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是時候奪回我們舊人被荒人奪走的一切了。”</br> “舊人也是可以擁有力量的，我們不是任這些荒人欺凌的舊豬。”</br> “殺了荒人，敢看輕我們……他們需要付出代價。”</br> ……………………………………………</br> 數千名舊人同時自舊人群中沖出。</br> 如一道洪流向著距離最近的荒人將士們沖去。</br> 荒人將領反應迅捷，立時迎上。</br> 雙方廝殺于一處……</br> 這幾個月幾乎不眠不休的跟隨南希修煉，得到方正的饋贈，再加上方正每次出現在他們面前之時，都會以舍心印的共鳴在他們的心底里狠狠的物理作用一番，讓他們誤以為這是精神上的壓迫……這些人雖然還沒有被洗腦，但在他們的心目中，舊神比荒帝還要來的強大這件事情，卻是已經實錘了。</br> 而在南希的宣揚之下，今日里便是舊人揚威，斬殺荒帝之時，待得舊神得了大勢，他們就是開國元勛，舊人們的歷史將由他們來創造。</br> 上頭有靠山，再加上這些舊人們三個月來不眠不休的修煉，實力突飛猛進，自信心幾乎爆棚，哪怕是面對全副武裝的荒人將士，他們也絲毫不懼，甚至猝不及防之下，反而還占據了上風。</br> 眨眼間，便已經有超過百余名荒人將士喪命。</br> 只是激烈廝殺之余，卻是沒人發現，人群中，一道削瘦的身影悄悄的向后退去。</br> 南希看著前方膠著的戰場，心頭默默的道著歉。</br> 他對這些人是真的用了心，但沒辦法，這是必要的犧牲，他們的死可以證明舊人也是可以擁有力量的，荒人老爺不是高高在上的，他們舊人，也是可以推翻荒人的統治的。</br> 他們的犧牲有很大的價值。</br> “我會永遠記得你們的！”</br> 南希在心頭默默的掬了一把淚，然后身影消失在遠處。</br> 而看到這下方正自廝殺的戰場，荒帝輕輕呵了一聲，道：“因為知道沒有僥幸可言，所以打算明攻，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一役之中，看似很有決斷，但蚍蜉撼樹，天真愚蠢，看來，這個女人的地位比我想象中還要來的更高啊，我們可能無意中抓到了一條大魚。”</br> 荒主卻是臉色沉重，低聲道：“想不到這些人類不知不覺的竟然在咱們荒界潛伏了這么多的數量……”</br> “今日之后，潛淵當滅。”</br> 荒帝起身，喝道：“衛池。”</br> “臣在。”</br> “依計劃行事。”</br> “是。”</br> 衛池高高揚起手中令旗。</br> 自宮殿深處，數百名荒人魚貫沖出，這些荒人并未持著兵刃，而是背后背著一個大壺，手中更是拿著噴槍，看來像是噴灑農藥的農夫多過于戰士。</br> 而隨著他們沖入，殷紅的血霧自他們的噴槍中噴出。</br> 噴出的不是水，而是鮮血，荒人的鮮血。</br> 交戰百年，荒人也好，人類也好，都已經對對方的缺點了如指掌。</br> 荒人害怕精鹽，尤其是被精鹽所傷之后，體內的血也會失去殺傷性……但只要沒有被精鹽所傷，那么他們的血對人類而言，就是最為致命的毒藥。</br> 而這噴出的鮮血，非是液狀，而是霧狀，在這些特定站位的荒人的操作之下，鮮血向著四面八方彌漫開來，很快，整個偌大的荒殿，已是被淹沒在了血霧之中。</br> 只要這些人類還需要呼吸，他們便難逃此局。</br> 荒帝眼底帶著冷冽的自得神色，這是明謀，是陷阱，是明知下方布滿羅網卻也不得不跳的陷阱，而如今，跳進來的人的數量，當真是超乎了自己的想象之外……</br> 但這是好消息不是么？</br> 勝利了。</br> 看著這些人類被淹沒在血霧之中。</br> 可以想見，下一刻這些人類將會捂著喉嚨痛苦的倒在地上……并且，將在數息之內盡都喪命。</br> 荒帝已經打算傾聽那些人類痛苦的哀嚎。</br> 可這些人類浸身于血霧之中，卻出乎意料的不僅未有半點不適，反而殺性更重。</br> “殺！！！”</br> “殺光他們，這些荒人不是我們的對手。”</br> “荒神已死，舊神當立，舊神萬歲。”