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有一點點值得慶幸的是，這個女子雖然又一次忘記了他，恢復了從前的洛河神女那副無欲無情的模樣，但是他能感覺到，這個女子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心緒有些不一樣的波動。
    深深嘆了口氣，蒼妄最終無奈的苦笑了一下，“罷了，大不了讓她重新愛上我便是。我還就不信了，以她現在的實力能逃得過我的手掌心。”
    兩個男子的交談很快就結束了，重新走到屋門口的時候，卻是見到風湮正急急起身朝著他們倆走了過來。
    空離見狀很識趣的想要讓開位置，好讓這小倆口有個交談的空間，然而風湮卻是連看都沒看蒼妄一眼，一把拽住了空離的衣袖，沉聲道：“空離君，我有些想問題想要問你。”
    女子的這個舉動讓空離頓時在心中暗叫糟糕，他下意識的扭頭朝蒼妄看去，果然看見男子正面色不善的盯著女子抓著自己衣袖的手，那深邃的紫眸之中似乎正醞釀著一股子浩瀚的波瀾。
    如果蒼妄這時候凝聚一絲法力在自己的目光之中，那毫無疑問的，空離的這條手臂估計是要被卸下來了。
    “喂，不要擺出這副表情好不好，真的很嚇人。”空離皺著眉頭，愈發覺得自己是走了霉運。他又不欠這兩位什么，憑什么現在要夾在他們中間這么難受呢？
    蒼妄皺了皺眉，深深的看了風湮一眼，發現對方依舊是在逃避自己的目光之后，索性扭頭進了屋。
    悲催的空離來到花無殤的府上，連屁股都還沒來得及挨著凳子一下，就又被拽到了院子里。
    可是到了院中之后，風湮卻是呆呆的將目光看向大門外，好半晌也沒有說一句話。
    空離無奈的嘆了口氣，只好先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心中一定有很多疑惑，你是不是覺得屋子里那幾個都給你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是你卻不記得何曾與他們有過交集？”
    風湮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后又搖了搖頭，“我記得洛凡，他是織霞給我畫的護衛。至于青辭，我也隱約記得一些有關他的事情，他是青龍王和鮫王的孩子，命格乃大兇之相，不過目前看來，似乎有所緩和。至于鬽族的這位族長和他的妻子，我也隱隱覺得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來曾經在哪里見過。”
    “那蒼妄呢？”空離很是直接的點出了風湮刻意忽略掉的那個男子。
    就見風湮的面色變了變，竟是略有一絲慌亂的模樣。
    “我……我不知道，我總覺得……他很危險。但是很矛盾的是，在感受到他體內那股強大的力量時，我就覺得這三界有救了，我覺得我應該信任他，我應該……應該……”風湮的言語破天荒的變得有些磕巴起來。
    看著女子這副無措的模樣，空離忽然就笑了：“呵呵呵……宓翎，就算你忘記了他，你的心依然還是不由自主的向著他。不要再懷疑了，他是你唯一愛過的男子，你們對彼此的愛，是可以付出生命的。”
    “他是……我唯一愛過的男子？”風湮的美眸之中頓時涌現出濃烈的驚愕之色。
    在她的記憶里，她活到現在為止，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對一個男子動情。雖然她并沒有對世間情愛抱以輕視和不屑的態度，但是感情這種東西，對于她而言的的確確是無關緊要的。
    可是今時今日，浩劫當頭，面前這個與她一樣在天界之中具有極高地位的神君竟然告訴她，她愛上過一個男子，愛上了那個天界諸神都談及色變的修羅之王。
    可以付出生命的愛，那得愛得有多么的驚天動地，愛得多么忘我？
    風湮感覺自己所有的認知似乎都因為空離這一句話而產生了劇烈的動蕩，她，一個向來清心寡欲的洛河神女，竟然愛上了一個男子。
    女子的驚愕和驚愕過后的茫然，空離都一一看在眼里，他忽然就想起了自己還沒有回歸神格的時候，身為畫傾城的她曾經問過自己：承認自己愛過一個人，為什么就這么難呢？
    雖然他當時的情況與如今的風湮并不相同，但是他覺得，他或許可以理解一點點風湮此時的感受。讓還是季子安的他承認自己愛過黎姬，就像讓眼前的風湮接受自己深愛蒼妄一樣，都是很困難的事。
    但是，無論再怎么想要逃避，那種早已深深鐫刻在靈魂之中的愛意，終究還是會一點一點的被挖掘出來，然后就會讓人不由自主的沉溺在其中。
    沉默良久，空離暗暗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一時間還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并且，現在的局勢也不適合談情說愛。不過……若是你信得過我，那便聽我一句，試著與他多親近親近，至少，不要對他冷冰冰的。畢竟……”
