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問題，讓冷啡動了好幾次唇，不敢出聲。
白夜擎一向是沒有耐心的人，他長指在手里的杯子邊沿上撫了撫，目光一抬，“啞了么？”
冷啡不敢怠慢，“照片一出現，我們就仔細查證過——是……是完全沒有被處理的痕……”
“砰——”一聲巨響，他最后一個‘跡’字，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口。白夜擎手里的水杯重重的砸向了電視，電視屏幕上一片水跡，而后，屏幕花了幾下，徹底黑了。屏幕最中央，被砸出一個洞。杯子碎片散了一地。
冷啡和瑞剛，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整個辦公室里的氣氛，就像是結了冰那樣。冷凝得沒有半點兒溫度，快要把人凍僵了那樣。
就在此刻，手機鈴聲乍然響起。
他的私人手機。
他拿出來，屏幕上閃爍著‘星辰’二字。
眸色，幾番沉浮。握著電話的手，松開，又繃緊。手臂上，青筋突突的跳。
最終，他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沒有聽。只是沉聲吩咐道：“讓人進來收拾。”
“是。”
冷啡應了一聲，和瑞剛遞了個眼色，兩人沒有再多呆，退了出去。
門口，一群人圍著。門一開，大家頓作鳥散。
“去把里面收拾一下。”冷啡吩咐秘書。
秘書心驚膽戰的看他一眼，又瞄了眼里面，“總統先生還好么？”
“你覺得呢？要是有頭盔，你最好戴著進去。”
“……”秘書快被嚇哭了。
她邊整理衣服和頭發，邊深吸口氣暗自給自己打氣。一會兒，又有些泄氣，抱怨的道：“這夏小姐未免也太不識好歹了，我們閣下對她那么好，她居然還不知滿足！真是看得氣死我了！”
“說什么呢？！”冷啡斥了一聲。
秘書是嘀咕的，聲音不大。被冷啡瞪了一眼，把話頭收住了。可是，心里多少還是打抱不平的。
辦公室內。
白夜擎整個身體都拋進大班椅內，他背對著門，目光一直俯瞰著整座城，深沉黯然。指尖燃燒的煙，在辦公室里彌漫著，味道嗆人。
他的俊顏，被煙霧籠罩著，神情間更添了陰霾。
秘書只看著他的背影，好幾次想開口說什么，但是，又終究是什么都沒說。這種時候，誰的安慰都是蒼白的。自己的女人，竟然跑出去和別的男人開fang，哪個男人受得了？
……………………
夏星辰失落的看著手機，第四次，依然沒有人接。
她不敢再打。
剛從國外度假回來，他一定是很忙的。
吁口氣，在房間里坐下，心里卻是亂糟糟的，怎么也定不下心來。這些照片出來之后，民眾反應那么強烈，那么……
明天他們的民政署之行，還有可能么？他又會相信自己么？
她坐在沙發上，隨手將電視打開。亦是隨便挑了個臺，竟然也是他們倆的新聞。這個新聞，是街頭采訪。
記者：今天早上爆出的照片，你有看到么？
路人A：總統未婚妻的吧？看到了。
記者：那有什么看法呢？
路人A：很簡單。會娶這種女人，證明這個男人眼光差，品位差，還很孬。這種人當我們國家的總統，我表示非常不放心。所以，如果有任何反對活動，我是一定會參加的。
路人B插話：是，這也是我想說的，我也會參加。
記者：可是，總統選妻子，這是他的私人行為，照理來說，民眾不能干涉。
路人A：那么，以后還讓不讓他當我們的總統也是我們的個人的權利，對吧？再說，第一夫人的品格如此惡劣，這是我們整個國家的悲劇，極有可能帶壞整個社會的風氣，不排除會有年輕人向她學習，所以，怎么能說是他的個人行為？
畫面再閃回來，主持人還在說什么，夏星辰已經聽不進去了。她深吸口氣，把電視關了。怔忡的坐在那，只覺得手腳冰涼。
可是，明明……整個房間里，都是暖的……
就在這會兒，她的手機乍然響起。
本以為是他，她激動的立刻從口袋里翻出來。她想和他解釋，想用力告訴他，即使全世界誤會也好，她希望他不要誤會了自己。
可是，看到屏幕上閃爍的號碼，她的心，還是沉了沉。
來電話的是老太太。
看樣子……
也是看到那些照片了。
她想了想，把電話接過。呼吸有些緊。
“老夫人。”
“星辰，我們見個面吧。”
夏星辰輕輕‘嗯’了一聲，老夫人道：“你讓人送你到十安公館來。”
…
她穿著大衣，還是覺得冷。
又給自己添了件毛衣，脖子上系了條圍巾，才拉開門出去。
在樓梯上，就聽到樓下的傭人在低聲議論：
“夏小姐這次可真做得太過分了！”
“也真是厚臉皮，居然還敢來這兒。也不怕總統先生回來把她掃地出門了！”
“我看，也是占著有小少爺吧！”
“那說起來，小少爺還不一定真是總統先生的呢！這哪里只是做得過分啊，我看，是真不要臉！網上那些罵她的，還真沒冤枉了她！”
“噓……”
有人發現了樓梯上的她，拿肘子撞了撞另一人。
“噓什么呀，就算是夏小姐這會兒站我跟前，我也敢這么說。她自己做的，就該自己認。活該被……啊，夏小姐……”
夏星辰臉色有些白。
穿了很厚的衣服，可是，整個人看著還是很單薄的樣子。
“夏小姐，對不起，我們……”
夏星辰神色冷淡，不愿再聽她們一句多的話，只打斷他們，道：“讓司機過來。”
“是。”
兩人遞了個眼色，匆匆的跑了。夏星辰心里沉甸甸的，胸口像壓著一塊秤砣一般，她木然的走出去，風一吹，眼眶緊澀泛疼。
…
這次來十安公館是坐的包間。
老夫人和老爺子都在。兩個人面色都很難看。夏星辰一進去，只覺得里面有種會審的冷酷感。
“老先生，夫人。”
她微微鞠躬，打了招呼。
老爺子板著臉，手壓在桌上，也沒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