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多久了?”
“五天不到?!?br/>
虞喬坐在床邊,捧著藥碗,一勺一勺地喂給男人,對方的目光在他眼下的烏青處停留了幾秒,聲音放輕道:“皇后多久沒休息了?”
“怎么,我看上去很難看么?”虞喬抬眼望他,目光幽幽:“要是陛下嫌棄,我可以去打理好了再來?!?br/>
“沒有這回事......”穆深握住他的手腕,觸感冰冰涼涼,還細的可憐,他不由松了力度,心頭難以克制地涌起憐惜之意。
“皇后去休息一會吧,朕已經醒了,交給朕就可以了。”
這倒不是假話,大夫剛剛來診斷過,毒性一除,男人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剩下的只能等時間慢慢愈合,但精神上也很清醒了。這個時候,那些事務由他來處理,最合適不過。
虞喬不置可否,他收起藥碗道:“那陛下先看看這幾日京城的事務吧,等明日,我們便啟程回京。”
穆深點點頭,望著眼前人瘦尖了的下巴,忽然道:“朕昏過去的這幾日......皇后有想過朕嗎?”
話一出,屋中的氣氛就凝固下去,穆深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回應,心中暗嘆了一口氣,正準備找話圓過去。
“有?!?br/>
他猛地抬頭!
虞喬站在他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剛剛說了多么驚世駭俗的一個字。
驚喜來的太突然,穆深反而結巴了:“皇......皇后剛剛說什么?”
“你問我有沒有想過你,我的回答是,有?!庇輪搪曇羝狡届o靜的,聽不出有什么波動:“很難接受嗎?”
“不不不不朕只是......”穆深停了停:“朕也很想皇后?!?br/>
超想?。。?br/>
“哦?!庇輪剔D身朝門外走去:“等下我讓黑衣衛把報表送來,陛下看一看吧,我先去休息了?!?br/>
他一離開屋子,屋中的氣氛就陷入了詭異。
穆深看似波瀾不驚地坐在床榻上,滿腦子都是有有有有有有......
皇后有想過朕嗎?
有。
有。
有?。。。。。?br/>
(((o(*▽*)o)))!!!
他的臉忽然從耳根直接紅到了脖子,一雙黑眸亮的發光!如果不是環境不允許,臣子眼中高深莫測的明昭帝簡直想旋轉跳躍不眨眼??!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老爹誠不欺我!!
駕鶴西游的太/祖:呵,傻兒子。鄧布利多搖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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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這么出來了?”
另一間房中,吳辰一臉糾結,望著面前正在喝茶的表弟,覺得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打小看到大的表弟就是看不透了啊。
看著臉上寫滿‘你套路好深哦我不管,雖然我不懂但我知道這都是套路’的表哥,虞喬嘴角抽了抽,言簡意賅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有傷在身,不適宜情緒波動,我就沒問。”
“可你不是覺得他......你不想知道他是不是?”
“不。”
短暫的靜默。
虞喬放下茶杯,有點茫然地道:“我也不知道......我想不想知道?!?br/>
這是實話。
他是多么的期盼穆深就是阿昭,可正是因為太期盼,反而不敢去面對事情的真相。何況這件事,本來就充滿了撲朔迷離的謎團和薄霧。
如果他不是阿昭,虞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的起第二次打擊。
如果他是,他為什么一直不與他相認?他是不是還在記恨當年的事情?
一想到他會被那人用冰冷的眼神注視,虞喬就直接窒息了。他到現在都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所以他難得的當了鴕鳥,不問,不說,不知道。
聽他這樣說,吳辰頓時覺得自己肩上的責任重大。
說起來,他們吳家的人,除了他,好像情路都不是很順的樣子。他爸媽相敬如賓已經是相當不錯了,吳音姨媽遇人不淑,最后......咳咳。表弟也很倒霉,談個戀愛,就丟了半條命,整日失魂落魄,撕心裂肺。
只有他。
高貴的單身狗!純潔的大魔法師?。』顫婇_朗!天天向上??!每天都兢兢業業地工作!嘔心瀝血的奪/權!官二代之榜樣!世家子之巔峰!??!呵,單身有什么不好!我大FFF團一統江湖??!
所以,身為大FFF團的成員,吳辰很不懷好意地慫恿虞喬:“那就這樣唄,你要一時半會兒也不想和他說清楚,那就不說咯,哎,殿下啊,不是哥哥我說你,你這是當局者迷啊。你身為一個皇后,整日為情所困,像什么話!天下大事還等著你去裁決呢,你忘了你進宮的目的了嗎?。俊?br/>
說完這些話,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高大了起來,燃燒著正義的火焰!
虞喬:......
虞喬:!!!?。。?br/>
虞大皇后忽然發覺表哥說的好有道理啊,他身為一個背負著深仇血恨的人,竟然每天拘泥于感情小事?這實在不符合他的人設啊,穆深是不是阿昭是一回事,白少謙的仇就不報了?虞長笙的事就不搞了?天天情情愛愛,像什么話!
我們是大齊王朝接班人,我們要上進!
他頓時醒悟了,從本來就為數不多的戀愛腦立刻轉到冷靜理智工作腦:“表哥說的是,是我想錯了,我們現在來分析一下京城的局勢吧,端王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見表弟如此上道,吳辰笑呵呵,心里給自己點了個贊。狗比明昭帝,害了我們阿喬半條命還不夠,還想要更多?做夢!
