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曼姐,那我們走吧。”范春芳道。</br> “哦,好的,那你們先等一會,我回去準備一下。”說完,李淑曼快速走進臥室關上門,靠在門上捂著劇烈跳動的胸口平復。</br> 曾經,她幻想著將來能有一天和陸一偉復婚,但聽到他結婚的消息后,整個世界崩塌了,所有的希望統統化為泡影。那段時間,她幾乎整日以淚洗面,精神恍然,卻不知該和誰訴苦。</br> 李淑曼是個悲劇女人,一輩子都無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件事,任由父親擺布,到最后毀了一生。她也想反抗,但每每看到父親威嚴的眼神最終還是妥協。</br> 以前她一直覺得只有自己才能配得上陸一偉,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廂情愿罷了。看看人家范春芳,身材高挑,臉蛋漂亮,著裝時尚,與陸一偉站在一起十分般配。再看看自己,衣服還是前些年的,每天也顧不上化妝打扮,皮膚松弛了,和家庭主婦有什么區別。</br> 李淑曼坐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容貌,才發覺自己老了許多。不應該啊,自己不過才剛過三十,看起來都想四十的人了。她趕緊起身,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br> 陸一偉和范春芳在客廳與小雨玩,李淑曼則在臥室里一件又一件挑著衣服。最終找到一件自以為滿意的,穿上匆匆走了出來。</br> 陸一偉以前也沒留心李淑曼,可看她穿著大紅t恤,黑色寬褲子才認真審視。她確實老了,甚至跟不上時代節奏,完全與這個世界脫離,這還是曾經的那個李淑曼嗎?</br> 范春芳看著李淑曼如此著裝,沒有表現出驚訝,起身走過去笑著道:“淑曼姐,你穿這身衣服真好看。”</br> “真的嗎?”李淑曼半信半疑問道。</br> “當然了。”范春芳很會說話,道:“你長得本身漂亮,身材又好,穿什么都好看。”</br> 李淑曼信了,臉上露出復雜的笑容。</br> 一行人開著車來到歡樂園。</br> 陸一偉一直好奇范春芳會給小雨過一個什么樣的生日,卻找不到任何頭緒。</br> 范春芳帶著小雨來到一座城堡前,彎下腰道:“小雨,今天你就是天使,在這里你能實現所有的愿望,你快進去吧。”</br> 小雨有些膽怯地回頭看李淑曼,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才緩緩走進了城堡。</br> 進入城堡,突然從樓底下飛下兩個大天使,道:“歡迎您,陸菲雨小朋友,這里是夢幻城堡,我們是你的仆人,請問需要什么幫助嗎?”</br> 小雨眨巴著小眼睛好奇地道:“我想見到白雪公主。”</br> “好的,馬上實現。”說完,大天使揮舞手中的魔法棒,不一會兒,白雪公主果然從樓上緩緩走了下來,小雨激動地手舞足蹈。</br> 接下來的時間,小雨又一一列舉了童話中的不同人物,大天使都滿足了她,在這個城堡實現了童話和夢境的虛實交換。</br> 小雨太開心了,在城堡里享受著美好時刻。陸一偉看在眼里,甜在心里。小聲地道:“春芳,謝謝你。”</br> 范春芳莞爾一笑,沒有說話。</br> 快樂的時間總是短暫的,不知不覺到了中午,小雨的夢幻之旅結束了。</br> 小雨戀戀不舍離開,剛走出大門外,她又快速沖了進去,揮舞著小手問飛到空中的大天使:“天使哥哥,我還有一個愿望,你能幫我實現嗎?”</br> “當然可以啊。”</br> 小雨嘟著嘴巴道:“我想讓我爸爸和我媽媽永遠在一起,好嗎?”</br> 大天使不知情由,飛下來撫摸著小雨的頭道:“當然可以啊,你看,他們不是在一起嗎?”</br> 陸一偉沒想到小雨會提出這個問題,三人有些不知所措。</br> 陪著小雨瘋玩了一天,生日就這樣過去了。無論有多么不舍,最終還得分開。</br> 分別時,陸一偉都不忍心回頭,咬著牙鉆進車里快速離開。</br> 他欠小雨的實在太多了。</br> 第二天一早,陸一偉沒有回黑山縣,而是徑直去了西州市。</br> 郭金柱還沒有上班,等到中午才見到他的蹤影。陸一偉沒有過多廢話,直截了當將情況如實匯報。</br> 郭金柱聽后,頓時興奮地跳了起來。走到陸一偉身邊拍著肩膀道:“一偉,你可做了件大好事啊,要知道這是全省性的會議,西州市歷來就沒有舉辦過這么高規格的會議,這事我全力支持。開會時間定了沒有?”</br> “還沒,我岳父說估計是月底。”</br> 郭金柱走到辦公桌前翻看了下日歷,道:“也就是說我們只有不到半個月的準備時間。