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當(dāng)眾審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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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此時(shí)神壇階梯之上。按序排班站滿文武官員，其后乃是各國使者。祭祀武士外圍，站著許多前來觀賞祭祀盛景的豪門世族子弟及文人隱士和江湖異人等。陰素華的舉動(dòng)極不符合祭祀大典之禮，但眾人被她新穎的曲詞和豪邁的氣概所吸引，全都沉醉在她的歌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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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陰素華情難自禁引吭高歌，一曲歌罷，臺(tái)上臺(tái)下，一片鴉雀無聲。少頃，一位士子振臂高呼道：“吾王圣明！吾王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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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一人呼，萬人應(yīng)，歡呼聲如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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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黎明的五彩霞光中，一輪紅日噴薄而出。初升的朝陽為高高神壇上的君王鍍上一層金色的輝光，使得眾人不敢仰視她的威儀。五彩的霞光映照在白雪皚皚的黑巖城內(nèi)外，為寒冬中歡欣鼓舞的人群帶來溫暖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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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陰素華在眾人的歡呼中步下高臺(tái)，乘上兵車，在文武群臣各國使者簇?fù)碇校瑪?shù)千衛(wèi)士護(hù)衛(wèi)下來到王宮外的廣場(chǎng)觀禮樓上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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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觀禮樓正殿上，隨同她入座的還有各文武群臣，列國使者。左側(cè)偏殿簾幕低垂，顯章太后帶著宮中女眷，外臣家眷。早已入座多時(shí)。右側(cè)偏殿則坐著應(yīng)邀前來觀禮的各大豪門世族家主。挨著觀禮樓邊，一共設(shè)置七處觀禮臺(tái)，臺(tái)上搭著大帳，內(nèi)中俱是些名流雅士，江湖奇人，也有兩處觀禮臺(tái)簾幕低垂，乃是這些名士的家眷之類。廣場(chǎng)外圍，人山人海，擠得水泄不通，百姓們爭(zhēng)先恐后，觀看難得一見的除夕盛會(hu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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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因?yàn)殛幩厝A初登王位，就率領(lǐng)眾軍打敗衛(wèi)恨天，使得中魏國江山一統(tǒng)，眾士歸心，這個(gè)除夕也就分外的具有劃時(shí)代的意義。陰素華有心在各國使者前展示自己的實(shí)力，使各國賓服，特命五萬將士在廣場(chǎng)上演練龍虎之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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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一時(shí)間，觀禮樓外的廣場(chǎng)上，鼓角爭(zhēng)鳴，旌旗蔽空，刀光劍影，殺聲遍地。五萬兵士進(jìn)入場(chǎng)中，一分為二，左側(cè)將士由毛步禪親領(lǐng)，其形矯若游龍。陣型發(fā)動(dòng)之時(shí)，蜿蜒旋轉(zhuǎn)，變幻莫測(cè)。看得眾人眼花繚亂，大有風(fēng)云雷動(dòng)，絞殺萬陣之勢(sh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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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右側(cè)虎陣，由狄海靜親領(lǐng)，其陣形勢(shì)如猛虎，咄咄逼人。陣型隨同龍陣發(fā)動(dòng)，眾士騰挪轉(zhuǎn)躍，靈動(dòng)異常，穿插于龍陣蜿蜒變幻之間，暗含八卦休生互補(bǔ)之機(jī)，查漏補(bǔ)缺，雙陣相融，渾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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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龍騰于空，虎躍在野，矯矯國士，展我雄風(fēng)！”雙陣發(fā)威，眾武士嘶吼之聲直沖霄漢，“龍巡于淵，虎行在崗，佑我山河，其盛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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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旌旗引萬士。雄風(fēng)震天下。狄海靜按照陰素華的吩咐，將此陣稍作刪改，許多厲害殺勢(shì)都未曾展示，反增加許多觀賞性。饒是如此，此陣發(fā)動(dòng)起來，依然氣勢(shì)逼人，使得廣場(chǎng)上空霞光盡收，陰云密布，寒風(fēng)怒號(hào)，天地黯然失色，一片肅殺之氣頓時(shí)彌漫天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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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觀禮樓上列國使者面現(xiàn)驚容，噤若寒蟬，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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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陰素華要的就是這個(gè)效果，她滿意地頷首，吩咐道：“帶大齊國正使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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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此刻陪同陰素華在殿上觀禮的大齊國副使聞言，慌忙行上前來，跪稟道：“尊貴的中魏國大王，外臣這幾日與貴國禮部尚書熊大人交涉多次，希望能覲見陛下，澄清他人誣告我國使者擅自進(jìn)入貴國神殿，擄走嫘大祭司愛女嫘如小姐之事。孰知貴國禮部尚書大人不僅不予理睬，反而派出廷尉扣押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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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卿不必多言，孰是孰非，孤今日當(dāng)著天下百姓，給你一個(gè)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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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眾使本在心中寒栗，聽得前幾日轟動(dòng)黑巖城的嫘大祭司愛女被莫名擄走之事，要在這個(gè)重要的日子里當(dāng)著天下百姓公審，都不知這中魏王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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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大齊國正使姓殷，認(rèn)真算起來。