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娜斜睨杜雨楓，忽然露出一個好看的微笑。
    “你笑什么？被我戳中要害了？”
    “隨你怎么說。”
    她這么說，反倒讓杜雨楓有些摸不著頭腦。
    “有個問題，我到現在也想不通。”
    “什么？”
    “你為什么要讓我做你的女朋友？連我都知道你是海大校草，追你的人比天上的星星還多，你會缺女朋友？多新鮮。”
    “不瞞你說，我還真沒女朋友。”
    “所以......你不是說說而已？”
    這話倒是把杜雨楓給問住了，起初他那么說，包括后來開房，都是為了嚇唬尤娜，好讓她知難而退。誰知這小丫頭什么都不怕，擺明了賴上他。
    “怎么？你以為我只是說說而已？”
    “嗯。”
    “你還真誠實。”
    “我確實是這么想的，不過既然你是認真的，那我也不會開玩笑。不過我們這個順序好像搞反了，通常情況下，都是雙方先有感情，然后才在一起。我們這個......有點像封建社會的包辦婚姻。”
    “所以呢？”
    “希望交往期間，你不要劈腿。”
    杜雨楓承認，有點跟不上尤娜跳躍的思維。
    “咱倆才好了兩天，你已經開始考慮劈腿的問題了？”
    “這種風險的確存在，而且概率還不小。”
    “所以我看著不像正經人嗎？”
    “人不可貌相。”尤娜頓了頓，隨即轉向杜雨楓，“而且你這個長相，大雙眼皮，薄嘴唇，花心。”
    “你還會看面相？”
    “我有數據，你要看嗎？”
    杜雨楓趕忙擺手，“不必了。”
    “要喝酸奶嗎？”
    “嗯？”
    尤娜指了指路邊的小賣部，“那種玻璃瓶裝的酸奶特別好喝。”
    “你的思維一向這么跳躍？”
    “很跳躍嗎？哦......別人也這么說過。其實我大多數時候屬于魚的記憶，所以一般想到什么就會立刻說，不然就忘了。”
    杜雨楓看看路邊的小賣部，又看看尤娜，“你想喝嗎？”
    “嗯。”
    “那走吧。”
    兩人走過去，杜雨楓將自行車支在邊上，這時尤娜插好吸管，將其中一個遞給他。他接過來，環顧四周，一條寬敞的馬路，兩邊都是高層建筑，忽然多出這么一個兩平米左右的小木屋已經很神奇了，而更神奇的是里面煙酒副食一應俱全。
    店主是位老人，年齡大約70左右，光頭，精瘦，穿著白背心，黑色大褲衩，搖著一把濟公似的的蒲扇。不笑的時候看上去兇神惡煞，但笑起來立馬變得慈眉善目。
    “章大爺，上次我讓您弄個收款二維碼，您還沒弄呢？”
    “那東西太邪乎。”
    “很方便的。”尤娜說著掏出手機，給章大爺演示，“現在大多數人都是用微信支付。”
    “那么掃一下，錢就有了？”
    “嗯。”
    看樣子尤娜和章大爺早就認識，這會兒正給大爺介紹二維碼收款的功能，貌似已經忘記杜雨楓的存在。于是他坐在后車座上，靜靜地看著一老一少，在昏黃的橘色燈光下，研究那個名為“二維碼”的新鮮事物。
    要說這種瓶裝酸奶，屬于海城的特色。
    他小時候常喝，不過初中之后就沒再喝過了，沒想到還是當初的味道。
    “嘶嘶”，杜雨楓喝完自己那瓶，將空瓶放在臺子上時，尤娜轉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才想起他來。
    果然是魚的記憶。
    “回頭我給您弄一個吧。”
    “那行。”章大爺搖了兩下蒲扇，“我只聽你的話，別人的不信。”
    “信我就對了。”
    這話怎么聽著這么別扭？
    像干傳銷的，杜雨楓暗想。
    尤娜從包里掏出錢包，隨即面露難色，“還差1塊5。”
    “給什么錢呀。”章大爺揮著蒲扇，一副土豪的架勢。
    “那怎么行，您看這是不是體現出二維碼的作用了？尤娜說完轉向杜雨楓，“給我1塊5。”
    “哦。”杜雨楓從口袋里摸出一大一小兩枚硬幣，“給。”
    “這下齊了，給您。”
    “那我不客氣了。”
    “瞧您說的。”
    章大爺笑呵呵地接過錢，數也沒數直接扔進木質錢盒里，“那小伙子是誰呀？”
    “他？我男朋友。”
    “是嗎？叫過來我看看。”
    尤娜沖杜雨楓招招手，“章大爺叫你過來。”
    他一臉懵逼地走過去，這時章大爺戴上老花鏡，瞇起眼睛，借著光將他打量一番，“不行，這個花心。”
    合著你們都會看面相，他暗自吐槽。
    “是吧，我也這么覺得。”尤娜看起來心情不錯，“不過，暫時只能是他了。章大爺，不早了，我們回去了。”
    “嗯，注意安全。”
    “好的。”
    回去的路上，兩人各自想著事情，直到學校門口，杜雨楓才問，“剛才那個大爺是誰？”
    “我朋友。”
    “你朋友年齡層挺廣啊。”
    尤娜若有所思，過了幾秒鐘說，“我跟章大爺是在一次奧數比賽上認識的。”
    “你說他？參加奧數比賽？”
    “怎么了？”
    “他今年貴庚？”
    尤娜終于反應過來，“你別小看章大爺，他年輕的時候留過學，還是國家公派那種。”
    “那他現在......”
    “他只有一個兒子，幾年前交通事故不在了，三年前老伴也去世了。他退休了，一個人呆著無聊，就開了個小賣部。”
    “原來如此。”
    “行了，我還得去趟圖書館，你先回吧。”
    杜雨楓看看時間，“圖書館已經關門了。”
    “我是圖書管理員。”
    “明白了，那你去吧。”
    杜雨楓剛騎上車要走，忽然被尤娜喊住。
    “謝謝你，幫我找到一名隊員。”
    “只是口頭感謝？太沒誠意了吧？”
    “那怎么辦？難不成讓我親你一口？”
    杜雨楓被逗樂了，“也不是不可以。”
    “那行。”尤娜四下張望，確定沒人便嘟著嘴湊過來。
    見狀，杜雨楓輕輕捏住她的臉，使她看上去像只小雞。
    “我開玩笑的。”
    “哦。”
    “快去吧。”
    尤娜揮揮手，轉身朝圖書館方向跑去。
    杜雨楓望著她的背影，不自覺地笑了。
    與此同時，一個頭戴鴨舌帽的人，正躲在離他們不遠的樹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