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風晚因為傅沉的話,心底還覺得,是不是對不起蔣端硯,不過很快隨著過年,就把這件事給淡忘了。</br> 而且據說蔣家兄弟臘月28回老家過年,過年期間沒見到人,自然就把整件事拋諸腦后。</br> 用段林白的話來說就是:“他們老家也沒什么重要親人,回去也是兩個人過年,不如留在京城大家一起熱鬧熱鬧,真搞不懂回去干嘛!”</br> 個中緣由,自然是沒人知曉了。</br> 反正年后……</br> 蔣二少率先回京的,而且是一個人!</br> **</br> 今年是傅家和嚴家一塊兒過年,傅妧一家在參加完傅沉婚禮后,也沒回金陵,所以整個傅家老宅,分外熱鬧。</br> 喬家人則是坐了飛機,去了國外與湯家人一道在外地過的新年。</br> 據說喬望北坐飛機,嚇得臉都白了,不過為了小孫子,還是忍了。</br> 吃了年夜飯,傅沉與宋風晚,帶著小嚴先森與傅斯年一家去郊外看煙火,也是折騰到了零點才回來。</br> 隔天一早,天沒亮,老太太就招呼傅沉起來,說是要去廟里搶頭香。</br> 此時山門外,估計早就涌滿了前來上香的人,頭香是搶不到的,只是去上香捐點香油,祈求家里今年能夠萬事順遂而已。</br> 宋風晚身子有點懶,加之昨天熬夜,沒跟著一起進山,傅沉到了廟里,大年初一,香火鼎盛。</br> 雖然前幾天落了雪,還懸在枝頭,可祈福的人,已經將福牌不斷拋線樹上,垂下的紅緞,在雪光的折射下,紅得刺目。</br> 傅沉循例求了個簽,拿了帶來的喜糖喜餅找普度大師解簽。</br> 他的婚禮,大師和懷生都沒參加,一來是交通不便,二則出家人不愛湊這個熱鬧。</br> “三爺,新婚快樂。”普度大師笑道。</br> “謝謝。”</br> 傅沉說著將簽文遞給他。</br> 普度大師接了看了眼,“您這是給你自己求的運勢?”</br> “嗯。”</br> “根據簽文來看,今年會是您人生中發(fā)生重大轉折的一年,一定要妥善處理平衡人際關系,遇到事情,切忌勿動怒,可能會因為急躁,對您產生很大的影響。”</br> “反正新的一年,多關注自身,注意調解心態(tài)。”</br> “遇到任何事,一定要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態(tài)。”</br> ……</br> 十方在邊上聽得一頭霧水。</br> 他家三爺平素心態(tài)最好了,很擅長管理情緒,大師這話說得怕是不準確吧,不過算命解簽這種事,素來都是信則有不信則無,也不能盡信。</br> “謝謝。”</br> 傅沉笑著,不過發(fā)生重大轉折倒是真的,畢竟他今年就要做父親的。</br> 他們剛出去,迎面就碰到了盛愛頤,身后緊跟著京寒川與許鳶飛,也是新婚不久的關系,許鳶飛穿著一件正紅色的羽絨服,分外明媚喜慶。</br> “你也來解簽?”盛愛頤笑道,“沒想到趕巧了,你母親沒來?”</br> “我媽在那邊寫福牌。”</br> “那我先去解簽,讓你母親等我一下。”盛愛頤笑著進了室內,許鳶飛緊跟著,京寒川沒進去,轉而跟著傅沉在廊檐下站了會兒。</br> 今年也是京寒川新婚第一年,也沒提去哪家過年,京家人少,干脆就去許家,兩家合在一起過了第一個新年。</br> “晚上林白有安排,你們出來嗎?”京寒川看向身側的人。</br> “看晚晚吧,她要是不想出門,就不去湊熱鬧了。”</br> ……</br>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然后就聽得屋內傳來對話聲。</br> 寺廟里的屋子,都沒什么所謂的隔音,大殿里的誦經聲,在這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br> “京夫人想求什么?”普度大師詢問。