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棟家在谷未區。因為這里是老城區,依然居住著年代久遠的二層小樓房。以梁國棟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外面買房,但他不喜歡單元樓的拘束環境,氣都出不上來。在老城區雖然擁擠了點,好歹有個小院,閑暇時可以種花種菜,也是一種享受。</br> 李二毛先前來過梁國棟家,走到門口透過門縫觀察里屋。看到梁國棟瀟灑地坐在沙發上,壓著火氣敲了敲門。</br> “誰呀!”從里屋走出一個婦女叫道。</br> 李二毛壓低聲音道:“我是管委會的,找梁主任辦點事。”</br> 婦女沒有思考考慮,立馬興高采烈開門。這馬上到年底了,上門的人漸漸多了,她當然歡迎了。</br> 打開門后,李二毛徑直沖了進去。婦女見此,驚慌道:“喂喂,動不動禮貌啊……喂……”</br> 李二毛一腳踹開門,走到沙發跟前把還未反應過來的梁國棟提溜起來,兇煞地道:“把東西叫出來!”</br> 梁國棟瞪大眼睛,使勁掙扎道:“放開!”</br> 梁國棟那是李二毛的對手,掙扎半天沒反應。婦女見此都嚇傻了,沖上來捶打著李二毛。李二毛一個反腳,一腳把婦女踹到了茶幾下面。然后回頭對梁國棟道:“你到底拿不拿?”</br> 梁國棟硬氣地道:“李二毛,你知道你這么做的后果嗎?我告訴你……”還不等他說完,李二毛掏出準備好的跳刀直接插到腿上,咬著牙道:“你拿不拿?”</br> 梁國棟見對方不要命了,連忙求饒道:“你要什么東西,要錢嗎,你等著,我馬上給你拿。”</br> 李二毛拔出來又是一刀,瞪著血紅的眼睛道:“我最后問你一次,到底拿不拿?”</br> 梁國棟疼得直冒冷汗,急忙道:“我拿,我拿!”</br> 李二毛把刀架在脖子上,陪他到臥室拿到了相機。打開看到陸一偉赤身露體與方晴糾纏在一起,一切都明白了。從相機里取出卡,當著梁國棟的面摔了個稀巴爛,問道:“有沒有備份的?”</br> “沒有,絕對沒有!”梁國棟徹底嚇怕了,雙腿的傷口不停地冒血。</br> 李二毛不放心,進了臥室看到有臺電腦,操起椅子砸了個七零八落,從機箱里拔下硬盤走出來道:“梁國棟,你這種小人不得好死。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動什么歪腦筋,信不信我一刀子捅死你?”</br> “不會了,絕對不會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八面玲瓏的梁國棟深諳這個道理,要是把李二毛逼急了,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來。</br> “你不是有個在京城上大學的女兒嗎?你再敢和陸主任過不去,老子制定讓你再也見不到她!”說完,憤憤離去。</br> 梁國棟的妻子都嚇傻了,李二毛走后才緩過神來,立馬拿起電話要報警。梁國棟忍著疼痛上前制止道:“別報警,千萬別報警!”</br> “為什么?都把你傷成這個樣子了還不讓警察把他抓起來?”</br> “不不不!”梁國棟心虛地道:“這事我來解決。”</br> 妻子突然嚎啕大哭起來,道:“梁國棟,要是我女兒有什么三長兩短我和你沒完。”</br> “行了,快送我去醫院。”</br> 李二毛回到家中,陸一偉和胡志雄還在睡著。他驚魂未定地坐在沙發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br> 李二毛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勇氣,完全沒有考慮后果,就如此沖動地做下此事。他不知道陸一偉醒來后會不會罵他,即便是罵,他也認了。能替陸一偉做點事,假如進去了也值!</br> 晚上十點多,陸一偉迷迷糊糊醒來。看到陌生的環境,再瞅瞅李二毛疑惑地道:“二毛,我怎么在你家?”</br> 李二毛沒有說話,提過去一杯水道:“陸主任,喝點水醒醒酒吧。”</br> 陸一偉揉著發脹的腦袋,使勁回想著道:“我不是和方晴在東湖大酒店吃飯嘛,怎么來了這里,我喝多了?”</br> 李二毛本不打算告訴他,但這么大的事他又扛不住,把事情的經過大致講了一遍。</br> 陸一偉聽后,觸電般地站了起來。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驚詫道:“你說什么?這是梁國棟設的局?還給我和方晴拍了照?”他第一念頭就是完了,這回徹底栽到趙家林手里,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br> 李二毛又把拿到照相機的情況說了一遍,陸一偉坐在床上大口喘氣。他的心情如同過山車般經歷了從高峰到低谷的巨大起伏,這也是他從政以來感到最危險的一次。