    畢竟什么他沒有說，但是風湮卻從中嗅出了一股不尋常的氣息，一種沒來由的心驚之感襲來，她下意識的就問道：“畢竟什么？”
    空離微微皺了皺眉，神色忽然變得有些蕭索，他將目光看向了遠方，喃喃道：“畢竟……他不一定能夠有機會活到你重新記起他的那一天。”
    男子的話猶如當頭棒喝，砸得風湮一下子有些緩不過勁來，她找不到任何理由去相信，那個只用了半個時辰就改變了她的陣法，將鏡屏城完全保護起來的修羅之王，怎么就有了身歸混沌的危機。
    “這怎么可能呢？”風湮難以置信的搖著頭，“他的實力這么強，便是你我聯手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難不成……坤休比他還要強？這不可能。”
    空離苦澀的勾了勾嘴角，輕聲說道：“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身為天機的先知者，對于未來之事是否能夠發生改變應該比我了解得更清楚。況且，他的力量說到底是因為你施展的逆天之術而來的，當這一切都結束之后，業力的反噬定然接踵而至。所以……其他的也不必我多言了吧。”
    風湮訥訥的點了點頭，雖然她還弄不明白她與蒼妄之間到底發生過什么，但是心中那一絲無法忽視的疼痛與擔憂卻是明明白白的告訴她，她沒有辦法將這個男子再當做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來看待了。
    屋內，因為沒有了蒼妄與風湮同時在場的尷尬，幾個男子倒是很快打開了話匣子。
    沒過多久，青辭便問出了一個他之前就十分關心的問題：“阿念哥哥，你說你的歿天杵沒有了器靈，這是怎么一回事？”
    蒼妄苦笑了一聲，卻是反問道：“虧得你與我這般熟悉，你難道就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夙幽的身份很是古怪嗎？”
    “夙幽？”青辭愣了愣，隨即驚訝道：“你的意思是，夙幽就是歿天杵的器靈？”
    蒼妄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想想我也真是夠失敗的，自己法器的器靈，竟然愛上了坤休的女兒。”
    “那可怎么辦？歿天杵沒有了器靈，豈不是無法發揮出它本來的威力了？”青辭急道。
    蒼妄略一沉吟，剛想開口回答青辭的問題，心中卻忽然傳來一種極度不舒服的感覺，這種感覺使得他的面色驟然冷厲了起來。
    屋子里的空氣也因為男子驟變的氣息而瞬間變得壓抑，青辭心下一驚，急忙問道：“阿念哥哥，你怎么了？”
    他問話的同時，空離和風湮正好從屋外走了進來，感覺到屋子里的氣氛莫名的凝重，空離也不由得出言問道：“出了什么事？”
    蒼妄面無表情的站起身來，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是愈發的寒涼，就聽他沉聲說道：“修羅界，出事了。”
    “修羅界？修羅皇城如今都已是一座空城，赤剎都好久沒有出現在那里了，還能出什么事呢？”空離有些不解的問道。
    蒼妄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修羅皇城是空城沒錯，但是羅列島上還有無數的修羅子民呢。他們攻破了魔界與修羅界之間的結界，你說能出什么事？”
    “什么？修羅界的結界也破了？”空離愕然，他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這一段時間還有什么地方的結界遭到了破壞，這是怎么一回事？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你們幾個且先守在此地吧，免得魔族殺個回馬槍。”蒼妄心中有些焦急起來，他隱隱有一種感覺，修羅界的問題，怕是沒有那么簡單。
    見男子起身就要走，風湮心中頓時緊了緊，想要開口喚住他，但是青辭和洛凡卻是搶先了一步。
    “我跟你一起去。”兩個男子異口同聲的說道。
    蒼妄皺了皺眉，不過并沒有出言拒絕，畢竟讓洛凡跟在身邊，是自己一開始就已經應允的事情，讓他跟著自己，他能碰上喬三娘的概率應該會大一點。
    至于沒有拒絕青辭，那自然是為了安如月了，那丫頭現在的情況也不知怎么樣了，如果不讓青辭跟著去，萬一安如月陷入了危險，這小子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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