他以大FFF團的名義發誓,只要他吳辰在一天,就絕不會讓表弟步上姨媽的后塵!
不過話是這樣說,人醒來了,總是不能不見的。當晚,虞喬還是抱著他的小枕頭,走到了穆深房間里。
對上一雙亮閃閃的黑眼睛。
“......”
我是不是搞錯了什么?這貨的屬性應該是狼不是哈士奇吧?虞喬有一瞬間想抱著小枕頭轉身就走,但他還是艱難地忍耐了下來,冷冰冰地喚了一聲:“陛下。”
他的冷淡并沒有對對方的熱情造成任何影響!男人愉快地把送上門來的虞喬喬裹進被子里,虞喬下午睡了一會,氣色好多了。他還換上了純白的睡衣,烏發披散,懷里抱著枕頭,看上去簡直是個小天使!
穆深大魔王心滿意足地抱著小天使,啊~頭發軟軟噠~身上好香~抱起來好輕~超可愛~太可愛了~朕真是全大齊最幸福的人!
如果虞喬小天使有翅膀,肯定嘩啦一下就啪他臉上去了!都想些什么玩意兒?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要不是看你是個傷號,你現在就可以上天和月亮肩并肩了!
他忍了一會兒,忍無可忍道:“陛下,松手,睡覺了?!?br/>
穆深裝作沒聽見,越抱越緊,他戀戀不舍地在對方白皙的脖頸上蹭了蹭:“朕受傷了嘛,要皇后抱抱才能好起來。”
虞喬:......臉呢?你的臉呢?
他匪夷所思,自己為什么會覺得他是阿昭呢?阿昭那么冷酷帥氣人狠話不多,和這個沒臉沒皮的家伙有一分錢相像?果然,云養漢就是云養漢,白月光就是白月光,見光死是有道理的?。?!
表哥的話就是在理??!年紀輕輕,談什么戀愛!愛上了,也瘋了!
虞喬到底還是個有教養的人,對傷號有著非同一般的寬容,所以他忍受了男人的亂啃亂舔,動手動腳,最后頑強地堅持拉上被子,睡覺!
穆深嘆了口氣,哀嘆道:“好吧好吧,朕的傷口疼,睡不著,本想和皇后聊聊天的,要是皇后困了,就睡吧。”
......
虞喬面無表情地抬起頭來:“聊什么!?”
計劃通!
穆深滿足地抱著他,嗅著他發上的馨香,慢慢道:“隨便,皇后想說什么都可以?!?br/>
男人的身體炙熱有力,腰腹堅硬,卻終是沒有平時那般健康強健。虞喬的心終究還是軟了,他閉上眼睛,靠在對方散發著淡淡藥香的胸膛上,小心避免壓到傷口,然后道:“也沒什么好說的......我們回了京城以后,讓御醫再給你檢查一下,免得留下病根?!?br/>
“有什么好檢查的,都習慣了?!蹦律畹托χf:“朕打小就皮,受過的傷數不勝數,比這嚴重的也不少,不也好端端活到今天了嗎?”
“......你還挺自豪的?”虞喬冷冷地道:“你就不能為你身邊的人想一想,你是大齊天子,你出了事情,有多少人要為你陪葬?你三弟不會難過?你朋友不會在意?穆深,不要太狂妄,我們都是人,都有弱點,唯有一直小心謹慎,才能保護自己,保護自己在意的人?!?br/>
他話說完了,對方半響沒有聲音,他覺得是不是自己說的太重了,便回頭望去,正對上男人的眼睛,不知為何,心中一驚。
“那皇后......會為朕難過嗎?”穆深輕輕地,怕驚擾了什么的一般問道:“朕是皇后......在意的人嗎?”
虞喬沒有說話,他忽然感到緊張,他為什么要緊張?他應該用最好聽的詞匯,去蠱惑,去欺騙,去獲得這個男人的喜愛和信任,這是他的義務和目的??墒撬o張起來,覺得這樣不對,說不出口。
他偏過頭,掩飾地道:“也許......是吧?!?br/>
穆深緊緊抱住了他。身軀之中激烈的心跳,連虞喬都感受的到,他忽然后悔起來,自己應該說的更堅定一些,更確定一點。
他猶豫了片刻,反手回抱了男人。
又過了很久。
“皇后?”男人的聲音有些悶。
“嗯?”
穆深收回手,認真地看著他的臉道:“朕特別想睡你,特別想?!?br/>
虞喬:......
下一秒,明昭帝就被一個枕頭直接砸中了臉,哐當一聲倒在床上,血條清零。罪魁禍首怒氣沖沖地穿上鞋就走,深覺剛剛心軟的自己簡直是個大傻逼!
穆深倒在床上,低低地笑了兩聲,眼睛亮的嚇人,他想,幸好你走了,不然朕怕是忍不住啊......
忍不住,把不該說的事情都說出來。
這時,他又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偏頭看過去,虞喬美美的臉出現在了門邊。
“我有東西忘了帶?!?br/>
“是朕嗎?”穆深充滿期待地問。
“不。”虞喬冷酷無情地道:“是枕頭?!?br/>
小枕頭,我們走!
狗皇帝,算什么!
有了枕頭我,啥子都不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