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交到錢莊。”嚴(yán)嵩給出了一個令李旻窒息的回答。
    大明皇家錢莊，天子直接控住的產(chǎn)業(yè)，如今幾乎成為了一頭匍匐在大明身上的巨獸。
    如果說錢莊只在一兩個州，那么不要說盈利，估計不虧本就算不錯了，因為對于這個時代的百姓乃至商賈而言，都喜歡講究個財不露白，畢竟沒有日日防賊的道理。
    至于安全？
    真金白銀埋在自家的地窖里面就不安全嗎？放在錢莊里面難道就一定安全嗎？
    而且存在錢莊的銀子還要給保管費，盡管不多，可誰能愿意白白把自己的銀子給別人？
    可要是錢莊能在一個省遍地開花那就不一樣了，因為除了安全之外，錢莊對于商賈最大的作用是方便！
    商賈做生意，除了信用以外，購買大宗物品是需要支付現(xiàn)銀的，大量的現(xiàn)銀運輸本身就存在風(fēng)險，而且還要雇傭鏢局，沿途沒準(zhǔn)還會受到盤剝，這一部分的消耗可不算少。
    可當(dāng)錢莊開遍一省之后，那么在這個省省內(nèi)只要有錢莊存在，那么憑借錢莊的票據(jù)就能直接提銀子，直接將運輸這一塊給省了下來，保管費和運輸錢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當(dāng)今天子監(jiān)國之后，原本只在浙江有十幾家分號的永王錢莊變成大明皇家錢莊，并以極為恐怖的速度迅速擴(kuò)張，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內(nèi)，鋪遍南直隸、北直隸、湖南、湖北、江西等地，如今的觸角甚至已經(jīng)延伸到了云南、兩廣乃至四川！
    可以說朱厚煒用錢莊在大明各地開設(shè)，最后形成了一張無比巨大的銀網(wǎng)！
    這張銀網(wǎng)讓商賈做生意陡然間變的無比便捷，除非是特別偏遠(yuǎn)的地帶，那么不管在哪里做生意都無需再攜帶海量的現(xiàn)銀，哪怕兩地相隔數(shù)千里，都能憑借票證通存通兌！
    這張網(wǎng)網(wǎng)了多少銀子，不在錢莊體系內(nèi)的人根本就不會有清晰的概念。
    這還只是存息和兌息，還有更厲害的。
    小額紙幣！
    多小？
    最小的十文，最大的十兩！
    當(dāng)然，大明也曾經(jīng)發(fā)行過寶鈔，這小額紙幣和寶鈔差不了多少，只可惜寶鈔對于百姓而言就是毒藥。
    因為胡亂發(fā)行，導(dǎo)致寶鈔貶值速度堪比洪水破堤，寶鈔也從略有價值變成一文不值。
    所以大明的百姓對于紙幣相當(dāng)?shù)牡种疲吘辜垘艢w根究底還是紙，哪里會有真金白銀實在。
    但是誰也沒想到這種新出現(xiàn)的紙幣竟然在民間流通了……
    之所以流通是也是因為新事物，香皂！
    香皂這玩意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江西的市面上面，一出現(xiàn)就引起了不俗的反響，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因為香皂比胰子好用，而且還有各種類型的香氣。
    不論哪個時代的女子對于這樣的東西都沒有太大的免疫力，更何況香皂便宜，就算是尋常人家買上個十塊八塊也不存在半點的壓力。
    于是風(fēng)靡自是必然。
    香皂和紙幣之所以能掛鉤，是因為賣香皂的店鋪只收紙幣……
    這樣的事如果換做其它地方幾乎是難以想象的，真金白銀不收，只收紙幣？
    天底下竟然還有這樣的道理……
    但是沒辦法，賣香皂的店鋪不認(rèn)銀子，民間百姓想不通，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想不通。
    比如消息比較靈通的大戶，他們知道香皂、洗發(fā)水還有香水都是天子的產(chǎn)業(yè)，這樣的店鋪只收紙幣很顯然是得到天子的授意。
    那么天子的目的是什么？
    很顯然是為紙幣造勢，是天子想要在大明境內(nèi)推行紙幣！
    只不過因為寶鈔信用破產(chǎn)，老百姓根本不敢相信紙幣，而香皂就是迫使老百姓去相信。
    但是光靠香皂是不夠的，想要老百姓真正接受紙幣，最重要的還是紙幣的價值。
    于是錢莊的力量就體現(xiàn)出來了，老百姓拿銀子去錢莊兌換紙幣，用紙幣去買香皂，這沒什么問題。
    關(guān)鍵的問題是紙幣能不能隨時隨地，不貶值兌換到銀子。
    錢莊給出的答案是能！
    不管什么面額的紙幣，只要你想兌就能兌，絕對不存在拖欠的破事！
    這就是錢莊的信用，也是皇家的信用！
    信用就是這樣在不知不覺間建立起來的。
    紙幣建立起了信用，民間慢慢接受，老百姓自然發(fā)現(xiàn)用紙幣要比用銅錢甚至銀子要方便的多。
    比如一百文銅錢的購買力并沒有多大，但是你要用就得隨身攜帶一百個銅子，以前不覺得什么，可現(xiàn)在呢？
    只需要一張面值一百文的紙幣就行，最多十張紙幣，可見有多方便，于是民間開始接受小額紙幣，那些收了小額紙幣的商家積攢到一兩或者數(shù)兩銀子的紙幣之后就去兌換，然后輕松的兌換出銀子，自然而然就愿意接受稍微大一些的紙幣。
    簡簡單單的辦法，促成紙幣的流通，這手段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當(dāng)然現(xiàn)在還不是李旻感嘆的時候，他現(xiàn)在滿腦子考慮的都是如何才能讓自己的利益損失減少到最小。
    其實話又說回來了，七成的利益交給皇家，對于豐城侯而言損失遠(yuǎn)遠(yuǎn)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因為如果不是天子將藩王圈禁在京城，那么德興銅礦的收益絕大部分本身就是益王的，只不過現(xiàn)在益王失去了封地，那么李旻自然不需要太給益王的面子，分潤些許出去可以，但益王還想拿大頭就純屬做夢了。
    換句話說，現(xiàn)在豐城侯就是將原本屬于益王的那部分，直接給了皇室，自己多少貼進(jìn)去些許罷了。
    可是人性就是這么回事，就好像問人借錢，錢借過之后就當(dāng)成是自己的，還錢？
    憑本事借的，為什么要還？
    李旻就是這樣，他不會去考慮這銀子是給益王還是皇室有什么區(qū)別，他只知道益王走了，德興銅礦他最大，那么銅礦產(chǎn)出的銅就該是他的，現(xiàn)在皇室要，就是在割他的肉。
    被割肉肯定不爽，但是面對無比強勢，甚至不惜得罪天下勛貴的嚴(yán)嵩，他也沒辦法，因為他想看到別的勛貴沖鋒陷陣，但是絕對不想自己死在對抗的路上。
    割肉既然不可避免，那么就該想想如何止損，好在辦法不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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