</br> “給兩個孩子求的,希望他們能早點要個孩子,這兩個人在一起也很久了,愣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我這心里有點急啊。”</br> 京寒川嘴角一抽,就聽到身側傳來某人低低的笑聲。</br> 而屋內的許鳶飛更是囧得差點鉆到桌子底下。</br> “萬事隨緣,強求不來。”普度大師說得片面官方。</br> “我就是想知道,今年還有希望嗎?”</br> 盛愛頤本來一點都不著急的,因為京寒川沒結婚,此時結了婚,她肯定想早點做奶奶。</br> 普度大師一笑,“這個……”</br> “可能緣分到了,孩子就來了。”</br> 緣分?</br> 孩子與他們夫妻的緣分?</br> 這東西說得太玄乎了。</br> 總之到最后,盛愛頤一無所獲。</br> 京寒川和許鳶飛被催生,一直持續(xù)到了元宵,因為兩人借口出去旅游,出去避禍了。</br> *</br> 嚴家人在大年初五就回了南江,他們也有親戚要走訪,不可能一直滯留在京城,很快大家都開始忙著各自的事。</br> 傅沉也在年初七正式去公司上班報道。</br> 宋風晚的孕期課程也開始了。</br> 這世上沒人喜歡上課,宋風晚也是如此,當她聽說傅沉給她報了輔導班,整個人都不好了。</br> 她這輩子都沒想到,上了大學,懷孕后,自己老公會給自己報班上課!</br> 課程一開始,總是有些枯燥無聊的,許多知識點宋風晚在書上都看過,所以在一節(jié)課下后,她就拾掇了東西,偷摸溜走了……</br> 因為是第一堂課,某人就給老師留下了深刻的影響,又是孕期課程,課堂上所講的東西,以后可能都會用得到,一節(jié)課折算下來還不便宜,老師特別負責的給她的“監(jiān)護人”打了電話。</br> 傅沉當時正在公司開年后第一次例會,接到陌生電話,微微挑眉。</br> 猶豫著,還是走出會議室,接通電話。</br> “喂,您好。”</br> “您好,我是……”老師自報家門,“請問您是宋風晚的家人吧。”</br> “對,我是她老公。”傅沉瞇著眼,盤著手中的串兒,還以為自己媳婦兒出什么意外了,“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br> “不是,她今天第一天上課,就中途離開,如果可以,我想明天和你們聊聊。”</br> 懷孕可是大事,弄不好,真的會容易出事。</br> 傅沉是怎么都沒想到,宋風晚第一天去上課,就給他整了逃課這一出。</br> 他立刻給千江打了電話。</br> 結果卻被告知,她正在商場某家餐廳吃東西,傅沉趕過去的時候,某人還一邊吃一邊玩手機,怡然自得。</br> “玩得開心?”</br> “唔?”宋風晚一抬頭,看到一臉黑沉的人,咳嗽兩聲,“你怎么來了?”</br> “你老師給我電話了,說你第一天就翹課。”</br> “……”</br> 宋風晚臉蹭得一紅,垂頭不語。</br> “不說話了?”</br> 傅沉可沒想到,有一天會因為自己妻子翹課接到老師投訴。</br> “是孩子餓了,我出來吃點東西,也不是故意翹課的。”宋風晚嘟囔著,“這家酸菜面真的不錯,你要不要嘗嘗?”</br> 傅寶寶:……</br> 傅沉無奈笑著。</br> 第二天只能陪她去輔導機構。</br> 老師也是好心,畢竟生孩子是大事,如果能知道更多,如果在家發(fā)生意外,自己也能有所應對,不至于手忙腳亂。</br> 她耐心的和宋風晚說了其中利弊。</br> “尤其是你年紀還不大,一定要多注意,既然交了錢報了班,我就得對你負責,對你腹中的孩子負責。”</br> 宋風晚以前是個乖乖牌,上學都沒被老師訓過,自然紅著臉點頭。</br> 老師是個五十多的中年女人,戴著眼鏡,嚴肅地像是高中時期的訓導處主任。</br> 自然不會和外面那些年輕人一般,瞧著這對夫婦是個名人,就花癡或者網開一面,對待懷孕生孩子,非常嚴肅。</br> “你聽到沒,以后乖乖來上課。”傅沉坐在一側,也是頗為無奈。</br> 讓他有種在養(yǎng)女兒的錯覺。</br> “對了,你這個做老公的,也別跟風說你妻子,你也有錯。”