</br> 伴隨著呼喝的喊殺之聲，這些人不僅不懼這些血霧的侵蝕，反而更激起了心頭兇性，雖然沒有武器，但方正傳授的武道法門，搭配著仙道功法，卻也發揮出了極強的功效。</br> 而到得筑基之境，更得方正傳授仙道術法，雷霆天降，火焰灼烈，汪洋洶涌，向著這些荒人將領們淹沒而去。</br> 猝不及防之下，荒人死傷慘重。</br> “舊神！舊神！舊神！！！”</br> 如果說一開始還有些微的惶恐膽怯，但如今，隨著輕易斬殺荒人的將領，強大的自信心爆棚，他們已經膨脹了。</br> 我們能贏。</br> 在舊神的帶領之下，我們能贏。</br> 其中一名舊人搶過一把長刀，荒人的兵刃在他的手中握來看著滑稽無比，但他一手提刀，另外一只手揪著一個舊人的頭顱，長聲高嘯，沒有任何人敢于嘲弄。</br> 他長嘯道：“看到了嗎？我的舊人兄弟們，我也是舊人，但我擁有更勝荒人的力量，憑什么讓荒人高高在上騎到我們的頭上，王侯將相，寧有種乎？”</br> 這話一出。</br> 整個荒殿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之中。</br> 百萬舊人都驚呆了，他們一開始都已經躲開了這遠遠的廝殺，潛淵的存在他們雖不知情，但諸多小道消息卻讓他們知曉，有人類潛伏進了荒人的世界。</br> 他們本以為這是人類與荒人的戰斗，他們這些卑微的舊人們躲的遠遠的看著就行了。</br> 但沒想到，這些人類竟然不是人類，而是……舊人？</br> 是他們的同胞？</br>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你們這些荒人雜種們，當年搶了我的老婆和房子的時候，有沒有想到今天，死……死啊！！！”</br> 舊人們聲勢更旺。</br> 雖然荒人們迅速站穩了腳步，并且組織起了有效的反擊，有不少舊人反應不及，已是慘死于荒人刀劍之下。</br> 但更多的舊人卻反而被激起了兇性……</br> 修仙之道，體質本不及武者來的堅韌，但方正早已經考慮到這個問題，固體丹等鍛體丹藥幾乎不斷，彌補了他們最缺陷的不足。</br> 如今殺勢一成，沖勢洶涌浩蕩，數百名實力已達筑基的舊人帶領之下，他們的實力未必勝過那些荒人太多，但打了他們一個猝不及防，再加上眾志成城……一時間，你來我往，雙方各有極大傷亡。</br> 荒帝那本來微笑的神色已是僵住了。</br> 他死死盯著下方的戰場。</br> 不是人類？</br> 身上沾滿了荒人的鮮血，恐怕口鼻也吸進去了不少，但他們沒事……一點事都沒有……</br> 真是舊人？</br> 舊人怎么能修煉？！他們怎么能獲得力量……</br> 荒帝瞳孔驀然間緊縮，死死看著下方那數千名大肆殺~戮，狂放無比的舊人們，他們甚至都沒有注意到，已有數隊荒人兵馬從后方包抄，將他們逃跑的路線徹底鎖死。</br> 整體實力確實未必遜色最精銳的荒人太多，但畢竟散兵游勇，仰仗一時血勇之氣……根本難成氣候。</br> 但這背后所代表著的意義卻是荒帝心頭冰涼。</br> 他能清楚的看到下方那百余萬舊人呆滯的反應。</br> 舊人很下賤，連人話都聽不懂，平日里都是熙熙攘攘的吵個不休，哪怕是兵器架到頭上……也非得有些微的動靜傳來不可。</br> 可現在，他們卻都安靜了。</br> 百萬舊人，什么概念？</br> 縱然是荒帝目光所即極處，密密麻麻，烏烏泱泱的盡都是舊人的人頭，數量多到讓人心駭。</br> 但此時，卻是寂靜無聲。</br> 無人發出半點聲音……</br> 所有人看著那些舊人們廝殺，與荒人老爺們戰的你死我活的舊人……與他們一樣的舊人。</br> “把他們拿下，記得留下活口！”</br> 荒帝冷冷吩咐，道：“還有，這事跟人類脫不得干系，小心這些人類趁亂救人，留下一隊人馬防備著，還有，荒化儀式立即開始。”</br> “是。”</br> 在荒帝身后，圣將寒風應了一聲，快步走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