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欺下 ！
    楊帆聽到聲音，抬頭看著沈未，笑著回：“是啊，彭哥他不讓我做招聘了，讓我跟著玉敏姐做考勤。”聽得出來，話語中帶著撒嬌，尤其是那一聲彭哥。
    沈未邊走到自己位置上，邊說：“你這么快就開始涉及考勤了啊？有前途。”
    楊帆只是呵呵笑著，沈未甚至都沒有跟白芷打招呼。過了一會兒，他才問白芷：“你們怎么這么晚才吃飯？”
    白芷還沒說話，楊帆說：“都是我不好，我忙著工作把白芷都耽擱到現在才吃上飯，飯還是她下去幫我們買的呢！”
    沈未聞言微皺了眉，白芷更是，手中的筷子搗著飯菜，一下子沒了胃口。她覺得自己平時挺隨和的，很少會去討厭一個人，可是面對著楊帆，她就是喜歡不起來，每每抱著友好的心想去親近也會被她不咸不淡的態度給堵回來。
    不過，楊帆一來，辦公室的氣氛卻好像活潑了很多，因為她時不時地就會自言自語或者是和周玉敏一起說說話。白芷不常說話，但也會應和應和。
    也是在她們交談的過程中，白芷才知道，周玉敏居然已經三十多歲了，還有一個三歲的兒子！楊帆立刻驚訝地不可置信：“玉敏姐！你看上去真的只有二十出頭！”
    沈未說：“你這馬屁拍得也太夸張了！”聽不出是開玩笑還是諷刺楊帆。
    白芷雖然覺得說二十出頭是有些夸張，但是她也只以為是二十七八的樣子，居然已經三十多歲了。
    沈未還自嘲一句：“總有人說我像二十七八歲的。”白芷“噗”地笑出來。
    下午，她和沈未就開始負責面試。所以，她還是要坐到前臺去，自然也就和楊帆、周玉敏不在一起了。白芷在慶幸的同時，卻沒有想到的是，今天這一天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而她的心情會是多么的糟糕。
    來面試的第一個人，大概不到五分鐘就出去了，白芷還覺得這未免也太快了吧？然后沈未就跟著出來，白芷看得出來，他的表情很不好看，可是白芷根本沒往自己身上聯想。沈未走到白芷身邊，把手上的簡歷往白芷面前一放，神情異常的嚴肅，那是白芷之前在沈未身上沒有見過的情緒，似乎帶著一種生氣和憤怒，卻又忍了又忍似的。
    “你把一個四十多歲的人約過來，是在浪費我的時間也是浪費她的時間。”這句話的語氣絕不是開玩笑，白芷第一次聽到沈未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哪怕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說自己沒上進心，那語氣都是平穩的不帶任何傷人的。
    白芷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忙把簡歷拿起來，在出生日期那一欄，赫然寫著：1971年，白芷的腦子嗡的一聲。當初，沈未有交代過，運營專員和采編專員的年齡最好都不要超過三十歲。白芷找到那個面試者的電子版簡歷，年齡是寫的四十多歲沒錯，是她篩選簡歷的時候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白芷不知道該如何為自己辯解，確實是自己的錯，站起來連忙道歉：“對不起，我可能篩選簡歷的時候漏看年齡這一項了。”白芷很難堪，也許是因為對方是沈未，所以她才更加緊張，她甚至都不敢抬頭去看沈未的臉色。
    其實，沈未也不是非要和她計較，而是白芷是真的做得不夠好。反觀楊帆，雖然過分作了一點，但是不管她做的工作是不是有含精量，她都是認真去做的，就給主管能留下負責任的印象。要是白芷一直這么怕開口，又不盡力表現得活潑一點，連說好話哄上司也不會，那她以后在職場上還怎么去生存？
    不過，看她一副被自己嚇到的受驚樣子，他緩了緩語氣，才說：“以后注意一點。”而白芷則一個勁兒地猛點頭。沈未沒再說什么，進去會議室繼續面試了。
    因為沈未這樣的反應，所以白芷把她收上來的簡歷都翻看了一遍。期望薪水那里有寫著6000-7000的，白芷一看她的簡歷，是雙碩士學位，在倫敦和紐約都留過學讀過碩士，白芷驚訝的同時仰天抹淚，這下子又完了。
    沈未當時吩咐過，運營專員期望薪資超過四千，采編專員期望薪資超過六千的就不要約過來了，即使約過來也都是談不攏沒結果。白芷想到剛剛沈未的樣子，自己在心中默默地為自己點一根蠟。
    白芷不信自己會這么大意馬虎，所以上搜索簡歷的網站核對了一下，期望薪資那一欄她是填的6000以上沒錯。上周，白芷都在忙著期中論文和演講PPT的事情，實在是忙不過來，所以每次上班有空閑都會偷偷地寫寫論文。她打電話邀約的時候也是看著簡歷上符合要求，就只約了面試時間，省略了沈未交代的電話面試這一步，沒有篩選面試者的期望薪資。
