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天冬溜達到憲兵隊,陳大標(biāo)和刁一峰正在中谷造面前激烈地爭吵著。
幾天來,他們二人已經(jīng)因為被捕地下黨羅君發(fā)生了幾次爭吵。刁一峰對羅君的審訊至今沒有任何進展,陳大標(biāo)認(rèn)為警察隊無能,應(yīng)該把人帶到憲兵隊,由偵緝隊進行審訊。
中谷造聽他們吵得實在有些不耐煩,狠狠地訓(xùn)斥二人:“巴嘎!你們很閑嗎,還有時間在這里爭吵,我警告你們,爭功奪利是要有限度的。”
“刁桑,你要抓緊時間撬開地下黨的嘴,不要以為抓住兩個就萬事大吉了,看看哪天晚上,僅是一條線上就有多少人,可想而知谷槐還有多少地下黨,你還有時間爭吵。”
“陳桑,你想要審訊地下黨,偵緝隊可以自己去抓嗎,搶別人的算什么本事,谷槐城里城外都任你活動,你倒是給我搞點有用的情報,抓幾個地下黨來啊。”
其實,中谷造非常樂于看到他們這樣針鋒相對,他認(rèn)為,中國人之間的爭功奪利是很正常的,只要不影響大局,完全可以容忍。
對于這些漢奸,日本鬼子的普遍想法就是一定要完全控制。
這些漢奸之間的明爭暗斗,日本人更是比較放縱,因為這樣就可以對他們分而治之,更好地控制他們,使得漢奸傀儡們都不得不倚重日本人的居中裁決。
而這樣的裁決,還能讓中谷造心中產(chǎn)生一種大權(quán)在握,能決定別人一切的成就感。
面對中谷造的喝罵,刁一峰二人不敢有絲毫違背,連忙躬身諂媚地說道:“哈依!太君閣下!”
兩人互相瞪了一眼,悻悻地離開了。
見二人走了,馮天冬上前一步,對著中谷造鞠了個躬,露出害怕,心有余悸的表情說道:“中谷太君閣下,最近抗日分子好像盯上我了,辛虧上次我的運氣足夠好,要不然真是玄了。”
“我找了兩個保鏢,為了名正言順一些,想讓他們在偵緝隊掛個名,望閣下能夠同意。”
“可以,但是要征得石川少佐的同意。”中谷造看了看馮天冬那一副怕死的樣子,心中冷笑,中國人就是這個樣子,怎么能和帝國勇士相比。
雖然心里看不起,但中谷造表面上對馮天冬還是比較客氣的:一是由于他是從日本留學(xué)回來的,二是他畢竟是屬于特務(wù)機關(guān)管理的人,石川也比較看好他,他要給特務(wù)機關(guān)和石川一郎面子。
離開憲兵隊,馮天冬來到警察局,這次他沒去找江林,而是直接來到刁一峰的辦公室,想要好好會會他。
“刁隊長,你我無冤無仇,何必老是跟我過意不去。”馮天冬拿出他那紈绔性子,開門見山。
“馮翻譯,你這話是從何說起。”刁一峰一副佯裝不解的樣子。
馮天冬沒給刁一峰留面子,直言不諱地說到:“不要以為我傻,你兩次帶隊搜查我家,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挨家挨戶搜查是皇軍的命令,我只能遵照執(zhí)行。”刁一峰逐漸強硬。
“你怎么不去搜查梁老七的院子,怎么不去搜查市高官的家,偏偏和我家過不去?還不是因為我父親膽小懦弱,懶得和你計較,不會把你怎么樣。”
“都是明白人,咱們就有話直說,沒必要揣著明白裝糊涂,不就是因為江林嗎,何必裝傻。”
馮天冬甩出紈绔脾氣,哇啦哇啦就是幾句帶刺的話。
聽得馮天冬最后一句話,刁一峰不由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顯示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馮天冬忽然感覺有些不對,自己的判斷可能出了偏差,他一直盯著刁一峰,把他臉上的細微變化看得清清楚楚,由此看來,刁一峰幾次針對自己,絕對不僅僅因為江林,而是另有目的,不由暗暗警覺起來。
不過,馮天冬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xù)拿出無賴的紈绔性子說道:“你不就是相當(dāng)警備隊長嗎,我可以告訴你,江林已經(jīng)放棄,我也向石川太君推薦了你,能不能如愿以償就看你自己了。”
刁一峰心里暗暗高興,馮天冬身上的疑點確實有很多,他一直懷疑馮天冬有問題,幾次抓人都是在醫(yī)館附近出問題,由不得他不起疑心。
他倒是希望馮天冬認(rèn)為,他是因為私怨才故意針對,這樣就能在不引起馮天冬注意的情況下,更好的暗中調(diào)查。
因此,刁一峰開始妥協(xié):“馮兄弟,這都是誤會啊,咱們還不都是為皇軍辦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前幾次都算為兄錯了,兄弟你要多多包涵。”
刁一峰心里很高興,既知道了江林放棄競爭警備隊長,又迷惑了馮天冬,收獲不小。
馮天冬也很開心,基本洞悉了刁一峰的想法,以后就可以有針對性的進行防范,避免出現(xiàn)紕漏。
兩人握手言和,表面上達成和解,可兩個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日子恢復(fù)平靜,馮天冬繼續(xù)奔波在特務(wù)機關(guān)與偽公署之間,還抽空給吉田二郎送去了四根小黃魚(小金條)。
石川一郎同意了馮天冬把保鏢掛在偵緝隊的要求,馮天冬帶著二梁來到偵緝隊找陳大標(biāo)填了花名冊,并領(lǐng)了兩把盒子槍(毛瑟手槍)。
自此,谷槐街頭出現(xiàn)了一道獨特的風(fēng)景線。
前面晃晃悠悠走著身穿西裝,歪戴禮帽,外披日軍黃呢子大衣的紈绔公子,身旁是一個頭戴日本戰(zhàn)斗帽的半大小子,后面跟著兩個身穿黑色綢緞衣褲,挎著盒子槍的壯漢。
四人每天都耀武揚威的招搖過市,穿插在谷槐日偽政府各機構(gòu)之間。
表面上看,他們光鮮無比,可老百姓瞅著,都在背地里邊咒罵邊吐著口水。
很快,匆匆?guī)滋旌螅瑓渭兠鱾秒x去。
馮天冬又故伎重施,化妝跟蹤了呂純明兩天,發(fā)現(xiàn)了呂純明的一個住處,以及他與人接頭的情景,而接頭者便是“恒泰茶館”的掌柜,當(dāng)日取信之人。
一九三八年十一月四日,武漢淪陷。
各大報紙均都發(fā)布號外,言明武漢會戰(zhàn)結(jié)束,日軍一路高歌猛進、攻城掠地,國軍再次潰敗,大日本皇軍勝利占領(lǐng)武漢。
谷槐的日偽軍們,整天都在狂熱的歡慶,叫嚷著大日本帝國的皇軍,所向披靡,任何中國軍隊,都阻擋不了他們前面的步伐。
使很多人都覺得,整個中國都將是日本的了,日本占領(lǐng)全中國指日可待。
馮天冬也跟著歡慶,大肆吹捧日軍的戰(zhàn)無不勝,表示要積極配合皇軍,早日實現(xiàn)共榮共強。
可馮天冬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谷槐度過了幾天狂熱的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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