還帥了誒。”
馮敏儀:“聽說他還名草無主,要不要上?我后悔結婚太早了!”
孔珊珊:“不是說他有娃娃親,還結婚了嗎?”
馮敏儀噗嗤笑了出來,“什么啊?謠言吧!這年頭哪里還有娃娃親啊?有也是鬧著玩的,哪有結婚的啊?”
孔珊珊長嘆一聲,“算了,就算是謠言,我也沒戲,就遠遠欣賞一下就好了,這種男生可不好招惹,太帥太耀眼了,放家里不安全。”
許念聽著她倆的對話,嘴角努力扯出一個笑來,上前道:“班長給大家烤的羊肉串,嘗嘗?”
“謝謝啦。”兩個女生一人拿了一串。
側目之際,許念感覺江逾好像在朝她的方向走過來,她下意識收回目光,不去看江逾的方向,去給另一邊的同學發烤串。
再轉身的時候,江逾正站在她面前。
和人群的焦點站在一起,很快就吸引了眾多目光。
許念頗為不自在,抬頭看了一眼江逾,“有事嗎?”
“你鑰匙落在車里了。”江逾道。
許念一看,確實是她的鑰匙,上面有一個小狗的鑰匙鏈,她在車上翻包找手機,便把鑰匙拿出來放在了座位上,應該是忘記放回去了。樂文小說網
“多謝。”許念接過來。
正要走,那聲音又將她叫住。
“不給我一串嗎?”
“哦……你自己拿吧。”許念將盤子往前端了端。
江逾似乎故意拖延時間,看了好一會兒,說:“你幫我選一串。”
許念細眉一蹙,“不是都一樣嗎?”
旁邊有些人在看他們,許念聽到幾聲竊竊私語,想盡快逃離,于是隨便選了一串拿給江逾,“給。”
江逾很受用地道:“多謝。”
她落荒而逃一般,將剩下的烤串發完,回到座位上。
楊璨暗搓搓地問她,“念念,你剛剛和江逾說什么了?你倆聊了好一會兒,我怎么覺得你倆怪怪的?”
許念道:“啊?哪里怪了?就給他了一串羊肉串。”
林茉茉撇了撇嘴,“我都看見了,那串鑰匙不是江逾拿給你的?許念,你夠厲害啊,居然和江逾聊到一起了,你倆在談戀愛?”
“沒有!”許念正色道,“就是偶然遇到了,我就搭了他的車過來。”
“那恭喜你啊,許念。”林茉茉沒來由地說了句。
許念不解,“恭喜什么?”
林茉茉笑了笑,故弄玄虛道:“你就別裝啦,別人不知道,我可知道哦。”
許念臉色變了變。
林茉茉知道什么?
楊璨看出了許念的異樣,便拉了她的手,“念念,我們進屋吧,去唱歌。”
許念隨即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