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素華睡得迷迷糊糊,覺得唇邊發癢,好像有什么軟乎乎的物體在那兒蹭動,以為是條蟲子,抬臂一掌拍去,“啪”地一聲脆響,素手明明拍上軟軟臉頰,自己卻全無疼痛知覺。心里一驚,睜開眼來,見自己躺在屈皓文懷中,隨著馬兒奔跑的節奏顛簸前行,身邊風聲呼呼,路邊景物飛速閃退,哪來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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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心里納悶,抬眼沖屈皓文看去,見他一側臉頰五指紅印宛然,一臉尷尬表情,頓時明悟過來,原來是這登徒子趁自己睡著,偷香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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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心頭一股怒火刷地竄起,忽地坐直身子,也不搭理他,心里暗暗尋思,等逮著機會,一定要給他一個深刻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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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之間氣氛一時尷尬起來,屈皓文心知自己做錯事兒,更不吱聲,催馬跑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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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一騎繞過藍屏山腳,路上挑擔引車,扶妻攜老之人,漸漸多起來。一個個滿面驚慌,皆是迎面而來,呼兒喚娘之聲此起彼伏。兩人的速度,頓時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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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些人,都是些逃難的百姓,莫非潼庸關有失?”屈皓文一著急,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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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且停下,我尋人打聽一下,就知道前面情形?!标幩厝A拋開適才之事,建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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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屈皓文聞言,勒馬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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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看身邊正好一位老者挑擔匆匆而過,“老伯!請留步,小女子見一路上人們神色驚慌,紛紛朝襄州方向而去,想和你打聽一下前方情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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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老伯聞言止住腳步,道:“姑娘可是從襄州而來?”陰素華點點頭,那老兒續道,“前方潼庸關戰事正緊,眼看此關不保,眾百姓紛紛去往襄州避難,姑娘還是莫要前行,速速掉頭,回轉襄州保命要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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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回頭看一眼屈皓文,見他點點頭,道:“看來此時潼庸關尚未被破,咱們還是火速過去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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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謝過那老伯,兩人繼續朝前行去。只是一路速度大慢,耽誤不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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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行有多時,一條溪谷繞路而過,屈皓文大喜,道:“此溪前段即為是潼庸關的關溝,潼庸關離此地,也就二十來里路程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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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聞言,極目遠眺,見遠山上一帶關墻遙遙在目。待得近了,一片慘烈的廝殺聲從關口處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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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屈皓文勒住馬,側耳仔細一聽,道:“呂氏大軍來得如此快,幸而未過潼庸關?,F今情形嚴峻,咱二人速速登上關口,想法讓他趕緊罷兵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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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來到這世,尚未真正經歷過戰爭,骨子里那西貝二王子好勇斗狠的倔強性子開始作祟,她聞言道:“怕他怎地,若是咱們讓他先敗一陣,再說送出太后之事,豈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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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說得輕巧。須知這潼庸關地勢雖險峻,現今并無外敵入侵。日常守兵,不過三五萬之眾。目前雖然兩邊交兵,皆為顯周國中之士。若不是此關守將乃是藺老將軍之下屬,同為六皇叔一黨,哪肯抵擋呂氏十萬大軍。再者,此等三五萬之眾,又何能抵擋呂氏十萬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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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說話間,幾個騎兵滿臉焦急,一路策馬疾馳,嘴里大喊,“軍情急報,火速讓道!”飛速從他們身邊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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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屈皓文搖搖頭,道:“看看,抵擋不住了,搬救兵去啦!咱們火速上關口才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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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不再爭辯,兩人策馬去往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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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此刻路上沒了百姓擋道,一路好些傷員撤下來休整包扎,一個個胡亂躺在路邊,神態疲憊,渾身血跡斑斑,更有些缺腿少胳臂之屬,****叫喚聲不絕于耳,情形很是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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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沒走得多遠,一隊步卒攔住去路,為首一人黑面長須,身被鐵甲,手持長矛,聲若洪鐘喊道:“此地軍塞要地,兵事正緊,度不得關。你二人為何來到此地?速速拿出度關文牒,驗明正身,打道回襄州?!?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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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屈皓文取出度關文牒,又從懷中取出扈元皓親筆書信,一并遞過去道:“我乃京中屈文,奉六皇叔之命,來此有緊急事務公干,你速速帶我二人去找守關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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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人聞言,慌忙把書信文牒遞回屈皓文手中,單腿一跪抱拳道,“小的祝文三,有眼不識泰山,冒犯屈大人,還請見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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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屈皓文道:“此等緊急時刻,還虛套什么,趕緊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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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祝文三爬起身子,帶著一隊步卒一路小跑在前帶路,朝關口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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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一路行來,見潼庸關兩旁,山勢雄奇,中間一條關溝清流縈繞,翠峰重迭,花木郁茂,風景倒也不錯。此關山勢險要,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故而修建得很是齊整,城樓、敵樓等配套設施齊備。關城內還有衙署、廟宇之類建筑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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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祝文三帶兩人去往衙署,得知守關大將徐達藩早已去往城樓親自督戰,他又帶著兩人,火速去往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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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此時城樓上,戰事正緊,三人登樓,上面一片廝殺聲,竟無一人阻攔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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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三人尚未登上城樓,一個身著顯周軍服,臂纏紅帶的漢子,“啊”地一聲長喊,上身后仰,蹬蹬蹬倒退幾步,一腳踏空,撲通滾下階梯,恰好倒在祝文三腿邊,胸間一個大血窟窿,血如泉涌,頓時染紅祝文三腿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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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媽的!晦氣!”祝文三一腿踹開此漢,屈皓文一把拉過陰素華側過身子,三人眼睜睜看他滾下去,轉身跑上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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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城樓上,眾兵士服裝相同,捉對廝殺正酣,兵器相撞聲,吶喊嘶叫聲,亂紛紛傳來。兩人看得目瞪口呆,分不清孰敵孰友。城樓墻外,一架架云梯高懸,敵軍紛紛涌上來,加入戰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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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祝文三見此情形,瞠目大吼道:“爾等鼠輩,休得猖狂,吃你家祝爺爺長矛!”一個虎躍,跳進眾兵士之中,手中一桿長矛,神出鬼沒,頓時挑飛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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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暗暗贊嘆,仔細朝周圍看去,那些從云梯上跳進城樓的兵士,盡皆左臂纏繞一根紅帶。她拉過屈皓文,道:“情形危急,顧不得許多,我們趕緊想法子斷開云梯,別讓呂氏后隊增援,攻破關口為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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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妹子所言極是,只是這云梯下有車輪,由兵士護衛,頂端有大鉤勾固關緣,很是牢固,一時間如何可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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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商議間,一臂纏紅帶的敵軍漢子沖過來,手上大刀高揚,直奔屈皓文腦門而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