陰素華一族在一千年前和這殷氏還是同一個(gè)老祖宗。此人在大齊國也是個(gè)聲名赫赫的大祭司，如今受大齊王差遣，率隊(duì)來中魏國交涉諸多戰(zhàn)后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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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在兩位殿衛(wèi)押送下昂然上殿，不亢不卑行到陰素華面前抄手行了個(gè)站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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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陰素華也不挑他無禮，和聲問道：“殷正使，嫘大祭司在本王面前狀告你擅自偷入神殿，擄走其愛女嫘如之事，此事你有何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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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笑話，我乃堂堂大齊國正使，豈會(huì)行那偷雞摸狗之事？你身為中魏國大王，偏聽偏信。在全無證據(jù)之下，辱我顏面，擅自拘押于我。此事待我回國之后，定當(dāng)稟明我國大王為我做主，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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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哼！”陰素華冷笑一聲，雙掌舉起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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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斑臘分應(yīng)聲閃身而出，來到陰素華面前下拜道：“陛下何須為此事憂心，只要這位殷正使愿意受奴家一審，想必孰是孰非，定然大白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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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陰素華點(diǎn)頭道：“殷大人，只要你肯當(dāng)堂受孤這位剛剛走馬上任的監(jiān)察院正使一審，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若是孤王冤枉了你，孤愿當(dāng)著天下人的面。向你道歉，若是此事是你所為，你有何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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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陛下，若這位監(jiān)察使審問之后，此事屬虛，我愿懇求陛下答應(yīng)我所求，無條件返回我大齊國剩余陣亡將士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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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若此事屬實(shí)呢？”陰素華微微瞇縫雙眼，眸中冷光如電，朝殷正使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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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殷正使在她凌厲的眼神下激靈靈打個(gè)冷噤，硬著頭皮道：“若此事屬實(shí)，我愿甘受陛下任何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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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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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殷大人。小女子可要得罪了。”斑臘分裊裊娜娜行到殷正使身邊，淺笑盈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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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殷正使冷笑道：“這位姑娘，我乃大齊國國師之座下首徒，早已修成金剛不壞之身。姑娘若想以域外詭秘伎倆暗算于我，休怪我沒事先言明，反噬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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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斑臘分微笑著舉起一手，在他眼前緩慢擺動(dòng)，說道：“殷正使此言差也，奴家弱質(zhì)嬌女，何曾習(xí)得什么詭秘伎倆，唯有一技，能讓習(xí)慣撒謊騙人的人，說說自己的真心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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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殷正使驀然覺得眼前這女子的手，如有吸力般使得他的雙眼皮沉重起來。他暗道“不妙”，慌忙閉眼屏息靜神暗念咒語心經(jīng)，保持靈臺(tái)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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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斑臘分對(duì)殷正使用的乃是迷幻蠱，此蠱郭紫砂曾經(jīng)中過，只要他心心念念所想之事，沒有不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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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斑臘分估摸時(shí)候差不離兒之時(shí)，取出短玉笛，湊到唇邊一吹，那殷正使此刻汗如雨下，一張臉煞白，咬緊牙關(guān)死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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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斑臘分見狀，一張俏臉頓時(shí)也變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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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殿外的龍虎陣演變正精彩，武士的嘶吼聲和無數(shù)百姓此起彼伏的喝彩聲如排山倒海般灌進(jìn)觀禮樓中。