    她又想起上次沈未在淺易Hi上給她發的關于采編專員的要求：期望薪資不超過6000，有單反操作經驗，能接受每天外出。突然想起來的這一瞬間，白芷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好像，把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凈，以至于她都是只約了面試時間就讓面試者過來了。她幾乎可以預想到今天下午面試的慘況和自己即將被批評的慘狀！
    白芷甚至不敢在帶面試者進會議室的時候多說什么，默默地不敢看沈未的眼神，只把簡歷放在沈未桌上。而沈未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6000-7000，直接拿筆就在上面畫了個圈，然后眼睛向下掃到了學歷那一欄，抬頭看著白芷，白芷幾乎羞愧地直不起腰，囁囁地開口：“我錯了。”
    沈未臉上沒表現出什么，但是從他沒有任何放松的態度，白芷可以看得出來，沈未心里肯定在冷哼！白芷只有默默地退出去，讓面試者進來，看面試者的時候又帶了一份崇拜和哀怨。這么高的學歷和薪資期望為什么要投運營專員嗚嗚，白芷哭都沒處哭！
    幸好，后面面試的幾個，除了薪資期望有一些出入以外，沒有什么明顯的問題。等到整場面試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白芷簡直一眼都不敢去看沈未。可是，沈未可沒打算就這么放過她。
    沈未把她喊進會議室，問：“我之前說的，你都照做了嗎？”
    白芷知道他指的是電話邀約的部分，坦白說：“上周實在是太忙了，只是看了下簡歷符合要求，就約了一下面試時間。個別的可能實在是沒有注意到，對不起。”
    沈未沒說話，只用眼神看著她。白芷在這樣的眼神下，更是無地自容，臉漲得通紅地低著頭，手攥緊了衣角。
    沈未許久才開口，他是在調整自己的口氣，怕太重會嚇到她。他確實很生氣，白芷在工作上表現得漫不經心，也許還以為自己做的已經夠好了。他從昨天開始就不舒服，今天整個人腦子都有些脹痛，而一下午的面試，都是些不符合要求的，他還怎么能淡定？
    “我看到你在寫論文了。”不止如此，他還看到了一些別的。
    白芷心驚的同時抬了抬頭，不知道他這句話后面會接什么。只聽沈未繼續說：“但是我希望工作是工作，學習是學習，不要混為一談，只有沒有能力的人才沒有辦法兩樣同時兼顧。”沈未這話其實是在激勵她，如果她在上班的時候都在忙著論文，那她把工作也太不當回事兒了，那這樣的話，他這個上司豈不是更沒有任何地位可言？
    可是白芷卻以為他是在暗諷自己沒有能力，幾乎沈未話音剛落的同時，白芷的眼淚就已經在眼眶里流轉，可是白芷有自己的驕傲和倔強。她知道，眼淚從來都沒有任何用處，而她只是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心情而已。她緩了緩，直視著沈未的眼神：“我下次會注意的，不會再這么馬虎了。”
    沈未心下抽了抽，頭實在疼得厲害，看自己逼她逼得也夠了，不再多說什么。白芷看上去本來就比較脆弱敏感，這幅場景整個一以上欺下的即視感，沈未清了清嗓子：“好了，回去吧。”
    白芷轉身走出去的時候，眼淚卻一下子落了下來，直直地走向了洗手間。誰知道，居然遇到了正在補妝的楊帆。呵，多么大的區別，她在美美地補妝，而自己在狼狽地掉眼淚。
    楊帆看她紅著眼睛，問她怎么了。白芷不想告訴她自己工作上懈怠被沈未責怪的事情，只說沒事，是喝水不小心嗆到了。楊帆也就沒繼續多問，看她沒事就又照照鏡子然后出去了。
    白芷開著水龍頭，流著眼淚。記得上一次，這種情況是她坐公交車暈車然后吐的場景，也是這樣，眼睛紅紅的，眼淚止不住的。可是現在，卻比上一次更難受，一種是身理，一種是心理，顯然，后者更痛。
    白芷不該是這么玻璃心的人，況且沈未也沒有過多責怪她，最多只是說了她幾句。可是也許，是因為面對的人是沈未，責怪她的人是沈未，她沒有把沈未吩咐的事情做好，給沈未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總之，也許一切都只是因為是沈未，所以白芷才這么傷心。
    在這一刻，她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沈未對她的影響力居然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