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雨菡一聲驚叫,緊緊抱著梅三重,縮到他身后去了。
梅三重哈哈大笑,道:“你每次都是這樣嗎?一害怕就躲到男人身后去?”
雨菡抱著他的后背瑟瑟發抖,顫聲道:“人……有人!”
梅三重柔聲道:“別害怕,是金身。”
金身?雨菡從他背后怯怯地伸出頭來,往座上看了一眼。果然,赤金色的干尸,一個個以打坐的姿勢坐在蓮座上,一共圍坐了三層。
佛教也有金身,傳說得道高僧圓寂后肉身不壞,會化為金身,又叫“全身舍利”。雨菡只見過圖片,卻未曾見過真的。
雨菡但覺這些明教金身與佛教的略有不同,他們的雙手不是合十,也不作法印,而是交叉抱在胸前,食指大張,眼睛微閉,看上去有些詭異。
雨菡輕聲問:“這些……是什么人?”
梅三重輕笑道:“他們都是‘卞青云’。”
“卞青云?”雨菡吃了一驚,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梅三重道:“你有所不知,明教雖有教主、圣女,但真正執掌教務的是長老會,而長老會首座稱為‘藥師’,卞青云就是明教現任的‘藥師’。明教行事詭秘,常以巫蠱之術掌控人心。‘藥師’精通醫理藥理,擅長配置各種奇門毒藥,借此控制教眾,他才是明教真正的靈魂人物。”
雨菡氣惱道:“你早就知道卞青云的身份,還故意向我隱瞞,讓我不明不白去送死!”
梅三重柔聲道:“我擔心告訴你實話,你就裝不像了。在汴梁分舵時,我見你反應機敏、應對自如,心想若是你,說不定真能助我打入明教。事實證明,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雨菡狠狠瞪了他一眼。忽又想起一事,問:“你說卞青云給我服下的是五花散?”
梅三重點點頭,道:“對。這五花散是用曼陀羅花、御米花等五種迷花配置的,能夠麻痹人的身體,卻讓你的精神保持清醒。”御米花就是罌粟花,雨菡想起了卞青云庭院中那些迎風搖曳的罌粟,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雨菡又問:“你會解五花散的毒,說明你也精通醫理,對不對?”
梅三重笑道:“你真是聰明過人。先不說這些了,快幫我找一樣東西。”
雨菡詫異地問:“什么東西?”
梅三重道:“是一本經書——《光明藥王經》,它是歷代明教藥師配置毒藥和解藥的藥典。”
雨菡問:“你確定這本經書就在這里嗎?”
梅三重點點頭,道:“這本經書是明教的圣經,也是最高機密,每一任藥師在臨時前,會將自己一生之中配置出的毒藥和解藥都寫在這本經書上。經書只能存放于藥師殿,任何人不得帶出,包括藥師在內。”
雨菡看著梅三重,他為了得到這部經書,不惜讓她身蹈死地,這部經書對于他來說有那么重要嗎?雨菡滿腹狐疑地問:“你為什么想要找這部經書?”
梅三重看著她,遲疑了一陣,沉聲道:“這本書中不僅記載了明教各種毒藥,還有各種巫蠱之術,我想,如果能找到這部《藥王經》,或許就能解開漕糧失蹤之謎。”
雨菡納罕道:“你認為漕糧失蹤是巫蠱作亂?”
梅三重鄭重地點了點頭,道:“沒錯。這整件事太過蹊蹺,若非巫蠱之術,我實在是想不透還有什么別的可能。”
雨菡不知道漕糧失蹤的來龍去脈,看他一臉嚴肅,她竟不寒而栗。卞青云他們或許很快就會找來,此刻也來不及問明原委,雨菡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說:“那就趕緊找吧。”
雨菡和梅三重站在蓮座前環顧整個藥師殿。這藥師殿完全是用白石砌成的,呈一方形,四壁空空,不像是能藏東西的樣子。他們又把目光收回到身邊的蓮座之上。
雨菡直覺,這《光明藥王經》應該就在蓮座上。
蓮座共分為三層。最底下一層坐了9具金身,中間一層上坐了6具金身,最上面一層只坐了一句金身。這具金身與其他金身不同,其他金身都是上身**、下身圍一塊白布;而這具金身則是全身都包裹上了白布。
雨菡看著最上面那具金身,猶疑道:“我有一個想法……不知你想的是否和我一樣?”
