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仲山夫婦離開之后,柳大連忙頂著那張被打得紅腫不堪的臉,帶著妻子和孩子去地里搶收糧食。整個柳家院子瞬間變得異常安靜。</br> 柳二渾身疼痛難忍,呲牙咧嘴地撫摸著身上的鞭痕,耳邊傳來趙紅艷斷斷續續的抽泣聲,這讓他的心情愈發煩躁不安。正當他準備對趙紅艷怒吼幾聲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這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br> 柳二滿臉怒氣地走到門前,黑著臉打開了門。然而,當他看到門外站著的一對空手而來的父子時,頓時愣住了。這對父子正是他妻子趙春艷的父親和哥哥。</br> 柳二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趙紅艷,眼中充滿了憤怒和質疑。他壓低聲音質問道:“我們不是說好只是隨口一說嗎?你怎么真的把岳父和哥哥叫來了?難道你還真想把咱家的牛牽走,讓它白白為別人干活?”</br> 趙紅艷被柳二那兇狠的眼神嚇得不敢直視,她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我……我……我也是為了你好啊,我不想讓你平白無故地吃虧嘛!”隨著柳二目光的逼近,趙紅艷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后幾乎微不可聞。“呵,說得倒好聽。不好意思啊,岳父大人,那頭牛已經沒了,家里也沒有什么好東西可以招待你們了,我還是先去地里收割糧食吧。”說完這些話后,柳二根本不顧趙紅艷還想說些什么,直接拿起靠在墻頭上的農具,越過一臉茫然的岳父和小舅子,大步流星地走出門去。</br> “這……這……這,女婿啊,女婿!”中年男子望著柳二漸行漸遠的背影,接連喊了好幾聲,但對方卻完全沒有回頭的意思。他心中焦急萬分,連忙轉身詢問自己的女兒到底發生了何事。</br> 這趙紅艷的父親倒是個頭腦靈活之人,眼見著兒子連番追問之下,趙紅艷支支吾吾半天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再聯想到剛才在村口遇見那兩位親家時,他們對自己不理不睬的態度以及剛剛柳二的異常反應,他當場便猜出了事情的大致情況。</br> 他心中充滿了失望和憤怒,攔住了大兒子想要繼續追問的話語。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趙紅艷的鼻子,語氣嚴厲地問道:“你給我老老實實地說清楚!難道那程家根本就沒有打算把水牛讓出來給我們公婆使用嗎?還有,說什么農活太忙,請我們聯家一起幫忙收割也是你自己一廂情愿、自作主張的想法吧?”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質問和不滿,眼神中透露出對趙紅艷的懷疑和責備。</br> 整個場面氣氛緊張,仿佛一場激烈的對峙即將爆發,頓時讓無臉見人的趙紅艷臉色蒼白,低著頭默出不聲。</br> 趙父頓時什么都明白了,怒其不爭地指著趙紅艷:“你給我抬起頭,好好地聽著。你能嫁到柳家不愁吃不愁喝,公婆不用你侍候就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份。”</br> “你別跟你娘一樣,把自己該有的什么都折騰沒了。”</br> “爹,我還不是想著你跟哥哥收糧食辛苦,想幫輕一下。”趙紅艷被罵得臉紅耳赤,忍不住出聲解釋道,“而且柳二不個安生過日的人,我就不能往日后的日子想想嗎?”</br> “還覺得自己沒錯是吧?”聽著趙紅艷說的話,趙父氣得不打一處來,“我跟你說,這柳家什么東西都是柳家那兩個老東西的,除了柳大柳二他們還有剛中秀才的柳三,多你們一個不多少你們一個不少,你這身子好不容易懷上,兩次懷上還不是他家找個老太醫給你看才有的。”</br> “什么老太醫,還不是看死人的仵作?”趙紅艷憤憤不平地低聲說道。</br> “你,你,我跟你這個豬腦袋說不明白。人家是看死人的仵作又怎么了,這縣里鎮里多少人真金白兩請他看病,他都忙著看死不不看病,請不到他出山,你還嫌棄他來著,你還真的以為自己是皇后娘娘還是千金小姐,做人不知足。”</br> 看著還執迷不悟的女兒,趙爺抬起手來阻止她出言說下去,“你這個人擰不清事實,別再柳家的事拉到家里頭說,你要是認我做爹的,好好地聽我說,在家好好地養胎生個一兒半女,只要你不作死,柳仲山夫妻絕對不會虧待他們。”</br> “你看看柳大家的,跟著程賴皮家幾個小子讀書,有個衙門大人做先生,有多少富貴人家求都求不到。村里面的婆娘對你們家凈是眼紅,出那些有得沒的餿主意,你就少點出門應和她們。”</br> 趙紅艷心里很清楚,父親苦口婆心地勸說都是出于對她的關心,但她仍然感到不甘心,臉上露出倔強的神情,讓趙父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后拉著兒子轉身往門外走去。</br> “爹爹,爹爹,您怎么這么快就要走啊?不留下來吃頓午飯再走嗎?”趙紅艷眼看著父親真的要離開,家里只剩下她一個人,急忙走上前去說道。</br> “現在哪里還有心情吃午飯呢!我和你哥哥要趕緊去鎮上買點東西,然后去拜訪親家,向他們道歉。”趙父語氣堅定地回答道。</br> “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何必非要你們親自上門道歉呢?”趙紅艷一聽,心中頓時不滿起來,低聲抱怨道。她覺得父親有些過于謹慎和小題大做了,這樣匆忙地上門道歉似乎顯得自己家理虧似的。然而,她并沒有意識到這場風波可能帶來的后果以及父親的良苦用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