官員們在女人問題上,基本上一搞一個準,不僅丟了官帽,還敗壞名聲。趙家林這招夠狠,要不是李二毛估計這事就成了鐵案了。想要翻身,基本無望。</br> 另外,他確實大意了。沒想到趙家林會用方晴來陷害自己,這種下三濫手段只有梁國棟能想得出來。他咬著牙使勁捶了一下道:“趙家林,你這樣對我休怪我無情。”</br> “你沒傷著吧?”陸一偉關心地問道。</br> 李二毛搖搖頭道:“我沒事,估計梁國棟傷的夠嗆。”</br> 陸一偉意識到李二毛的處境,擔心地道:“你怎么那么傻呢,要是出了人命我保都保不了你。”</br> 李二毛淡然一笑道:“陸主任,其實我早就把生死度置之外了,大不了把我抓起來,老子過兩年還是好漢一條!”</br> 陸一偉拍了拍李二毛的肩膀,動情地道:“二毛,你是條漢子!不怕,要是你有事,我替你擔著,絕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br> 過了一會兒,胡志雄也醒了過來,聽聞后驚訝地張大了嘴巴。</br> “東西呢?”</br> 李二毛把卡交給陸一偉,道:“我怕梁國棟備份,把他家的電腦也給砸了,把硬盤拿了出來。”</br> 見李二毛如此心細,陸一偉放心不少。但依然不輕松,萬一還有其他備份呢?顧不了那么多了,找到讀卡器插上,看到電腦里不堪入目的畫面,陸一偉有些后怕。他立馬把卡拔出來用火點燃。</br> “不行,必須盡快把梁國棟除掉!”陸一偉惱火地道。</br> 李二毛自告奮勇道:“陸主任,你要相信我,這件事交給我,我保證他以后不敢和你作對。”</br>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陸一偉心中有了主意,起身道:“我先出去一趟。”</br> 胡志雄看著桌子上的硬盤,道:“陸主任,你不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嗎?”</br> 胡志雄的話提醒了他。李二毛三下五除二把電腦拆開,把硬盤安裝上去打開后,只見更加露骨的照片出現在面前。只見梁國棟和方晴各種姿勢拍照,甚至還有床照。更令人驚奇的是,里面還有趙家林和方晴的照片,內容堪比日本大片。看到道貌岸然的趙家林還有這一面,陸一偉愈發覺得惡心。</br> 陸一偉考慮了一會兒道:“二毛,你把這幾張照片挑出來,直接給邱省長寄過去。”他本來不想用陰招,但眼下被他們逼的沒辦法了,必須以牙還牙。</br> 見陸一偉挑得都是梁國棟的照片,胡志雄道:“那趙家林的呢?”</br> “先不急,一步一步來。”陸一偉在想象,要是邱遠航看到這一照片會是什么感受呢。</br> 與此同時,趙家林正與邱遠航秘密會談著,還不知道梁國棟的事情。</br> 聽聞郭小鵬被陸一偉免職后,邱遠航并不意外,道:“早就和你說了,不要讓自家親戚攪和在一起,即便沒什么讓外人看了就以為有什么。很明顯,陸一偉是針對你的,這小子還是有點魄力的。”</br> 被邱遠航批評,趙家林羞愧難當,道:“邱省長批評得對,是我目光短淺了。不過話說回來,憑陸一偉的能力與我叫板還不夠格,您說會不會是趙省長在背后撐腰?”</br> 邱遠航思考了會兒道:“不可能!趙昆生堂堂一省之長,正兒八經的事還忙不過來,那顧得上操這些閑心。你一個小小的處級干部,趙省長不至于放在眼里吧?”</br> 趙家林尷尬一笑道:“那是我想多了。”</br> “行了,免了就免了吧。”邱遠航道:“回頭我和海鋒說說給他重新安排個職位。”</br> 見邱遠航如此態度,趙家林立馬道:“邱省長,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那小子如此囂張?”</br> 邱遠航厭惡地瞟了一眼道:“你是工委書記,在高新區是一把手,連個小毛孩子都斗不過?實在有些可笑。我的事情多,那顧得上為你們這些芝麻小事操心,就這點事值當著急忙慌跑過來請示?”</br> 在邱遠航面前,趙家林言行舉止都格外小心翼翼,還不敢過于放肆。他深思半天道:“邱省長,我想離開管委會。”</br> “為什么?”</br> 趙家林憋了一肚子苦水道:“我在管委會已經八年了,一直原地踏步,止步不前。其實我早就想進步,那怕前進一小步也能看到希望。在一個地方呆久了,一切失去了新鮮感,思想變得懶惰,進取心也不高。過了這個年我就滿50歲了,如果再不前進,估計就沒多少機會了。”</br> 一個人的政治生命是很短暫的。從20多歲入職,到60歲退休,不過就30多年。除去碌碌無為奮斗的十多年,真正的黃金期也就10年。如果混得好,30多歲就能主政一方,但這種情況在官場上比較罕見。大多數人還是在40多歲才算步入正軌。好點的,能干到退休,運氣差的,還不到退休年齡就得騰位子退居二線,這就是血淋淋的現實。</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