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千手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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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干爹太會開玩笑了!”陰素華拉住他胳臂。笑道,“走,我們去別院,那里現在一定熱鬧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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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熱鬧?華兒休賣關子,快告訴干爹,發生了什么巧事兒?”權大叔樂呵呵撫須相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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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嫘如來了,而且帶著她爹,更巧的是,她的爹爹,居然是八叔公的座下愛徒,將來的王陵祖廟衣缽傳人嫘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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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此事果真?”權大叔半信半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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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真不真,你去見過就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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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這傻小子,干爹果真說中了,真是你媳婦她爹爹來認女婿啦!”權大叔半開玩笑半認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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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干爹,這話可別亂說,我當初和凌大哥說過,嫘如就是我沒過門嫂子。若讓那死心眼兒的人聽到你這話,他沒準會翻臉不認我這個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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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咳咳!剃頭挑子一頭熱,他們兩成不了夫妻,不信你走著瞧!干爹在這里干等著燕風他們回來也心焦,左近無事。過去坐坐。說起來,嫘英和我,還有些舊交情。真沒想到,嫘如居然是他的女兒,這個老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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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真的?那,我們走吧!”陰素華小心扶著權大叔,兩人回轉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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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尚未走到別院大門,幾個侍衛奔到陰素華面前,跪稟道:“權大人,不得了啦!陰大祭司他老人家,適才大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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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起來慢慢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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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睅兹似鹕?,為首的侍衛把事情經過說于陰素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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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嫘英父女兩別過陰素華,見到陰大祭司,師徒兩自然好一番唏噓,嫘如又上前見過陰大祭司。嫘英在祖廟中,也是個有職司的祭司。而且他們這種祭司,就如佛門的和尚,是要全心全意侍奉神明,不許娶妻生子,有俗世瓜葛的。是故陰大祭司見到嫘如,大為不喜。再一想自己悉心****一番,座下十余個愛徒就剩得嫘英和毛步禪兩人。現在嫘英帶回嫘如,這下可捅翻了馬蜂窩。陰大祭司大發雷霆,教訓嫘英一番,自己也氣得兩眼一翻,暈倒過去?,F今別院上下亂成一團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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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聞言大驚,扶著權大叔趕緊去往別院正堂。一進門就見見嫘英父女兩長跪堂下。毛步禪善針灸術,正圍著陰大祭司團團轉,給他施針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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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來到毛步禪身邊,陰素華沉聲問道:“老人家情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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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毛步禪頭也不回,手上忙活取下銀針,嘴上答道:“現在已經沒什么大礙了。你來得正好,你照顧他一時,我去寫張方子,取藥來煎服調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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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答應一聲,扶權大叔去坐定。自己過去守在陰大祭司身邊。不多時,老人家睜開眼,見到陰素華,心情平復下來,低低道:“老夫那個不成器的徒兒,讓殿下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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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勸道:“八叔公,不該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就算著急上火,氣得一命歸西,也解決不了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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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唉!殿下說的是,老夫最近是越來越沉不住氣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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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祭司殿下別著急,我去問問嫘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家說明白了,再做決斷不遲?!睓啻笫迤鹕碚f畢,也不等陰大祭司回答,自行走下堂去。侍衛急忙走去扶著他,小心走下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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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華兒,八叔公老了。身邊又沒個得力的人……”陰大祭司握著陰素華的手,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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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八叔公,不如我把毛布禪給你留下?!标幩厝A乖巧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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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孩子,八叔公不是這意思。”陰大祭司坐起身,從懷中掏出一本發黃的冊子,遞到陰素華手上,道,“這本冊子里,記載的是千面千手之舞,乃是皇帝祭祀天地之時,圣女獻祭的舞蹈。據古祭祀典籍記載,皇帝祭祀天地之時,以圣女舞此千面千手舞。當此舞起,紅日躍空,天地清明,萬物熙熙,百姓頂禮膜拜,萬眾歸心,各邦臣服,天下太平。從顯周國內亂,最后一任圣女逝世之后,天機莫測,星象不符。圣女再難找尋,此舞就此絕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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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和你那昏庸無主的父王不同,乃是個大有作為之人,老夫費盡心力,找尋多年,也未能尋得圣女修習此舞。老夫眼看日落西山,來日不多,本想把未盡心愿交給徒兒完成,尋得圣女,教習此舞,待得皇帝祭祀天地之時,獻祭此舞,讓天下太平,百姓永寧。唉!