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門口，冥鈔廠保安大爺瞟了一眼。
    “大爺，進去談點生意。”
    林帆主動開口。
    “曉得咧，能來這地方……不是談業務還能干嘛。”
    穿保安服的大爺樂呵呵的點頭，倒是沒有幾分警惕心理。
    跟那保安大爺說了一聲，幾乎沒有阻礙，便輕易入了廠區。
    畢竟，這里是個冥鈔印刷廠。
    要說回來，就是去禍禍隔壁的紙尿布工廠，都不會有人來這里禍禍這晦氣的冥鈔。
    入內，林帆找了個工人詢問，很快就有了方向。
    找到了一位黝黑的中年漢子。
    不像是一位老板，比門口遇到的工人，更像是工人。
    畢竟，冥鈔廠規模不大，哪怕老板本人，經常也得一起幫忙干活。
    見到林帆，那老板起身。
    像林帆這般白白凈凈，能來冥鈔廠這種制作白事用品的晦氣地方，肯定只有一個需求，那就是購置東西。
    于是，放下手頭的活，樂呵呵便快步走來，“這位小兄弟，需要什么？”
    “我想買億點點冥鈔。”
    林帆表明目的。
    億點點，確實是億點點。
    他的存款加上賣股份賣房賣車的總共收入，差不多三億六千萬。
    大概就是三點六個億點點。
    而聽這話，老板興致不大，但保持著基本禮貌，“抱歉哈，我們這邊只能批發，一點點的話……去白事店買點就行了，差不了多少錢的。”
    “先看看冥鈔可以嗎？”
    林帆藏著笑，倒是沒有接話，反倒是問詢一句。
    冥鈔廠老板頓了頓，納悶皺皺眉，但還是回答，“行，我們這里面額有多種，最大面額有一萬、十萬。”
    “不，要制式的。”
    林帆打斷。
    制式便是統一標準，末世降臨后，也唯有這種標準的冥鈔才能使用。
    至于印上一萬十萬、甚至百億千億的。
    就是燒成廢紙而已，徒增一些污染而已，半點作用沒有。
    “小尹，拿幾張一百、五十的給這位老板看看。”
    冥鈔廠老板喚了一聲。
    不多時，幾張質感一般的冥鈔，便到了林帆手上。
    款式確實跟恐怖降臨后，那種能夠驅使詭異的冥鈔相差不大。
    只不過……
    林帆敏銳察覺到，這樣的冥鈔，似乎就只是印刷品而已。
    他曾經得到過真正的冥鈔。
    上面附著一抹，玄妙的幽冥氣息，難以用言語形容，卻又真切存在。
    沒有接觸過恐怖末世真正冥鈔的人，恐怕很難分辨。
    現在全世界，怕是真的只有他一人，能夠分辨這二者區別。
    這就麻煩了。
    本以為直接購置冥鈔燒了就行。
    沒想到，一般冥鈔廠印刷出來的冥鈔，還根本用不上。
    “怎么樣？”
    老板見林帆觀察半天，倒是好奇。
    要拿來燒的東西，需要端詳這么久么？
    難不成，冥鈔這玩意也得看質量好壞？
    活著的人又不在乎拿去燒的東西，死去的人又不清楚東西的質量。
    難不成還能從墳墓里爬出來揍你不成。
    “不行。”
    片刻，林帆搖搖頭。
    這億點點冥鈔，還是不能在此處購置。
    雖然，他很眼饞外面推滿積累的一箱箱早已印刷完畢的冥鈔。
    至少，數十億。
    不過，到了恐怖末世降臨后，用不上的東西，哪怕燒再多也沒用。
    說罷，林帆要將冥鈔交還老板。
    “沒事，你拿去收藏也行。”
    “……”
    林帆滿臉黑線。
    這老板，跟外面的司機倒是合拍。
    一個送他來冥鈔廠滿足，一個送他幾張冥鈔收藏。
    也幸好他經歷過恐怖降臨，知曉冥鈔價值，并不排斥冥鈔。
    換做一般人，現在可能吵起來了。
    “打擾了。”
    打過招呼，林帆轉身離開。
    這一家的冥鈔用不上，而市內就這么一家，看來還得擴大范圍。
    原本三個月的時間還挺充足的，現在來看。
    若要去外市、甚至是外省各地走走。
    又有找不到可用冥鈔的風險，這樣來看，三個月時間有些緊巴巴的。
    稍微有些心緒不寧，林帆靠近廠區大門。
    迎上了看門保安大爺的目光。
    “怎么？這里的冥鈔不滿意？”
    大爺過來人，一語道破了林帆此刻的心思。
    一般人，指不定會嘀咕幾句林帆犯病。
    不過要拿來燒的冥鈔而已，需要什么質量？
    質量再好，死人又不知道，大家不過是燒一個心理安慰。
    但大爺反倒是滿臉理解，帶著一絲怨念，望了望廠房，“現在造冥鈔，轟轟轟就印出來了，一天就能印幾千萬，快是快了……少了靈魂唉。”
    “我那時候的冥鈔工坊，做一批冥鈔得拜天祭地通幽冥，各種儀式說不上來，反正很繁雜，最后才能用。”
    “哦？”
    林帆止住腳步。
    這些他倒是不清楚，不過聽保安大爺這么一提，反倒有幾分猜測。
    難不成，只有傳統手法制作的冥鈔，方才能夠附著一絲幽冥氣息，能夠在恐怖降臨的末世使用么。
    倒是可以先去探查探查。
    有了方向之后，便不需要跟無頭蒼蠅一般，一一找尋其他的冥鈔廠。
    靠近后，林帆便問，“大爺，能否問你……現在哪里還有這樣的冥鈔工坊？”
    “少咯，很少咯。”
    大爺搖搖頭，滿臉唏噓，“現在很多人祭拜都用鮮花了，燒東西的少了太多……說是進步，搞笑還不是跟風外來文化。”
    “再加上有這么方便的機器，誰還樂意用老方法制作冥鈔……壓根競爭不過。”
    “我認識的那些老東西，情愿看大門也都不愿意做冥鈔了。”
    保安大爺絮絮叨叨，講述著大半他所知曉的歷史。
    說了半晌，這才慢慢停下來，想起林帆所問的正事。
    摸了摸花白頭發，想了半天，才幽幽道，“要說還有賣這個的……可能就赤坑村里的一家白事店還在賣，老李頭白事店，你去問問吧。”
    “謝謝大爺。”
    一聲感激，總算找到方向了。
    林帆摸了摸口袋，出門沒帶太多現鈔，大抵只有一千多塊錢。
    他全拿了出來，塞在了保安大爺手里。
    隨后，也不等保安大爺反應，便著急離開，趕往下一個地方。
    看著手頭上的錢，保安大爺愣神，隨后向著林帆連續喚了幾聲，也沒叫回來。
    “這都什么事呀。”
    保安大爺點了點，一千四百多塊錢。
    不少了，他工資一個月才二千。
    猶豫了一會后，還是塞入了自己的口袋。
    面上，略有些羞愧。
    “可恥了可恥了……當保安這么多年，第一次不勞而獲……”
    還——
    還挺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