可正殿上沒有一個(gè)人的目光轉(zhuǎn)向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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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陰素華定定看著斑臘分，她此刻臉上的肌膚，又恢復(fù)到透明狀態(tài)，里面的經(jīng)絡(luò)和血脈清晰可見，從她唇中慢慢溢出一絲兒血跡，她艱難地張開嘴，蠕動(dòng)出一個(gè)唇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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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反噬！”陰素華腦海中靈光一閃，從她的唇形中想出這個(gè)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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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眼前驀然一花，那殷正使悶哼一聲，身子委頓倒地。眾人仔細(xì)一看，見他身上黑袍在小腹部位洞開。一枚柳葉刀徑直刺進(jìn)他的肚臍，破了他的金剛不壞之身。鮮血從中汩汩流出，頓時(shí)染紅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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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斑臘分也隨之“哇”地吐出一口鮮血，身子軟綿綿朝下****。陰素華背后一道白色身影沖出，閃電般撲過去抱起斑臘分的身子，回轉(zhuǎn)陰素華的座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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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眾國使頓時(shí)如炸開鍋一般，嘩聲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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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大齊國副使從座位上站出來，攘臂大聲嚷嚷道：“就算是兩國交兵，也不斬殺來使。為何中魏國的大王無理拘押我國正使在先，今日又當(dāng)堂言明，若這位中魏國監(jiān)察院使能審得我大齊國正使在眾目睽睽之下認(rèn)罪，才能任由大王處置。為何卻無故偷襲我大齊國正使，使得他如今身受重傷，性命垂危？爾等今日不給分說個(gè)清楚明白，休怪我大齊國撕毀盟約，重燃戰(zhàn)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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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我在哪里？”那大齊國副使的話音剛落，殷正使一個(gè)鯉魚打挺，從地上一躍而起，翻身捧住自己的腦袋，****道，“我的頭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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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他這一動(dòng)，殿上諸人頓時(shí)止住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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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殷正使，你小腹受了傷，別亂動(dòng)……”大齊國副使忙過去扶著他關(guān)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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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是誰？”殷正使一把推開他，瞪大雙眼狀若瘋狂地大喊道，“陛下，臣得你密令，幸不辱命，臣已經(jīng)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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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大齊國副使臉色灰敗，顧不得許多對(duì)著殷正使揚(yáng)起手來，孰料他眼前一花，一只大手如鐵鉗一般死死握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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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凌東獄手腕一翻，那大齊國副使慘叫一聲，手腕硬生生被他掰斷，從他掌中掉出一枚閃爍幽幽黑光的細(xì)針。幾位如狼似虎的殿衛(wèi)撲上來，將他摁倒在地捆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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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問你，嫘如現(xiàn)在何處？”凌東獄回手抓過殷正使，怒目圓睜喝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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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殷正使不理凌東獄，嘴里血沫橫飛，顧自掙扎著抱著腦袋胡言亂語道，“……當(dāng)日臣還不知，這一個(gè)****，能抵這么大用場(chǎng)。且不說那中衛(wèi)國陰氏小兒和嫘大祭司會(huì)因此心生芥蒂，那名揚(yáng)天下的凌霄劍客，更會(huì)與她反目成仇，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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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眾文臣武官見他此狀，暗暗驚心，沒想到這位剛走馬上任的監(jiān)察院使看起來嬌弱不堪，卻會(huì)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厲害手段審理案子。想來以后當(dāng)時(shí)時(shí)謹(jǐn)慎，不得再敢行那欺上瞞下之事。而那班各國使節(jié)，也是雙股顫栗，一個(gè)個(gè)如坐針氈，深恐中魏王以此手段對(duì)付他們，使得自己當(dāng)眾出乖露丑，吐露本國密報(bà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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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凌東獄不耐煩地給那殷正使一個(gè)大耳掛，誰知他身受重傷，已是強(qiáng)矢之末，又自己胡亂動(dòng)彈，使得他肚臍中那枚柳葉刀更漸深入腹中，若非受迷幻蠱之惑，還在強(qiáng)自支撐，想必早已死去。現(xiàn)今被凌東獄這一耳光扇去，頓時(shí)撲倒在地，氣斷聲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