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棠仿佛沒有看到她眼里的失望，朝著她伸手，“路過的時候看到蘇姐姐，是迷路了還是腳扭了？”
    蘇清予拒絕了他的攙扶，自己爬了起來，無奈的笑了笑，“剛剛想事想得有些出神，不知不覺就停在這了。”
    “我家就在附近，蘇姐姐要是不介意可以去看看白天，白天一直都很想你。”
    這個理由，她沒法拒絕。
    溫暖的車內和外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周元棠遞上一杯還沒有拆封的奶茶。
    “準備回家喝的，正好給姐姐暖暖身子。”
    蘇清予低頭看了一眼，是紅棗桂圓姜茶。
    “謝謝。”
    “姐姐跟我這么客氣干什么？”他笑笑，單手打著方向盤調頭。
    蘇清予有些奇怪，她突然有種錯覺，這杯姜茶本來就是給她買的，而他遇見自己也不是巧合。
    可少年的臉上坦坦蕩蕩，沒有半點旖旎心思。
    她驅散了自己腦中不切實際的幻想。
    “蘇姐姐怎么這么看我？”
    蘇清予抱著暖暖的姜茶吸了一口，“我只是有些感慨時間，當年的小孩兒一下就長大了。”
    他的臉上再沒有孩童時的稚氣和嬰兒肥，緊繃的下頜線條流暢，隱約透出鋒利之勢，卻沒有半點胡茬。
    隨著他打方向盤的動作，手腕上的腕表閃爍著動人的光澤。
    很奇妙。
    一個既有著少年的青澀，卻又糅雜著成年人的穩重，這兩種分明風馬牛不相及的風格在他身上竟然毫不違和。
    他將車子停在了路邊，嘴角翹起，“蘇姐姐等我一下。”
    說著便沖進了大雨之中，十分鐘后他回來了，手里卻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不僅有一些新鮮的水果，還有一套女裝。
    將紙袋塞入蘇清予的懷中，笑瞇瞇解釋道：“蘇姐姐，我剛剛看到你裙擺濕了，估摸著買的，要是尺碼不對，也將就著穿一下。”
    “對了，還有這是剛切出來的新鮮水果，你先吃點墊墊肚子。”
    蘇清予看著少年被淋濕的身體有些怔住，少年臉上的表情僵硬，“蘇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
    她抱著紙袋搖頭，“不，只是很久都沒有人對我這么好了。”
    周元棠怔默了一瞬旋即笑開，“沒關系，我回來了，以后我都會對蘇姐姐好的。”
    車子停下，蘇清予這才發現他住的地方離蘇宅不遠。
    站在長街上眺望蘇家，還能隱約看到院子里那一株探出墻的梅花。
    推開門，小院的風格比較日式。
    簡單的白色碎石鋪路，竹噴泉里的水溫柔流淌，院子里有著幾棵盛大的櫻花樹，灑落一地粉色花瓣。
    還沒等她欣賞，就聽到一聲熟悉的喵叫。
    “喵——”
    一道白影直接躥入到她的懷中。
    白貓的耳朵有個小小的缺口，是小時候被老鼠咬過的，蘇清予摸著白天毛茸茸的腦袋，心中悲喜交加。
    “對不起，我將你給弄丟了。”
    “喵喵。”
    白天用力蹭著她的臉頰。
    蘇清予眼前劃過很多白天和她在一起的畫面，白天是一只十幾歲的老貓，幾乎陪伴了她人生三分之二的時間。
    她們曾經親密無間，因為她嫁人也漸行漸遠，很久才能見上一面。
    周元棠上前一步，將傘撐在蘇清予的頭上，“蘇姐姐，到屋子里避避雨吧，白天不會離開，你還有很多時間可以陪著她。”
    很多時間？
    蘇清予自嘲一笑。
    手術并不能根治，而且臨床證明很多人在手術后癌細胞轉移和擴散更快。
    她不知道，死亡和明天哪個先來。
    對她來說，每一天都是末日。
    她溫柔笑笑，“好，那就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