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顧蕊跟姚氏說，林恩之當(dāng)她親娘，姚氏還是不太信的。
    她活了這么大一把年紀(jì)，自然也是清楚的，親的就是親的，假的就是假的。真金不怕火煉，假金一燒就知。
    可是卻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一天，會被人說得暈了頭了，然后就真的以為，他真的將自己當(dāng)成了親娘。
    屋里氣氛熱熱烈烈，窗子外面，卻是一片低低的竊笑。
    冬凌不知道什么時候也擠了過來，見幾個丫頭們笑得不成半點(diǎn)體統(tǒng)，瞪了她們一眼，低聲責(zé)罵道：“瞧瞧你們，有個像樣子的不？要是讓老爺看到了，能有你們好果子吃？”
    “冬凌姨娘，您就行行好，別告訴老爺好不好？”幾個丫頭雖然身份低賤，可是個個頭上都戴有首飾。如果仔細(xì)去看，還能夠認(rèn)出，幾個月前，這些首飾，都還在顧蕊的嫁妝單子里。
    只是現(xiàn)在，早就已經(jīng)不再是顧蕊的財產(chǎn)了。
    所以她們對冬凌說話雖然表面上客氣，實(shí)際上，卻沒有幾分恭敬。冬凌現(xiàn)在能夠當(dāng)姨娘，只是因?yàn)樗龣C(jī)遇好，夠早服侍上老爺，資格夠了而已。她們幾個也不比她差，只是哪次得了機(jī)會，一樣可以飛上枝頭的。
    冬凌也并不是真的來跟她們生氣的，壓低聲音問道／一／本／讀／小說.：“里面在說些什么？”她摸不清姚氏的心思，所以才親自過來了。
    說起來，以前她們都是姚氏管教過的下人，對姚氏的手段，心底還是有些怕的。只是十娘比起姚氏，手段實(shí)在是差得太遠(yuǎn)，所以漸漸的，她們對姚氏，也就少了幾個威懼之心。
    “還能有什么？老爺好本事唄！”一個圓圓臉的丫頭笑著，低聲說道，“原本來的時候，還有些興師問罪的，可是老爺幾套做法下來，那里邊，腰身已經(jīng)軟下來了！現(xiàn)在是任由著老爺?shù)囊庠福裁唇o什么！”
    “老爺真有這么厲害啊？”冬凌感嘆著，也將耳朵貼到了墻上。
    “老爺厲害不厲害，你不是最清楚？”另一個容長臉蛋的丫頭曖昧地笑了起來，“冬凌姨娘，當(dāng)時你分到老爺?shù)那锕鹪海裁礇]有什么，你怎么會被他哄上床的？他都說了些什么？你說厲害不厲害？”
    “小丫頭，你別說我，你自己呢！你不也一樣！”冬凌作勢要撕她的嘴，但是正好里面說話的聲音高了幾分，她頓時停下來，認(rèn)真地傾聽。
    另外幾個丫頭也全部都收起了笑容，仔細(xì)地聽起來。
    “這個……這個實(shí)在是不太好辦。”窗子縫里，隱隱約約傳來姚氏的說話聲。
    林恩之又說了一堆，聽著聲音越來越輕，外面這些人將耳朵都支楞得跟狗一樣，也聽不清楚他到底講了什么。
    只是，姚氏卻是真的心動了。
    原本就有些心動的姚氏，這下子，是砌底的心動了。
    于是屋里再斷斷續(xù)續(xù)地傳出來幾聲話語，就傳出了腳步聲。
    這腳步聲，已經(jīng)越走越近了。
    “出來了！出來了！”冬凌輕聲對幾個丫頭說道，“無關(guān)的，趕緊躲起來！”
    幾個丫頭跟著冬凌一起，溜到了院子的角落里躲了起來。
    留在窗子底下的那兩三個丫頭，也站得離窗子遠(yuǎn)了些，筆直站著，目送著林恩之與顧蕊將姚氏送出了門。
    等林恩之與顧蕊再次進(jìn)了屋，冬凌等幾個人又聚到了一起，嘀咕起來。
    “你們說，老爺?shù)降赘κ险f的什么，怎么那么快，就將她哄得那么高興？”冬凌好奇地問道。
    “投其所好嘍！”圓圓臉的丫頭說道，“老爺最擅長的，就是看準(zhǔn)你需要什么，就許諾你什么。想當(dāng)姨娘的，就許她以后當(dāng)姨娘……”
    “你胡說八道什么東西！”冬凌不高興地說道。
    頓時大家哄地一聲，都笑了。
    冬凌眨眨眼，不敢置信地問道：“你們……他都許了你們姨娘？”他怎么可能養(yǎng)得起來這么多姨娘？而且，也不可能抬這么多姨娘啊？
    “無所謂啦，反正我也知道他是騙我的。不過，老爺長得那么好看，陪他也不虧啊。”另一個丫頭笑著說道。
    冬凌不由得向屋里望去。
    雖然她與這個夫人沒有什么交情，可是，她還是不由得替她感到悲傷。
    只是，這又能怪誰呢？她都聽老爺說起過無數(shù)次了，原本，他的妻子應(yīng)該是十四娘的。
    也許，如果是十四娘嫁過來，日子能夠好過一些吧，畢竟在老爺?shù)男牡祝哪镞€是有一點(diǎn)地位的。
    而這個十娘，強(qiáng)搶了自己庶妹的未婚夫，現(xiàn)在卻是過的這樣的日子……嫁妝也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讓老爺給掏空了，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后悔不后悔？
    只是冬凌卻沒有想到過，如果真的合了林恩之的心愿，嫁過來的是顧茗，那她的日子，反而會比顧蕊更難過一些。
    至少，顧蕊還有自己的嫁妝。看在這些嫁妝的份上，林恩之也不會對她太差。甚至，有時候急缺錢用的時候，他還不得不軟下身段，好好地討好顧蕊一番。
    而上輩子，顧茗嫁過來后，不但是個庶女，更兼嫁妝也是幾近于無，那日子，可是要難過多了。
    為了讓林恩之在外面能夠不丟臉，她日夜繡花，放到雜貨店寄賣，所得的每一分錢，都交給他，讓他在同窗面前，不至于太過于窮酸而丟臉。
    可是這樣的辛苦錢，又有有多少？所以每次林恩之自認(rèn)在外面丟了臉，回來都是要找她吵鬧的，覺得原本他應(yīng)該娶一個嫁妝豐厚的嫡女，卻被顧茗這個庶女給搶了，覺得她對不起他。
    而對顧家，他也就更加怨恨。
    后來他終于考上進(jìn)士，外放當(dāng)了一個知縣，也是責(zé)怪她，沒有錢財可以供他運(yùn)作，不然，就能留京當(dāng)個京官了。
    而她所有的付出，他都沒有看到眼里。
    直到最后，顧家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頹廢下去，而林恩之，反而成了顧家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姚氏為了自己的好日子，甚至將顧蕎送過來當(dāng)妾。
    也就造成了顧茗最后的慘劇。
    她恨親手害了她的阿寶的顧蕎，恨將自己婚事推給她的顧蕊，恨操作了這一切的姚氏……
    但是最最恨的，卻是身為她的夫婿、身為阿寶的父親，卻任由這一切發(fā)展的林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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