</br> 沒想到這老師話鋒一轉,指向了傅沉。</br> “你平時工作很忙?”</br> “還行。”傅沉不懂這火力怎么就突然集中到了自己身上。</br> “如果不忙,就多陪陪妻子,這種課程,你也有必要了解學習,不能說懷孕后,就是女人一個人的事,你這個做丈夫的也要盡職負責。”老師顯然要開始說教了。</br> “女人孕期情緒很容易有波動,弄不好,還會產后抑郁,不能不重視。”</br> “你如果沒事,就跟她多來聽聽課。”</br> 傅沉原也打算陪她一起來的,只是當天是公司今年第一場例會,他必須參加,沒想到也被老師扯出來批評。</br> ……</br> 站在門外的十方低頭憋著笑,快笑岔氣了。</br> 這老師真是個牛人,逮著三爺說教?</br> 后面的傅三爺,都盡量抽出時間陪宋風晚來上課。</br> 宋風晚的肚子很快就大了起來,食量也比以前大了許多,所以上課的時候,包里經常裝著一些吃的。</br> 傅沉這輩子都想不到,陪她上課,需要負責寫筆記記重點,還得幫饞嘴的媳婦兒偷吃東西打掩護。</br> 宋風晚也不是有意的,老師上課,完全是隨心的,有時候一個小時就結束了,有時候可以持續(xù)一個下午,她哪里受得住,肚子總是餓,她只能偷摸吃點東西。</br> 其實這兩人的舉動,老師早就看到了,心底也清楚她怕是真餓了,加之傅沉上課一直很認真,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他們了。</br> 十方卻覺得,自家三爺真是越來越接地氣了。</br> 尋常他實在有事沒法陪他,也讓千江實時匯報宋風晚的情況,所以他手機上收到的信息經常是。</br> 【小夫人在偷吃東西。】</br> 【她在發(fā)呆,被老師提起來回答問題了。】</br> 【小夫人在玩手機。】</br> ……</br> 傅沉看到信息是覺得又好笑又無奈。</br> *</br> 宋風晚肚皮大起來,因為傅家二老一直和她說,要多吃點,孩子需要營養(yǎng),導致她吃得也肆無忌憚。</br> 雖然有人專門給她安排營養(yǎng)餐,她如果餓了,也會吃。</br> 總和傅沉撒嬌說自己太餓了,他一聽說妻子餓了,自然是想吃什么,都盡量滿足她。</br> 這也導致在后期產檢的時候,醫(yī)生直接說了句。</br> “你們的孩子,似乎有點大啊。”</br> 兩人對視一眼,心底也清楚,胎兒大了對生產也有很大影響。</br> “那醫(yī)生,我以后……”宋風晚有些緊張。</br> “少吃點吧。”</br> 宋風晚:“……”</br> 傅沉詢問,“營養(yǎng)不會不夠?”</br> “你家寶寶非常健康,而且每日攝入的養(yǎng)分應該都是充足的,絕對夠了,你別再那么吃了,要節(jié)制點。”</br> “那還需不需要補點什么?”宋風晚蹙眉。</br> 醫(yī)生笑道,“都長這么快了,還補呀!”</br> “你看你懷孕這么久,吃得也不少。”</br> “你的孩子吸收太好,以后每頓飯都克制點,不然孩子偏大,你生孩子的時候也有風險,這可不是開玩笑的。”</br> 兩人都上過課,自然清楚風險是什么。</br> 所以懷孕后期,傅沉開始嚴格管控宋風晚的進食量,這讓她很是抓狂,不過也顧忌著肚子里的孩子,每頓飯都只吃一小點,不敢和以前那般放肆了。</br> 而每次孕檢,醫(yī)生總要說一句!</br> “孩子特別好,非常健康!”</br> 傅沉盯著宋風晚不斷變大的肚子,總時不時沉思著……</br> 這小家伙到底是有多健康,營養(yǎng)好到醫(yī)生都不讓進補了。</br> ------題外話------</br> 我有個閨蜜這個月的月底到預產期,她的醫(yī)生就告訴她,讓她別使勁吃了,也別補了,孩子長太快了,每天生怕吃多了【捂臉】</br> 傅寶寶,你是不是吸收太好了?</br> 傅寶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