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與蘇荷青已經數月不見。</br> 但也只是實質上的見面而言……事實上,兩人利用舍心印的連接,私下里可是沒少交流,或者說這段時間里,蘇荷青沒少騷擾方正。</br> 而也托了交流會耗盡修為的好處,蘇荷青的進益更是神速無比。</br> 在邪極宗之內,不怕你修為低,就怕你沒有潛力可挖。</br> 而如今,蘇荷青毫無疑問徹底證明了自己的潛力……哪怕已經被人廢掉,竟然也可以卷土重來,重整旗鼓,進益神速更勝往昔。</br> 也是因此,她如今在邪極宗之內的地位可謂是水漲船高。</br>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大哥這個好消息呢,宗主現在已經指定我便是圣極宗的新任圣女了,也就是說只要我不死,日后幾乎注定便會是圣極宗的新任宗主了,老實說,順利的超出了我的想象之外,這一點還要多虧了大哥的丹藥相助啊!”</br> 蘇荷青坐在方正的身邊,說話大大方方的,全無任何隱瞞她其實知道玄機打算的意思。</br> 她跟他輕聲細語的說著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歷。</br> 說她是如何與自己的師父虛與委蛇,得到她的信任和支持,又是如何得到傲明坤的看重……這段時間里修煉上碰到了什么難題,與那雪之霞的競爭又是如何的暗潮洶涌。</br> 幾個月里的經歷,事無巨細,慢慢的跟方正說著。</br> 方正也就那么慢慢的聽著……</br> 兩人并肩坐在一起,看來氣氛倒是相當和諧。</br> 經歷了當年的生死兩難之局。</br> 對如今的蘇荷青而言,圣極宗未必不重要,但卻已經遠遠及不得方正重要了……她不是不知道她若是成為圣極宗圣女,甚至于日后成為圣極宗宗主會發生什么事情。</br> 她也不是不知道玄機背后的盤算。</br> 但她愿意……因為她不是聽命于玄機,而是效忠于方正此人。</br> 只要是她的大哥就成了,她才不會去管她的大哥又聽了誰的話……反正無論聽誰的話,她的大哥終究是大哥。</br> 因此,很多對圣極宗本來可謂極其隱秘之事,她也全無半點隱瞞,就仿佛真正的聊著家長里短一般,就那么盡都說了出來。</br> 姚瑾莘在旁邊靜靜的坐著,從蘇荷青上車之后,她就感覺……自己好像被隔離在外一樣,她看了看蘇荷青,又看了看方正,又看了看蘇荷青,突然張口問道:“方正,我聽這位蘇姑娘叫你大哥,莫非你們兩個是兄妹不成?!”</br> 說這話時,她腦海里已經編排了數百萬字的苦情大戲,或者說一出到處都是勾心斗角的陰謀劇情。</br> 哥哥拜入了名門正宗,妹妹卻是邪宗妖女。</br> 這簡直是……</br> 嗯,方正都主動跟我坦白了,而且連師父都知道這個姑娘的存在,看來幕后真兇應該是我們正道中人,說不定就是那個看起來老奸巨猾的老家伙干的。</br> 方正無語道:“瞎說什么呢?我倆一個姓方,一個姓蘇,怎么會是兄妹?!”</br> “我稱呼大哥為大哥,只是敬重大哥為人,但事實上,我們兩個不過是普通的朋友關系而已。”</br> 蘇荷青握住方正的手,微笑著對姚瑾莘解釋說道。</br> 姚瑾莘:你坐的幾乎貼上去了,還跟我說你們是普通朋友?</br> 事實上。</br> 姚瑾莘還真不知道,在私底下里。</br> 蘇荷青已經跟方正聊了N多句了。</br> 她問道:“姚師姐她不知道我的身份么?”</br> “嗯,畢竟還事關七霞峰峰主,所以掌教師伯并沒有將這事大肆宣揚,李英瓊已經身死在蜀山之上,師姐她并不知道你就是李英瓊。”</br> “那需要對她解釋嗎?”</br> “不用了,反正你跟她也不過是一面之緣而已。”</br> “也許不止一面之緣吧。”</br> 蘇荷青響在方正心底的聲音里帶著揶揄。</br> “你們兩個要眉目傳情到什么時候?!”