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等啊？”
    尤娜有些生氣，“我不等還能怎么辦？這里簡直是銅墻鐵壁，我剛才已經試過了，根本逃不出去。”
    杜雨楓隨著旋律輕輕舞動，“難道你不怕我不來嗎？”
    “怕，但怕也沒辦法。反正我現在也無家可歸，他們愿意留我做客，而且這里又有這么多好吃的，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要是不來，我就賴上他們了。”
    “沒想到堂堂尤娜，也會耍賴皮。”
    “只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尤娜忍不住癟癟嘴，“誰讓她們騙我來的時候不考慮清楚后果呢？”
    “你在東區別墅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變成無家可歸了？”
    不說還好，一說尤娜又開始煩躁。
    “我不打算參加比賽了。”
    “為什么？”
    尤娜不可思議地看著地杜雨楓，發生了那么多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情？
    竟然還明知故問。
    “我現在連學校都不能去了，別說比賽了。”
    “就因為那些謠言。”
    沒錯，就因為那些謠言。
    即使神經大條，尤娜也明白人言可畏這個道理，一人一口唾沫就夠淹死她。更何況學校里的人一直對她虎視眈眈，好不容易逮到一個可以把她往死里整的機會，怎么可能善罷甘休？
    她自己倒無所謂，反正也習慣了，但總不能讓朋友也跟著一起受害。
    所以只能退賽了。
    “謠言總有不攻自破的時候。”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尤娜深知，與沈一的新聞是謠言，但與付哲的照片卻是事實。
    “總之，我要退賽。”
    “不行。”
    尤娜抬眼瞪著杜雨楓，“比賽是我要參加的，現在我不想參加了，輪不到你來說不行。”
    “想參加就參加，想退出就退出，你把你身邊的人都當成什么？又把我當成什么？”
    “我……”
    正是因為把你當成重要的人，才不想讓你們受到傷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別什么事情都自己扛，更不要小看你身邊那些人。這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比賽，而他們也原比你想得強大得多。”
    杜雨楓話音剛落，音樂結束了。
    兩人一動不動地站在涌動的人群里，直到下一首曲子響起。
    尤娜何嘗不知道，自己任性的行為給大家帶來多少麻煩。
    除了愧疚，還有害怕。
    她一直以為自己足夠強大，可以無懼任何流言蜚語。哪怕當時糾纏杜雨楓，在男生宿舍樓下，當著全校男生的面答應做他的女朋友，都沒有絲毫懼怕。
    然而此刻，她竟然退縮了。
    因為付哲？
    還是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想到這里，她忽然心亂如麻，轉身跑出大廳。杜雨楓緊隨其后，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按在墻上。
    “尤娜。”
    “你放開我……”
    “看著我。”
    杜雨楓迫使尤娜直視他的眼睛，“別怕，有我呢。”
    聽到他的話，她不由眼眶發酸。感激與愧疚雜糅在一起，狠狠揪著她的心。明明是自己弄下的爛攤子，憑什么讓他幫忙善后？
    “杜雨楓，你可不可以不要管我？”
    “不行。”
    “為什么？”
    “因為你是我的人。”
    “那我們現在就分手。”
    杜雨楓用力捏捏她的臉頰，“我不同意。”
    “你明知道我有喜歡的人。”
    “那又怎么樣？”
    “我說，我有喜歡的人！”
    “我知道。”
    “那你還……”
    “我愿意。”
    “難道你沒看到照片嗎？那個人是我的學長，我暗戀了他五年，昨天終于向他表白了，他也接受了。論壇上說的都是真的，難道你還要幫我嗎？我明明都已經跟你在一起了，卻還惦記著別人，像我這種朝三暮四的人值得你幫嗎？”
    “值得。”
    “杜雨楓你瘋了？！”
    “我沒瘋。”杜雨楓壓下來，認真地看著尤娜的雙眼，“說實話，我非常生氣。但之前我不也瞞著你跟楚月在餐廳吃飯？所以就當扯平了。”
    “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尤娜都快急哭了，“既然我們心里都有別人，為什么還要在一起？本來最初交往也不是因為互相喜歡，甚至可以說是一場鬧劇！現在事情演變成這樣，我們不如劃清界限。反正我也不參加比賽了，用不著你指導。”
    “你這是過河拆橋。”
    “你這橋我就拆了，怎么著？”
    杜雨楓被逗樂了，“我能怎么著？”
    “所以你就不要管我了。”
    “那不行。”
    “你這人怎么聽不進去話呀？”
    “你心里有誰我管不著，但我心里有誰，你說了不算。”
    尤娜看著杜雨楓近在咫尺的臉龐，相識至今，她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這種溫柔。仿佛一池溫泉，再堅硬的冰塊都能被慢慢融化。
    “杜雨楓，你是不是傻……”
    見尤娜眼淚汪汪，杜雨楓心疼地將她攬進懷里，邊微笑邊輕撫她的頭發。有時他覺得尤娜像只貓，看上去一本正經，性情卻陰晴不定，還總做出讓人大跌眼鏡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很可愛。
    哭了一陣兒，尤娜情緒終于緩和。她抹抹眼角，然后抬頭看著杜雨楓。
    “我餓了。”
    杜雨楓一聽，忍不住笑了，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玻璃瓶裝酸奶。
    “不準再吃舞會上的東西，亂七八糟的以免吃壞肚子。先喝這個墊墊，待會兒我給你買好吃的。”
    尤娜明白杜雨楓話中的含義，但她覺得兩人不可能輕易脫身，畢竟那一屋子的人都是難纏的角色。更何況他們一直想拉攏杜雨楓，好不容易等到他親自送上門，又怎么可能簡單放過？
    “你有信心嗎？”
    “只要你對我有信心。”
    尤娜點點頭，“當然，不過你也不用心急，酸奶我可以喝慢一點。”
    “不用，我會速戰速決。”
    “你還是這么有自信啊。”
    尤娜越過杜雨楓，看到站在不遠處的Alina。她手中夾著點燃的香煙，美得不可方物。
    “我們可沒你想象中那么好對付哦，這點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我沒想到你們連這種手段都用上了，真夠卑鄙。”
    Alina笑著擺擺手，“話別說得那么難聽，你問問尤娜小姐就知道了，我們到底有沒有難為她。”
    “但我對你們的討厭程度又上升了一格。”
    Alina爽朗地大笑起來，“這可怎么辦啊，我可是越來越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