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尤娜以來，嬌嬌很少見到她認真的樣子。或許做什么都太容易了，反而讓她提不起興趣。因此，她偶爾認真起來，會被嬌嬌戲稱為“覺醒時刻”。
    “我的飯呢？”
    “不就在桌上......”嬌嬌無奈地看著尤娜，不過轉念一想，如果她時刻保持剛才那種狀態，也挺可怕的。
    大米和歪歪在熄燈前，還是回來了。
    四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但氣氛一度非常緊張。
    不過尤娜懶得理會這些事，腦袋剛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原本打算睡個懶覺，不料大清早就被嬌嬌搖醒。
    “出事兒啦！”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怎么了？”
    “你紅了！”
    “什么意思？”
    “你看看這個！”嬌嬌將手機拿給她，“尤娜和沈一”出現在熱搜第一名！
    “這是什么......”
    “你昨天干什么了？”
    尤娜仔細回想，昨晚打游戲時，遇到一個自稱當紅偶像的男人，兩人原本要一決高下，誰知那人竟然臨陣脫逃，于是她就截屏發了個狀態。
    她的粉絲不多，而且大多是僵尸粉。
    只不過一條普通的狀態，如何能激起千層浪？
    “想起來了？”
    “嗯。”
    “你怎么會惹上他啊！”
    見嬌嬌臉色不大好看，尤娜越發迷糊，“他怎么了？”
    “就這個沈一，是現在當紅的男團成員，之前我爸的公司請他們做過代言，所以我見過他兩次。他吧，完全就是一個自戀狂，而且囂張地很，很沒禮貌。按理說我們是金主，結果一見面，他就一把摟住我爸的肩膀自我推銷，整個就一奇葩。”
    “所以啊，我才會......”
    “可你知道嗎？他憑著那張臉，就算大鬧天宮，也會有一大群腦殘粉前赴后繼。”嬌嬌將截圖放大，“你看這兒。”
    尤娜揉揉眼睛，湊近看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他的游戲ID就叫‘宇宙第一帥’，他的粉絲都知道。”
    “可我又不是他的粉絲。”
    嬌嬌無奈地嘆了口氣，“如果你是他的粉絲，估計就不會發那種狀態了。現在的重點是，他的粉絲看到了你的微博，然后認出了自己愛豆的賬號，同時又看到你diss的言論，幼小的心靈受不了，于是成群結隊地來討伐你。依我看，你最好刪掉這條狀態，剩下的我來解決。”
    “我又沒說錯，干嘛要刪？”
    嬌嬌使勁兒戳了戳尤娜的腦門，“你真是個死腦筋。”
    尤娜不以為意地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繼續睡覺。嬌嬌拿她沒辦法，只得先去上課，然后聯系自己的朋友，想辦法阻止事件的傳播速度。
    剛睡著，尤娜再次被手機吵醒。
    迷迷糊糊地摸索到手機，卻發現是個陌生號碼。
    她這個人有個習慣，不認識的號碼一律按廣告推銷處理。
    然而她剛按掉，手機再次響起。如此反復多次之后，她終于被對方鍥而不舍的精神打動，心想只要推銷的東西不是房子車子公墓，她一定買一份。
    “你可算接電話了。”
    手機里傳來一個男聲，聽口氣不像賣東西的。
    “你是誰？”
    “我，你聽不出來？”
    “快說，不然我掛電話了。”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對方輕咳兩聲，然后鄭重其事地說，“是我，沈一。”
    “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你今天沒上網嗎？”
    “我剛醒，還沒來得及上廁所，哪有功夫上網？”
    沈一被噎得胸悶，緩了半天才說，“托我的福，你紅了。你打算怎么謝我啊？”
    “無聊，別忘了咱們的約定，晚上7點，音樂教室見。”
    尤娜說完，不等對方應聲，直接掛斷電話。
    一通折騰，她睡意全無，索性起床收拾。吃了點紅豆面包，便背上包去圖書館。不知是不是從錯覺，總覺得別人看她的眼神有點奇怪。
    這個時間圖書館人不多，尤娜找了角落，開始做數學題。中午的時候，嬌嬌給她打電話，于是兩人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飯，大約惦記晚上的對決，整個下午她都心不在焉。
    臨近約定的時間，尤娜提前來到音樂教室。
    此時空無一人，偌大的教室中央，孤零零地擺著一家黑色三角鋼琴。尤娜緩緩走到近前，輕輕撫摸琴鍵，下一秒優美的旋律便從她的指縫間跳躍開來。
    正要推門的沈一，聽到鋼琴聲，忽得愣在門口。
    他彎下腰，透過門上的玻璃向里張望。
    當看到坐在鋼琴前的人正是尤娜，不由一驚。
    小妲己竟然會彈鋼琴？
    而且彈得還不錯？
    不，不是不錯，是相當不錯。
    “這是什么曲子？”
    見沈一推門進來，尤娜慌張地站起身。
    “你什么時候來的？”
    “剛來不久，在門口聽你彈了一會兒。”沈一疑惑地看著尤娜，“這旋律我從來沒聽過，不會是你自己寫的吧？”
    “是，不過是很多年前寫的。”
    一聽這話，沈一好奇地走過來，“你是音樂系的？”
    “不是，我是數學系的。”尤娜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從包里掏出VR眼鏡，“可以開始了嗎？我一會兒還有課。”
    “行啊，咱倆不就是為這個來的嗎？”
    “你邀請我吧。”
    “嗯。”沈一盤腿坐在桌上，剛拿出眼鏡，忽然想起什么，“對了，你今天......有沒有感覺不一樣？”
    “你指哪方面？”
    “就是......別人看你的眼神跟平時不同。”
    要說這個，尤娜確實隱約感覺到了，“嗯。”
    “你知道為什么嗎？”
    “不知道。”
    “當然是因為我呀！”沈一得意地笑道，“我昨天不是跟你說過了，全球一半的人口都是我的粉絲，哪怕只是悄悄地說我一句不是，也會像蝴蝶效應一樣，刮起一陣龍卷風。”
    “所以呢？”
    “所以......你也跟著紅了唄。”
    “呵。”
    “難道你不是為了蹭熱度，才發那種狀態的嗎？”
    “我只是感慨一下而已，哪怕昨天遇到的不是你，我也會那么做。”
    沈一癟癟嘴，“我才不信呢......”
    “愛信不信。”
    “你！”沈一氣得跳到地上，“不比了！”
    尤娜摘下VR眼鏡，盯著他看了幾秒，確定他確實沒有開打的意思，便收拾東西，頭也不回地走出音樂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