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偉饒有興趣地打開,捏了一撮放到手中查看了一會,又放到鼻子上聞了聞,再送到嘴里嚼了兩下,仔細品味后,夸贊道:“不錯,茶葉緊細苗秀、色澤烏潤、金毫顯露,滋味鮮醇酣厚、香氣清香特久,似花、似果、似蜜,不愧為上等好茶。兄弟,有心了啊。”</br> 南陽縣地處黃土高原,因水土含堿性大,所以有茶后飲茶的習俗。多年來,養成了冬飲紅茶夏飲綠茶的習慣,紅茶是經發酵烘制而成,茶多酚在氧化酶的作用下發生酶促氧化反應,含量減少,對胃部的刺激性就隨之減小了。另外,茶多酚的氧化產物還能夠促進人體消化,因此紅茶能夠養胃。</br> 冬季來臨,外面刮著西北風,飄著鵝毛大雪,而南陽縣農民則盤坐在熱乎乎的暖炕上,喝著熱氣騰騰的紅茶,或看電視,或打牌打麻將,或聊天閑扯,總之生活的有滋有味。</br> “客氣。”周三毛話不多,但每吐一個字都飽含著真情實感,沒有絲毫做作。</br> 陸一偉把茶收起來,問道:“這些天生意怎么樣?”</br> 周三毛嘆了口氣道:“馬馬虎虎,你也知道受國際金融危機影響煤炭市場不景氣,這些天我主要是走散煤,用于冬季供煤,基本能保證不虧,但賺不了多少,勉強糊口。”</br> 陸一偉呵呵笑道:“我前一陣子和你說金融危機你還是關我屁事,沒想到現在從你嘴里說出來了,不容易啊,說明你學習了。”</br> “前兩天我往電廠送煤的時候聽一個什么經理說的,嘿嘿,沒讀書就是不行,比不了你大知識分子啊。”周三毛比陸一偉大幾歲,對知識分子很是尊敬。</br> 飯菜上齊,都是些普通家常菜,有陸一偉最喜歡吃的羊肉鍋仔,爆炒豬腰花,以及當時很難見是時蔬西蘭花,沒有蔬菜大棚的那個年代,這些菜都要從南方空運,一盤菜貴的出奇,也只有像陸一偉這種“大款”才能吃得起。</br> 周三毛見后,把趙曉梅叫過來,道:“給我上一個爆炒肥腸,再來個水煮土豆。”</br> 陸一偉笑道:“你天天吃土豆吃不膩啊,到了飯店改善一下,吃點新鮮的蔬菜。”</br> 周三毛道:“我就是一個土老帽,去哪都離不開土豆,吃來吃去還是這菜來的實惠,來的踏實。”</br> 由于周三毛下午還有事,陸一偉不讓他開酒,于是要了兩**健力寶,以飲料代酒。</br> 切入主題,陸一偉道:“今天找你是想征求下你的意見,你有沒有心思當村長?”</br> 聽到這事,周三毛先是愣怔了一下,然后連忙擺手道:“陸老弟,你可別那我開玩笑了,當村長,我沒聽錯吧?”</br> 陸一偉嚴肅地道:“三毛,我可沒和你開玩笑,這次換屆選舉我包了溪口村,我思量再三,想讓你參與競選,來征求下你的意見。”</br> 周三毛還是頻頻搖頭,道:“溪口村是馬家和田家的天下,我一個外來姓參和什么,就算是我想當,那些人還不把我給吃了啊,不行,不行!”</br> 陸一偉不氣餒,繼續道:“你會下象棋不?”</br> 周三毛疑惑地道:“當然。”</br> “你看,假如棋盤上只剩下馬和相,你認為誰厲害?”陸一偉在桌子上比劃著。</br> 周三毛沒有思慮就脫口而出:“當然是馬厲害咯。”</br> “錯!”陸一偉堅定地道,“馬走日,相走田,每個棋子都有固定的套路,馬作為進攻方可以馳騁戰場,而守方相只能在自己的地盤上活動,可是要阻擋馬前行,就需要借助外力幫忙,否則大門敞開,不敵對方啊。如果要是有個小卒存在,則可以大逆轉,而你就是這個小卒,有你的存在,才能顯示出你的威力。”</br> 周三毛似懂非懂,但還是回絕道:“不行,不行,我不去躺這趟渾水,我能自保就不錯了,要是那一天礦上不給我拉煤了,我去哪拉去啊。”</br> 陸一偉見這招不管用,于是變換策略道:“那你告我句真心話,你想不想當?”</br> 周三毛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陸一偉突然提出,到真有心思當個村長,畢竟光宗耀祖嘛,這點看與牛福勇不差上下。可溪口村的條件不允許,馬田兩家勢力強大,怎么可能讓大權落入他人之手,周三毛先是點點頭,又搖了搖頭。</br> 陸一偉從周三毛的眼神里捕捉到想要的信息,于是道:“你要想當,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至于其他的,隨后再考慮。晚上,許伯讓你去他那里一趟,他會告訴你怎么做。”</br> “許半仙?”周三毛驚奇地道,在他心中,許半仙就是神,他的話比他爹媽的話都管用。</br> 陸一偉點了點頭。</br> 遲疑了很久,周三毛才勉強點頭道:“好吧,我去一趟,至于你說的村長我還是沒多大興趣。”</br> 其實陸一偉很清楚,溪口村長年以來陷入一個怪圈,就是為了兩家的爭斗不惜血本扶持自己家族滿意的一方推選村長,往往忽略了引入外姓來平衡這種局面。說到底,家族之爭是表面,利益之爭才是根本。村里的煤礦由于承包給外鄉人,承包費則成了村民爭論的焦點。而無論誰當村長,都想在這上面做文章,忽略了給村民帶來實惠,假如有個人突然跳出來說,把這些錢給大家辦點實事,無論是馬,還是田,都會支持為民辦實事的人。顯然,忠厚老實的周三毛是最佳人選。</br> 吃過飯后,周三毛開車往省城趕去,陸一偉給石曉曼打包好餃子準備離去,突然被趙曉梅叫住了。</br> 趙曉梅見母親不在跟前,把陸一偉叫到里屋,怯怯地道:“陸大哥,我想和你商量點事。”</br> 陸一偉好奇地道:“你說。”</br> 趙曉梅耷拉著眼皮道:“陸大哥,我想出去,我厭倦了現在的生活,我今年才25歲,可我覺得我的心態已經想33的人了。待在這個地方,如同井底之蛙,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可我急切地想出去走走,你能幫幫我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