梅三重也看著那具金身,遲疑了一陣,他轉頭對雨菡說:“你站遠點。”
雨菡的心砰砰直跳,哆哆嗦嗦地縮到了墻角處。
梅三重暗暗運氣,右腳在石板上一踏,便凌空飛出,他伸出左手抓住金身身上白布的一角,然后輕巧地將那副白布揭去,雙腳落在地面上,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如行云流水。
雨菡正要贊嘆之時,忽然一陣尖叫聲刺入耳膜。那具被揭去白布的金身,竟突然怒目圓瞪,干癟的嘴巴大大張開,驚聲尖叫起來。
雨菡身上的血液一瞬間凝固了,她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具驚叫的干尸,心臟停止了跳動,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梅三重手中拿著那幅白布,劍眉緊蹙地看著那金身,似乎也懵了。但他旋即反應過來,輕蔑地說了一句:“巫術!”然后不知從哪里掏出一枚銀針,用力飛向那具金身。
那銀針不偏不倚地刺中了金身的膻中穴,尖叫聲戛然而止。
雨菡癱坐在地上,只覺得過了幾秒心跳才恢復,血液突然沖入大腦,眼看就要暈倒。
梅三重沖過來扶住她的身子,用力按住她的人中,雨菡倒在他臂彎里,呆呆看著他,慢慢地緩過氣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雨菡虛弱地問。
梅三重說:“不過是雕蟲小技。他們在金身上做了手腳,把一個干癟的氣囊塞進了金身體內,我剛才觸動金身之時碰到了機括,它體內的氣囊瞬時充盈,氣沖聲帶,就發出了尖叫聲,與嬰兒初出母體時第一聲啼哭是一個道理,只要用銀針將那氣囊刺破便好了。”
整得那么邪乎,敢情就是一個氣球?雨菡長舒了一口氣,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梅三重扶著她,往蓮座走去。
現在,那金身**裸地呈現在他們眼前,胸口上扎了一根銀針,整個人癟了下去,不覺可怕,反而可笑了。雨菡仔細打量這具奇怪的金身,尋思那部經書到底藏在哪。
十六位明教歷屆藥師終身摸索出的用毒之法,那應該是一部挺厚的經書,這具干癟的金身并沒有藏物之處,但不知為何,雨菡直覺找到《藥王經》的關鍵應該就在“它”身上。
雨菡繞著蓮座轉了幾圈,前前后后地打量,怎么也找不到破綻。經書能藏在哪呢?
金身上的白布被揭去了,雨菡才看清它的手勢。與其他的金身不同,這具金身一只手放在胸前,另外一只手卻向下指著。不知究竟是什么意思。
佛經上說,釋迦牟尼佛誕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中說道:“天上地下,唯我獨尊。”但這具金身只有一只手向下指,雨菡在腦中搜索明教的教義,卻怎么也猜不透這個手勢的象征含義。
會不會,是更淺顯的意思?
雨菡順著那只手往下看——蓮座,難道是說蓮座?
雨菡看向那個三層的蓮花寶座,突然發現每一層寶座之間都有不易察覺的縫隙,這個寶座不是用一整塊大石頭雕刻的,而是一層層拼湊起來的。每一層蓮座上還有一條條細細的豎線,一一對應著上一層蓮座的花瓣。
雨菡忽然笑了,道:“好大的一個密碼鎖。”
梅三重問:“什么是密碼鎖?”
雨菡笑著說:“我以前曾經用過一種箱子,箱子上有一種鎖。打開它不需要用鑰匙,只要有密碼就行了。鎖上有三個輪盤,代表三個數字組成的密碼,只要把輪盤轉到相應的數字,鎖就會自動打開。”
梅三重納罕道:“世上竟有如此稀奇的鎖?”
雨菡暗笑,不就是旅行箱上普通的密碼鎖嗎,有什么稀奇的!她輕聲道:“你推推看,看這蓮花座能否轉動。”
梅三重愣了一下,當即反應過來。他俯下身,輕輕推了一下最下面一層的蓮花座,那蓮花座果然輕輕轉動了,聽得地下傳來一陣機括聲——果然有機關!
梅三重沉聲道:“你的眼力真是非凡,這么說上面的兩層蓮花座也是可以轉動的。但不知應轉到什么位置?如果轉錯了,難保沒有殺人的機括。”
三層蓮花座,這應該是一組由三個數字組成的密碼。這里是明教圣地,從建筑規制到裝潢擺設,都具有深刻的象征意義。這組密碼一定是一組能夠代表明教教義的密碼。
在明教的教義中,哪三個數字最為神圣?
“二、三、十……”雨菡指著那三層蓮花座,依次念道。
梅三重問:“你說什么?”
雨菡道“這里是明教圣地。你想想,如果你是明教教徒,要設置一組密碼,你會選擇哪三個數字?”
梅三重搖搖頭,他對明教的教義不甚明了。
雨菡道:“二、三、十這三個數字在明教教義中有很深的含義。二,是指‘二宗’,即光明和黑暗,他們認為世界是光明和黑暗的二元對立;三,是指‘三際’,即過去、現在、未來;十,是指‘十德’,摩尼自詡擁有‘愛、信、誠、敬、智、順、識、覺、秘、察’這十種高尚的品德。如果我是一個虔誠的教徒,我一定會選這三個數字作為密碼。”
梅三重沉吟道:“你認為這就是開鎖的鑰匙?”
雨菡指著蓮花座向梅三重道:“第一層蓮花座,你向右轉動兩格。”之所以向右轉,是因為明教認為右象征光明,左象征黑暗。
梅三重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便立即照辦,他稍微一用力,便將最上面一層的蓮花座向右推動了兩格。
雨菡又道:“第二層蓮花座,向右轉動三格。”
梅三重乖乖遵照執行。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什么異動,雨菡不安地看了看那些金身,只剩最后一層了,要是轉錯了,不知會觸動什么殺人的機關。
梅三重轉頭問她:“這第三層蓮花座,向右轉十格?”
雨菡一咬牙,道:“轉吧!”
梅三重便將第三層的蓮座向右轉了十格。那最后一層蓮座剛歸位,只聽得啪的一聲,蓮座前一塊地磚打開了。雨菡和梅三重沖過去一看,原來這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暗盒,里面安躺著一部厚厚的經書——
《光明藥王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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