行了,這事以你們黑山縣為主,市里會做統一協調,我待會就召開常委會研究此事,你也參加。”</br> 郭金柱果然行動迅速,顧不上吃午飯趕著把常委們召集回來緊急磋商此事。</br> 會議結束后,郭金柱叮囑道:“你現在馬上回去著手準備,有困難盡管報上來,市里會全力以赴大力支持。這不僅是黑山縣的榮譽,也是整個西州市的光榮。”</br> 陸一偉沒有裝大頭,直接把黑山縣的困難提了出來。</br> 郭金柱考慮了一會兒道:“行了,錢的事你不用管了,我來想辦法。你回去先把方案拿出來,隨后我會下去專門督查此事。”</br> 陸一偉回到黑山縣,和市里的步調高度一致,立馬召開常委會,成立了會議籌備領導小組,由他親自掛帥負責此次會議的籌備。領導組下設大會秘書處、后勤接待組、基建組、宣傳組、治安組等六個小組。</br> 陸一偉以前雖召開過現場會,但如此高規格的會議還是第一次承辦。擺在他面前的第一個難題是,會議在哪里開?</br> 黑山縣沒有一個像樣的大型會議室,每年召開三級干部大會都是擠在賓館會議室,但這次會議有省領導出席,總不能也擠在一起吧。</br> 商量了許久,吳世勛直接提出個解決辦法,現在修建。</br> 這怎么可能,短短十幾天時間估計連地基都打不好,更別說建成了,陸一偉直接駁回。</br> 商量來商量去,始終拿不出好的方案。最后,陸一偉想到了原先廢棄的鍛壓廠,那里倒是有個大會議室,重新裝修即可使用。</br> 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如此。</br> 會議室敲定,陸一偉把此事交給縣委辦主任趙小康全權負責。</br> 接下來是住宿問題,黑山縣的招待所年代久遠,早已破敗不堪,苦于縣財政緊張,要不早就翻修了。即便翻修,最多能住80多人,遠遠滿足不了幾百人的需求。</br> 這時,宣傳部長郭振彪提議,可以將縣里的賓館酒店全部騰出來。</br> 這倒是個不錯的想法,那都是些什么地方,烏煙瘴氣,污穢不堪,但眼前的條件如此,只能這樣了。</br> 陸一偉原計劃讓郭振彪負責宣傳工作,但考慮到實際問題,決定讓他負責后勤接待。畢竟他和張東子的關系不一般,協調起來比較方便。道:“那行,后勤保障這塊就交給你了,但必須保證要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清除出去。另外,住宿環境絕不可含糊,條件好的不說了,條件差的直接重新裝修,不能在這上面省錢。”</br> 郭振彪之所以對這件事熱衷,一來是不出家門就能見到省領導,特別是后勤工作,直接與生活起居打交道,更容易接近,要是能給領導留個好印象,或者乘機與某位領導攀上關系,將來的仕途道路一片坦途。</br> 還有,但凡遇到這種大型活動,縣里會不惜血本花大價錢砸錢,后勤貓膩最大,借此機會正好狠狠地撈一筆,何樂而不為呢。</br> 郭振彪欣然同意,接下了重擔。</br> 接下來就是市容市貌了。陸一偉把這項任務直接交給吳世勛,從今天開始,對全縣范圍內進行一次大掃除,尤其是縣城,必須每天都要清掃。另外,對亂搭亂建、亂停亂放等行為徹底整治。必要時,把縣城的道路全部重新鋪油,務必要拿出黑山縣的精神面貌。</br> 常務副縣長趙建成坐在一旁蠢蠢欲動,可等了半天陸一偉都沒給他分配任務,急得坐立不安,誰都不想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br> 陸一偉注意到趙建成急不可耐的樣子,道:“趙縣長,你的任務負責觀摩點。這次是全省衛生工作會,我想選一個鄉鎮衛生院作為點,還有就是小王村。小王村作為我縣抗擊**的主戰場,這個點務必得做扎實咯。”</br> 趙建成連連點頭道:“放心吧,陸書記,我保證讓你滿意。”</br> “這不是給我做,而是給黑山縣爭光,給西州市爭臉面。”</br> 安排完此事,陸一偉又轉向政法委書記馬天良道:“馬書記,你的任務就十分明確了,就是負責安保工作,開會前兩天把各戰線的警力全部調回來,全面負責縣城安全工作。另外,把武警戰士也調過來。”</br> 馬天良微微點頭,沒有作聲。</br> 最后,陸一偉又轉向紀委書記宋德福:“老宋,你有兩個任務,一個是負責宣傳工作,把能請到的媒體都請過來,聲勢越大越好,不要怕花錢。第二件事就是做好督查工作。從今天開始,紀檢干部全部出動,如同**時期一樣,誰要是在這個時候掉鏈子,輕者取消年底評優資格,重者直接給予黨紀行政處罰,絕不能手軟。”</br> 至此,黑山縣為迎接全省工作現場會的行動浩浩蕩蕩全面啟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