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骸骨與燭
    第964章  骸骨與燭
    著紅繡袍的粗壯詭異，自稱枷將。
    也是一尊滅城，只是和普通滅城不同的是，它雖氣息是滅城，其表現出來的壓迫力，卻與半步相似。
    直至另一邊，又走出一尊頭有金箍，著藍袍的詭異，那滅城的壓迫感才稱得上完整。
    一紅袍一藍袍往前一靠，氣息竟融合一塊，成了一尊詭異。
    “我覺得謫仙說的話，有點道理，既是誤會，怎能記賬。”
    它們有著相對靈活的底線，在聽到連謫仙都沒打過時，對白靈兒的實力認知，有了一個模糊的了解。
    那就是閻王殿惹不起。
    它們雖說滅城匯集，乃是整片地域所有滅城的集中，模仿云域，打造一套合作體系。
    但誰都知道，云域那叫強強聯合，它們叫抱團取暖。
    正是因為不夠其它滅城來，所以才集中一起，還整了個尋仇用的記賬本。
    整個閻王殿，能跟謫仙書生硬碰硬的，有且僅有一尊，那就是組織起整座殿的老祖。
    也是謫仙這次來，準備面見的詭異——孟婆。
    見牛角詭異的表現，以及這枷鎖二將的水平，都有種低等滅城的意思。
    但換個角度，就會發現閻王殿真正恐怖之處。
    那便是…這里所有的滅城，在沒踏上滅城前，都是孟婆的學子，也就是說，全都是它一手培養起來的。
    踏上滅城之路，有的詭異窮盡萬年都做不到，可孟婆，讓多尊詭異，以多種方式，踏上了這一境界！
    光憑這點，謫仙一進來，便是恭敬無比的態度，甚至在孟婆沒有吭聲之時，一點不敢著急相見，只在門前站著，靜靜等候孟婆的傳訊。
    “老師讓你進去。”
    鎖將出來，目的不是為了勸阻牛角大將，而是通知謫仙，可進入里面。
    謫仙沒有走動，而是先鞠了下躬，“多謝。”
    這才緩步走去，盡管神情上沒有太多崇拜敬仰，但外在表現倒是十足。
    詭異骨子里，終究是認為強者致勝，孟婆沒有明晃晃戰績，但有助詭上滅城的能力。
    故而謫仙會尊重它，但只算是表面功夫。
    閻王殿的裝飾，多以幽冥火焰點綴，房梁上掛著一朵又一朵盛開的火花，將環境照了個微亮。
    走進孟婆所在的地方，更是昏黑無比，那點點星火，照亮不了整個空間。
    這給謫仙的印象，只有一個：難看，不如自家的尸骨大地。
    光是不夠明亮這點，就讓謫仙很不喜歡。
    反觀孟婆倒是很喜歡，主要是它能更加集中在面前的一塊塊竹簡上。
    “破道小詭，詭技是骸骨傳音，扔扔骨頭，倒也符合破道的形象。”
    “而后有幸目睹雙城之戰，一死一重傷，你倒是大膽，將那瀕死的冤種給吸收殆盡，奪取詭技，自認為從此誕生，稱為謫仙。”
    “就連書生，都看不出來，以為你真是誕生即滅城。”
    “要說湘域四邪，還真是各有千秋，你也算是不辱其名。”
    “……”
    謫仙嚴格意義上來說，是第一次與孟婆面對面相見，這剛一見面，就迎來了孟婆的一大賀禮，讓其優雅淡然的神情里，多了一抹冷色。
    “請孟婆慎言，我乃謫仙，與那骸骨小詭，無半點瓜葛。”
    “呵呵，也是，萬年前的小事，你連自己都能騙過，又有誰能再證明，這詭軀里是骸骨的小詭，還是“謫仙”呢。”
    “……”
    謫仙臉色逐漸陰沉，盯著孟婆的那雙眼，不再是那么純粹，其中夾雜了不少屬于破道才有的劣根性子。
    就像暴發戶，自身的修養，終究是不如真正含著金鑰匙出生的。
    “孟婆，今日來，我不是跟你斗嘴，而是來提件事。”
    “你說。”
    “人類的皇帝，似乎有后裔存在。”
    “沒有。”
    “我親眼所見，人類契約了半步滅城，根據萬年前的協議，我們應該出手。”
    “……”
    孟婆翻了翻竹簡，沉思了片刻，搖頭道：
    “沒腦子的半步，瞎鬧罷了，只要皇帝的血脈再度浮現，我都能知曉。”
    “那如果，是三只人類，都契約了半步呢？或許他的血脈沒了，但新的皇帝，也許會出現。”
    謫仙來前就已然想過，人類最重要的或許并非某一條血脈，而是他們有創造出這等血脈的能力。
    也就是說，只要還有人類存活，就有可能重現當年悲劇。
    “人類跟蟲子似的，殺不光，當初契約了詭異的，我們是一律殺無赦，可越來越多，便逐漸變成了追命…破道，萬年過去，半步存在，攔不住。”
    “你有時間在這里勸說，不如和我一樣，做點有意義的事。”
    孟婆頭也沒抬，認真挑揀著桌面上的名字，在上面，又有三尊詭異被握起，丟向了門外。
    “將它們找來。”
    “是，老師。”
    一切沒有什么變化，謫仙的到來，無非是被嘲諷了一波。
    “你一定會后悔的。”
    謫仙沒曾想，身為萬年前的老詭，竟會放任這等事態發生，對其的鄙視，溢出表面。
    “你之所以著急，是因為只要這張協議在，你就能認為自己是一直以來的滅城，但你要記得。”
    孟婆也同樣沒有好臉色，它臉上的皺紋像是一條條蟲子蔓延，雙眼竟是豎瞳，與謫仙對視時，緊縮的瞳孔像是將其吸入眼中，一字一頓道：
    “世間沒有謫仙，只有骸骨小詭和燭。”
    兩詭對視良久，才相互移開了視線，孟婆重新挑揀著牌子，謫仙則是轉身離去，在出門口前，它還是問上一句：
    “你為什么這么仇視我，本仙可不記得，得罪過你。”
    “你本該在那里。”
    孟婆指了指地上，那些被認定沒有資質的牌子，皆是被裝在了垃圾桶中。
    “可你出現在了這里。”
    孟婆又指了指掛著的滅城牌子，上面沒有謫仙二字，只有一個寫著骸骨的。
    謫仙不再多問，只是漠然轉身離去。
    “我乃謫仙，湘域四邪，什么骸骨與燭，本仙皆不熟，孟婆你也該出來看看了。”
    踏出閻王殿，那牛角大將等詭異，才喘了一口氣。
    “怪事，同是滅城，為什么我剛連動都不敢動。”
    馬嘴同感，不過瞧見孟婆的臉色不太好，也便閉上了嘴。
    枷鎖二將面面相覷，低聲道：
    “說到底，我們不過是硬擠上來的“偷渡犯”吧。”
    嘭——
    孟婆身前的桌面一裂，恐怖氣場令所有詭異皆是身子再次僵硬。
    “它才是真正偷渡上來的，而你們，我的孩子…”
    “你們才是真正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