好孩子,你幫八叔公完成這個心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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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雖然腹誹之,但不想再惹得他生氣,恭敬地接過那本小冊子,問道:“八叔公,天下女子多如星辰,孩兒如何能找到圣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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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能做圣女者,當符合三個條件,第一此女一定是尚未出嫁的處子,這個容易得之。第二此女一定要美貌異常。善歌舞技藝,有修習高難度舞蹈的悟性和毅力。這個稍微用心,也能做到。難就難在第…,這圣女乃是有神靈打下印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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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有此事?神靈打下什么印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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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七斗星印。就是說,圣女出現之時,天上日月避光,只得七斗星出現,光華耀眼,奪人眼目,然后,這受到神靈青睞的女子身上。就會出現七斗星印,這女子就是圣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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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事兒,太離奇了,簡直跟神話一般?!标幩厝A將信將疑把這小冊子收進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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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前些時候,八叔公夜登邀月臺觀看天象,見到七星耀眼,秋月黯收,這圣女想必已經出現了??上鸬滎D起,老夫躲避禍亂,身邊愛徒凋亡,又能上哪里去找尋這圣女呢?你切切牢記八叔公的囑托,圣女出,天下寧。待得國中局勢稍定,你火速派人找尋圣女,務必不讓她流落民間,錯失良機,致使天下百姓永無寧日,切記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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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八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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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孩子!”陰大祭司老懷大慰,眼中閃爍出慈愛的光芒,命令道,“你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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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雖然老人的言行十分怪誕,她卻不忍違逆這個日薄西山,尚念念不忘天下百姓的老人心意,依言跪在他腳邊。他伸手撫摸她的頭頂,閉眼念念有詞片刻,睜開眼睛道:“你起身吧,八叔公已經為你祈告上天神明,讓諸神保護你諸事順利,身體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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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多謝八叔公?!标幩厝A起身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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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權大叔走進廳中,下拜道:“尊敬的大祭司殿下,適才我去問過嫘祭司,他的女兒嫘如,乃是投奔您老座下為徒之時所生。當時他也不知情,故而狠心拋下他家娘子一心修行,致使他娘子生下嫘如后,氣恨早殤。嫘如幼失雙親。輾轉被賣,流落固州ji寨。前幾日他下山尋藥,聽聞固州城如今起兵勤王,尋思你老躲避山中不是辦法,故而前去固州衙門外打探消息,偶遇嫘如出行。只因嫘如形貌頗類其母,又和他同姓。他起了疑心,幾番打探,尋到ji院徐嬤嬤處仔細一查,才確定此女定是自己骨肉。他懊悔之余,就去和女兒相認,并帶上嫘如,前來尋你,想對你稟明實情,留下嫘如,好好彌補她這些年所受的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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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大祭司聽罷,想了想,揮手道:“叫他帶了女兒起來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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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毛步禪正巧走來,聽到此話大喜,回身下堂扶起嫘英,低聲道:“趕緊進去謝恩,師父老大人原諒你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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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嫘英驚喜地對師弟行了一禮,回身喚起嫘如,帶著她上堂跪謝陰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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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嫘如心知此事定得權大叔和陰素華周旋,才能平息這位能令父親惟命是從的老人滿腔怒火,心里感激之余,暗暗后悔自己當初不該孟浪行事,離間莫青擷對陰素華的感情,給她添加不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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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慚愧地看著陰素華,陰素華何嘗不知她心中所想,她本就拋開此事,走過去笑道:“嫘如妹子,如今你有了爹爹,就跟在他身邊好生度日。我要帶兵前去黑巖城,你自己保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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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嫘如一聽,頓時眼淚汪汪道:“你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你,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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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含笑點頭,回頭和幾人客套了幾句,見嫘英和權大叔就如多年未見的知交,在一起擺談開來,多是些陰素華前所未聞的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陰大祭司心情高興起來,偶爾也搭上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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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見狀,舒口氣悄悄退出堂,回轉衙門議事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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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一個人枯坐廳中,取出陰大祭司給她的小冊子,打開一看,見里面密密麻麻寫著些口訣之類,旁邊還畫著舞姿翩躚的美人圖。她大致翻看一遍,見最后一頁上畫的女子,以絲巾蒙住眉目面龐,雙手十指尖露出點點火苗,身后竟然有無數造型各異的虛像手臂,指尖盡皆露出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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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千手千面舞,跳到最后就是如此景象嗎?這圖像有點像佛教里的千手觀音,不過那些尖尖十指上的火苗,比千手觀音像更為壯觀?!彼]上眼,想象在天下百姓面前獻舞的圣女,跳到這個姿態之時,肯定具有百分之百的震撼力,能懾服所有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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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收拾好這小冊子,起身看向外面天時,暗暗心焦,不知兩人何時才能回轉。她正等得心急,耿小鑫臉色蒼白沖進來喊道:“八弟,快跟我來,燕七回來了?!彼挥煞终f抓起陰素華身上袍服,朝外快速奔去。陰素華身不由己,跟著他飛身上梁,朝遠處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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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四哥,七哥回來,干嘛你還帶著我出城?”陰素華迎風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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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在城外發出求救信號,估計出什么大事了。我們快點過去,老2老六老五估計這會兒已經到地方了?!?lt;/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