</br> 姚瑾莘皺眉看了蘇荷青一眼,又看了方正一眼,隨即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這位蘇姑娘,你是擔心我對方正有什么別的企圖是不是?放心吧,我們兩個雖然是以夫妻相稱,但這不過是為了解決一些困擾而已……畢竟俗世嘛,有時候一些人情方面真的不好解決的,多個男人少很多麻煩,等這趟回去我們兩個就解除夫妻關系了,你不用多想。”</br> 她還當蘇荷青是在跟她示威呢。</br> 沒想到方正這小子看著一臉找不到老婆的孤寡眾生相,暗地里竟然不聲不響的有這么一個美人傾慕著……</br> 蘇荷青羞羞笑了一下,說道:“姚姐姐誤會了,我其實只是大哥的奴婢而已,大哥心善,助我登上如今的地位,但我卻始終記得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只有大哥不輕慢羞辱于我,并且愿意將我當成一個人來對待,所以我對大哥雖是確實情有獨衷,但若是姚姐姐對大哥有意的話,只要大哥喜歡,我也愿意認姚姐姐做姐姐,以后敬之愛之,所以你與大哥就算真是夫妻,我也萬萬不敢對你示威什么的。”</br> 姚瑾莘:“……………………………………”</br> 她無語的看著方正,驚道:“方正,你可以啊,聽這位蘇姑娘說法,你這是大房還沒找好,小的已經預備上了……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老實人呢,沒想到你心竟然這么花?!”</br> 方正無語道:“師姐你別聽青兒瞎說,我們兩個可真的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沒有……我們只是好朋友而已。”</br> 蘇荷青大大方方道:“嗯,大哥對我暫時還無意,不過這也證明了大哥并非是那種見到美色便走不動腳的人……從這點來說,大哥確是良配啊。”</br> 方正佯作陰沉下臉,說道:“青兒,你特地來這里找我,就是為了調笑我的么?”</br> “那自然不是。”</br> 蘇荷青微笑道:“我只是想念大哥了,想要見見大哥,近距離感受一下接近大哥的感覺,僅此而已。”</br> 方正:“………………………………”</br> 他無語道:“你就不怕被人發現你與人私會么?”</br> “我可是邪宗妖女啊,行事不是那么顧忌風評的。”</br> 蘇荷青解釋道:“我師父可是養了好幾個面首,我是他的弟子,卻一個男人都沒有……我師父對我冰清玉潔的身子其實也一直頗為不滿,或者該說是嫉妒?她若知道我私下里也養了一個男人,說不定會更高興的,倒是大哥你,在這種時候下山,你又要去哪里呢?”</br> 她那明媚的眼眸里閃過幾分擔憂神色,關切道:“大哥你該知道現在仙玄之體的風頭正勁,你若是在蜀山之上,似宗主等煉真大修士還會有所顧忌,但你離開蜀山派,若是被人知曉你的下落……到時候恐怕你連三天都撐不過去,太冒險了。”</br> “這個……”</br> 方正看向了姚瑾莘,說道:“老實說,其實我也不太清楚要去哪里……”</br> 嗯,沒錯,那天聽姚瑾莘說她爹死了,方正就不好意思再往下追問了,畢竟事關喪事,他也不好意思問的太多去掀她的瘡疤!</br> 反正大師姐又不會把自己去賣掉。</br> 她到哪里,自己就跟到哪里唄……有這個謹慎小心的大師姐在,安全問題是完全不必太過操心的。</br> 姚瑾莘答道:“我們要去乾龍帝國。”</br> “乾龍帝國?!”</br> 蘇荷青聞言一怔,臉上已是露出了些微陰郁神色,問道:“你們去那里做什么?!”</br> 姚瑾莘答道:“家中有事,加上師弟在蜀山不太平,所以帶他避避風頭,怎么,不能去嗎?”</br> “那里最近不太平,乾皇新喪,乾龍帝國之內動蕩不安,外有三大帝國虎視眈眈,內有各位皇子爭權奪勢,而且乾皇之死也不簡單,中間似是有修仙者插手其中。”</br> 蘇荷青皺眉道:“大哥,你現在去那里,可不是什么明智之舉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