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還光著，踩在地毯上。
    所以……
    剛剛沒開門，并不是因為不想搭理她，而是因為他在洗澡？
    意識到這個，剛剛失落的心，一下子又浮上了一些。
    他站在門口看她，“有事？”
    神態還和剛剛一樣冷漠，顯然是氣焰沒消。
    夏星辰咬著唇，想起自己要說的話，心虛。眼，微微垂下。頭發披散下來，蓋住了那沒什么血色的小臉。
    白夜擎很沒耐心的樣子，皺著眉，“說不說？”
    “明天……我們原本的行程……”
    “你想取消？”他聲音沉得更低一些。眼神沉重，像是要把她盯穿了一樣。
    夏星辰站在那，盯著腳尖，沒有說話。那便是默認了。
    他眼神劃過一絲冷意，兇巴巴的瞪她一眼，多的一個字都不想和她說，轉身就要摔上門進去。
    可是，就在此刻……
    右手中指，被她柔軟的手突然拉住。
    他一怔。
    垂目看了眼兩個人糾纏在一起的手指。再看她始終低著頭，低眉順眼的樣子，心里那股郁結沒有散去半分半毫，只冷冷的開口：“松手！”
    夏星辰不肯松。
    反倒是整個手纏上去，和他的大掌緊緊的十指緊扣。
    白夜擎甩了一下，沒甩開。夏星辰身子跟著貼上去，執拗的盯著他，“你剛剛不是問我問題么，我還沒回答你。”
    “我現在不想聽！”他幾乎是低吼的，“松手！”
    夏星辰被他這一吼，鼻尖一酸，眼淚又出來了。她抬起眼來，碰到男人冷酷的樣子，手，終究是緩緩從他手指上松了。
    白夜擎一低頭，就碰上她發紅的眼眶，心一緊，呼吸有片刻的紊亂。
    視線再一流連，就見到她面上的巴掌印。
    可是，她卻已經落寞的轉過身去。
    ………………
    夏星辰失落的腳步才一邁開，身子卻忽然被攬了過去。她狐疑的抬頭，白夜擎眼神冷厲得讓人有些害怕。她下意識躲避的往后退了一步，腰間卻被驀地扣住。下頷，被手指緊緊揪著，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
    那眼神，危險得像是要把她吞了一樣，額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了。
    夏星辰被他這副樣子嚇到，他情緒一貫是起伏不定，可是，剛剛自己又做什么事惹他了？
    “白天，你去哪了？”他突然問。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關里咬出來的。
    夏星辰心驚肉跳，驚慌的看著他，咬著唇，不敢回答。白夜擎沒什么耐心，但見她眼里的驚恐，他心頭擰得更緊。
    神色緩了緩，語氣也緩了緩：“臉上，誰打的？”
    “啊？”她愣了愣。
    所以……
    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白夜擎炸毛了，“你臉上的巴掌，誰打的你不清楚么，還想讓我問第三遍？”
    所以說……
    他這副樣子，不是在和自己生氣？
    繃緊的弦，一下子就松開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再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想起今天一整天亂七八糟的遭遇，不知道為何，鼻尖反倒酸得更厲害了。
    眼淚珠兒一下子就打濕了臉龐。
    白夜擎氣得不輕，拖著她的手就往樓下走。
    “誒，你做什么呀？”
    她問。
    “管家！”他沒回答，邊往樓下走，邊喚人。管家一聽這吼聲，不敢怠慢，趕緊出來。
    “總統先生。”
    白夜擎冰著臉，“把今天負責夏小姐行程的司機給我找過來！立刻！”
    “是。”
    管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敢怠慢。點點頭，立刻打電話找人。
    “這么晚了，別折騰了。”
    “一邊站著！其他賬，一會和你慢慢算！”
    “……”夏星辰咬咬唇。
    他坐在沙發上，她真的就在一旁站了會兒。可是，目光飄到他身上，見他什么都沒穿，還是咚咚幾步上樓去了。
    折返身回來，給他身上披了條毛毯。
    這男人，就連披毛毯都是很帥的！
    白夜擎睞她一眼，神色冷酷，“獻再多殷勤，也不會輕饒了你。”
    “……”她有種即將登上刑場的感覺。
    可是，至少他還愿意和自己算這個帳，沒有像白天對她那般一直置之不理。
    這就算好。
    還有可以說得清楚的機會。
    ……………
    一會兒后。
    司機過來了。
    但見總統先生這般神色冷酷的樣子，有些心驚膽戰。來了才知道，原是盤問下午的事。司機趕緊把所有的細節全部都說清楚了。
    白夜擎臉色一變再變，最后變得森寒冷酷。
    他幽幽的回過臉來，盯了她一眼，“現在那些人站在你面前給你認，還認得出來么？”
    夏星辰沉吟一番，搖頭。
    “當時情況太混亂了，我……我沒來得及看清楚人。”
    “臉上被扇成這樣，頭上還被澆了飲料，你卻連個人都沒看清楚？你可真出息啊！”他語有諷刺。
    她咬唇，心里越發的難受。垂著腦袋站在那，不想回他的話。
    白夜擎倒是沒有再說他，轉過去看著司機，“你呢？”
    “站在我面前，我是能記得幾個的。不過當時人很多，要全認恐怕是難。”
    白夜擎抓了電話撥了一串號碼出去，在電話里吩咐了幾句，而后，掛了電話，和司機道：“之后會有人和你聯系。打巴掌，摔飲料的那兩個，一定要給我揪出來，否則，你也不用在這干了！”
    司機心里一驚。
    一旁的傭人也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家都萬萬沒想到總統先生竟然還這般護著夏小姐。
    打了夏小姐兩巴掌，欺負一下，可都是為總統先生出氣啊！看樣子，那幾個人，是要糟糕了！
    司機走了，白夜擎披著毛毯徑自往樓上走。
    經過她身側的時候，看也沒看她一眼。
    夏星辰知道他余氣未消，恐怕還要折磨自己。也不敢跟得太緊，等他上了幾個樓梯，她人還站在樓下。
    他走到一半，突然腳步一頓，幽幽轉回頭來。
    夏星辰背脊一凜，都用不著他開口說什么，她連忙低著頭跟上去。樣子像個做錯事的小媳婦一樣，小心謹慎的。
    白夜擎臉色也沒半點舒緩，仍舊是板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